雖然攻入段逸飛體内的蒼茫狂戰體内勁已經被智聞大師那一掌逼出了大半,但就算是剩下的這些也絕不是在場的幾人敢妄言祛除的。
這畢竟是意境巅峰高手凝練的内勁,與之相比商徵羽他們五人的修爲布置遜色了多少,就算是五人加起來恐怕也無法将之祛除。更别說這還關系道段逸飛的能否完全複功,衆人更是不敢肆意妄爲了。
可是要等智聞大師歸來,何其難矣……
楚臨虛還在替段逸飛勉力療傷,從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就知道此刻的情形絕不樂觀。
“我去戰場上找智聞大師!”
子棄轉身就走,他在七子中從來都是最爲沉默之人,但其實他隻是不善表達,隻能默默的将這種炙熱的兄弟情義藏在心裏!此刻段逸飛命懸一線,由不得他不過果決!
子棄雙眼中前所未有的凝重,而完顔婧更是在子棄的眼底看見了一絲感傷,子棄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如今這副模樣。她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無關其他,完顔婧覺得子棄現在一定非常難受,自己什麽也做不了,隻有陪伴。
哪怕前方是屍山血海!
一陣腥風突然從屋外傳進來,那濃重的血腥味頓時讓大家下意識的汗毛樹立!
這濃重的血腥味中夾雜着還未散去的殺意,衆人也是剛從戰場上走下來,此刻的神經和何其敏感,立刻做出了反應!
“誰!”
商徵羽和子棄第一時間堵住了門口,将其他人全部保護在後。而白夫妻和完顔婧也分列兩側,不過女孩的心思始終比較細膩,此刻琅孚導出都是大戰歸來的士兵,人人都帶着血腥,或許是大家太過敏感了。
正此時,一個人影驟然出現!前一刻還在圍牆邊上,一晃眼已瞬間來到了房門前,那濃重的血腥味夾雜着淡淡的殺意,正是一切的源頭!
來人一身是血,根本看不清樣貌,商徵羽哪管那麽多,出手就是殺招!
霸腿第四式——“一将功成萬骨枯”!
不過商徵羽也害怕自己的動靜會驚擾了正在裏面療傷的段逸飛和淩飛仙,沒有将招式全然爆發出來,但這畢竟是蘊含真意的殺招!僅僅是五成功力也足以震懾敵人,就算是白芙蕖這等勢境巅峰高手,也不敢說能輕易接下此招!
來人并不以爲意,擡手單掌平平推出,同商徵羽飛出的右腿正面相抗,霸腿特有的剛猛内勁驟然在來人掌心爆發,卻意外的沒有驚起任何變化。
所有霸腿的内勁都在來人的掌心中被化于無形,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來人單掌前推,招式已老的商徵羽借勢在空中向後翻滾一圈落回原地。正在衆人都疑惑之時,白芙蕖突然腦中靈光閃現,越過前方兩人對來者抱拳行禮道:“敢問……敢問前輩可是智聞大師?”
不怪大家一開始都沒往這個方面想,而是智聞大師在衆人心裏都是悲天憫人的活菩薩,與眼前這個滿身腥臭,仿若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神哪裏有半點相似之處!
“阿彌陀佛,是老衲吓着諸位施主了。”
智聞大師一開口大家當即恍然,立刻恭恭敬敬的将智聞大師請進房内。智聞大師被商徵羽這麽一阻,這才發現此刻身上的異樣,一時間呆立當場說不出半句話來,心中默念咒文,仿佛在反省己身。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場面一時間竟尴尬了起來。
但當智聞大師重新擡頭看見病床~上重傷昏迷的段逸飛,便再也顧不上其他,三步并兩步一路小跑道段逸飛身前,伸手便探向了段逸飛的脈門。
王老被這個血和尚下了一跳,差點大聲驚叫,還好商徵羽搶先一步将他拉到一旁将事情原委說明,這才讓王老略略寬心。
王老搖搖頭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般滿身是血的和尚,真是……不知該如何言語。”
看着正細心替段逸飛診斷的智聞大師,商徵羽心中稍稍寬心,他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卻見智聞大師緊閉雙目一臉愁苦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智聞大師果然還是那個智聞大師,雖不知在戰場中經曆才讓智聞大師變成如此模樣,但無論如何段逸飛算是有救了。
“呼——阿彌陀佛,還好,老衲緊趕慢趕總還算得上及時。”
智聞大師長舒一口氣,口中佛号不斷,剛回頭,卻見白芙蕖和完顔婧已經知趣的打了兩盆水,恭恭敬敬的端到智聞大師身前柔聲道:“大師請用。”
“阿彌陀佛,勞煩兩位女施主了。”
智聞大師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衣冠實在難以見人,但救人要緊,一切從簡。
王老見到露出真容的智聞大師後,竟略略一愣,當即問道:“可是……智聞?”
王老原本或許是想叫智聞大師的俗名,但見智聞微微變色,立刻改口。
智聞大師也愣了,這才回頭打量起房間中那個自己唯一沒見過的老者,突然露出笑意:“原來是王兄!沒想到你竟然也在此地!阿彌陀佛,有王兄出手,段逸飛有救矣。”
世事難料,王老和智聞大師竟然是舊相識?
商徵羽和其他人面面相觑,聽着智聞大師言語中對王老的推崇,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插畫,隻能靜靜站在一旁等待二老吩咐。
王老和智聞大師果然是老朋友,二人一拍即合,也不管其他人在場,當即開始商讨起如何救治,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異常默契。
不到盞茶時間兩人就已商談妥當。王老将桌上的一卷卷布包鋪展開,裏面赫然是一根根樣式不同長短各異的針,材質各有不同,而且看樣子都已經有了不少年頭,應該是王老的家傳之物。
王老遞了個顔色,商徵羽立刻會意,親自端來一盆熱水,并且将一盞油燈放在了桌上。王老取下一根細長的銀針撚在兩指之間,在油燈的火焰上略略燒灼一番,沉聲道:“智聞,我可要動手了,你大戰之後,可還有餘力?”
智聞大師微微一笑道:“人命關天,耽誤不得,王兄請出手!”
嘴角微微揚起,王老不經意間露出極爲自信的笑意。出手之時亦極爲迅速,絲毫看不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人,而智聞大師也是聞聲即動,在王老施針的同時,體内體内磅礴的真氣立刻跟上,不斷随着王老的針法遊走,将沿途殘餘的蒼岩狂戰體勁道逼出體外。
王老所用均爲特質的中空銀針,故而智聞大師真氣所過之處,定有一小撮暗紅粘滞的血迹被從段逸飛體内逼出。商徵羽眼疾手快,在淤血還未落下時邊用手中抹布将其接住,以免幹擾二位前輩救治。
這一切都被王老瞧在眼裏,心中對商徵羽的觀感又好了許多。畢竟是自己的兄弟遭逢大劫,商徵羽在當初剛見到鄭屏翳時就憋着一股火氣,但卻以爲顧全大局而沒有爆發,那是王老就對商徵羽有了不錯的印象,此刻更是爲他加分不少。
智聞大師隻是一直盯着王老的雙手,不斷配合他行功,至于旁邊的變化絲毫也沒有關注。那緊張的樣子,讓王老都略覺得有些奇怪。
他們不是第一次配合救人,相反,數年前兩人曾一道在世間雲遊行醫,所以王老對智聞大師的喜好作風是在了解不過。
雖說人命關天,但以往王老眼中的智聞都是淡然應對、神情放松,這樣才不會出錯。可現在智聞大師的狀态就是緊張的有些過了,實在是有些讓人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