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握爪,隻撲小女孩面門,小女兒驚駭中帶着淚光的雙眸已落入蕭成恩的眼中,這場景讓他頓時暢快無比。
蕭成恩将小女孩向後一抛,将她丢進身後楚臨虛的劍罡之中,楚臨虛大怒下急急變招,劍罡驟然崩散,化作道道劍光如遊魚般從小女孩身邊穿行而過,沒有傷到她分毫。單手一招,小女孩已安然落入楚臨虛懷中,但此刻楚臨虛和子棄的臉色卻比之前更要難看幾分。
隻見小女孩已被蕭成恩内勁傷了髒腑,口中不斷溢血,而她的母親也已經被蕭成恩一掌拍倒,重創昏迷,若是不立即以真氣護住兩人的心脈恐怕性命難保!蕭成恩就是故意如此,他臉上已然浮現出笑意,雖然腰間鮮血淋漓,但兩人已阻擋不了自己的走脫!
總有一天,我蕭成恩會将你們東院所有人後悔!
蕭成恩轉身飛上院牆,頭也不回的向外奔去,子棄和楚臨虛卻各自救護這這對母女,沒有選擇追擊。一陣寒風拂過,雖然這種寒風在嚴冬的琅孚随時可見,但蕭成恩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因爲實在的太過冰冷!
一道藍衣身影翩然而來,擋住了蕭成恩的前路。水一樣垂下的冰藍色長發在寒風中飛揚,随着發絲的抖動,一股股比嚴冬的冷冽還要逼人的寒氣向四周擴散開來,籠罩了蕭成恩所有的逃走路線。
段逸飛并未言語,但翹起的嘴角砍在蕭成恩眼中卻有若死神的請帖。
蕭成恩面色陰沉卻不慌亂,他火速從腰間掏出一個瓷瓶,看不出期内有何物,但看他在趙家宅院中的那般手段,恐怕應當是什麽劇毒之物,否則不會讓他如此鄭重其事。
“你别動!否則我就捏爆它!大家一起死!”
面對蕭成恩的恐吓,段逸飛隻是搖搖頭,依舊不言不語。
“你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吧,隻要我将它散播出去,方圓百丈之内都會人畜盡絕!”
蕭成恩歇斯底裏的嘶吼着,因爲楚臨虛和子棄已然将身後的那對母女就醒并安置妥當,正向自己逼近。三人站位成一個三角形,将蕭成恩圍在中間。随着距離的靠近,蕭成恩的心也跌落谷底,恐怕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不要逼我!這可是蝕肌化骨的劇毒,中者屍骨無存!”
面對蕭成恩的恐吓,段逸飛也收斂了笑意,他居高臨下漠然的看着蕭成恩,如龍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視着腳下的蝼蟻:“你可以試試。”
“啊啊啊,是你們比我的啊!”
随着楚臨虛和子棄的逼近,蕭成恩最後的心理防線也被突破,他内勁全數貫入手中瓷瓶之中,隻要爆開就會掀起一陣席卷百丈的罡風,将這種毒粉擴散開來。
粘者即死!
一陣劇痛讓蕭成恩從瘋狂中驚醒,握住瓷瓶的右手已然失去知覺,低頭一看,原來早已不知何時被人被齊腕斬斷。隻見楚臨虛手中的隕神寶劍斜指腳下,劍刃上還餘留着點點溫潤的血迹,正順着劍尖滴落着。
快,準,狠,絕!這就是月影劍法的真髓,楚臨虛的殺道!
脫離掌控的瓷瓶開始肉眼可見的出現裂紋,那是貫入其中的内勁即将爆發的征兆!蕭成恩心中突然湧出一股絕望中的暢快,大笑道:“你們陪我一起死吧!”
噗。
瓷瓶掉落在雪中,甚至都沒多餘的響動。一個比拳頭稍大一些的藍色冰塊将瓷瓶連帶着蕭成恩斷去的手掌一塊封凍在内,冰塊内的瓷瓶已經破開,隻要再晚半分就會擴散開來,但段逸飛拿捏的時機極爲精妙,半點毒粉也沒有擴散出來。
破碎的瓷瓶已經将毒粉灑在了斷去的手掌上,手掌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解溶蝕,那速度看的楚臨虛和子棄都是一陣惡寒。
若是真讓這東西擴散出去,還不知琅孚要死傷多少人!
失去最後倚仗的蕭成恩已經心如死灰,就連子棄的冷鋒指殺到他都視而不見,子棄封閉他渾身經脈,并将蕭成恩整個人捆綁起來,直接拖進了東院。至于能否從蕭成恩口中問出什麽重要情報,那就交給鄭屏翳了。
====這兩天狀态不錯====
當鄭屏翳見到精神萎靡、幾乎變成一個廢人的蕭成恩,心中懸着的巨石終于落地。他躬身對東院中的衆人一拜,鄭重道:“鄭屏翳僅代表全城百姓和所有大魏将士,感謝諸位的大力出手,此人或許能有大用,還希望諸位能将他交于鄭某手中,鄭某定會用盡手段從他口中撬出所有的情報!”
“如此最好。”
商徵羽走了,身爲三哥的段逸飛自然就成了東院的主事人,不過因爲商徵羽的事段逸飛自不可能對鄭屏翳笑臉相迎,随手打發子棄将人押送到侯府後便轉身回屋,連多說一句話的意思都沒有。
跟着鄭屏翳回去的不僅有子棄,還有楚臨虛。
蕭成恩原本也算是個漢子,面對鄭屏翳手下的嚴刑拷打依舊沒有松口的迹象。不過就在楚臨虛進入地牢中時,蕭成恩卻立時崩潰了。
楚臨虛二話不說,隕神出鞘,直接刺穿了蕭成恩的琵琶骨将他吊了起來,随後劍出如龍,從蕭成恩肩膀處開始,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血肉被劍光剔除。子棄在一旁以寒勁封凍住蕭成恩的傷口,不讓他因失血過多而傷及性命,但那股疼痛卻在子棄的特殊手法下被放大了十倍,而且讓蕭成恩的意識特别清醒。盡管劇烈的疼痛已經讓蕭成恩神情恍惚,但就是沒辦法昏迷過去。
僅僅一炷香時間,被獄卒嚴刑拷打兩個時辰都面不改色的蕭成恩徹底變成了軟腳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将所有自己能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了鄭屏翳,隻希望說完之後楚臨虛能給他一個痛快。
一日後,一則消息驚動了整個琅孚。
靖平侯鄭屏翳已經将真相查明,是一名混入琅孚的虍虜奸細挑撥離間,以卑鄙手段組織暴民哄搶軍糧。鄭屏翳已将一幹人等全部抓獲,今日午時就将在城南當衆斬首!
鄭屏翳如此迅速的查明了真相頓時讓所有坊間的流言蜚語不攻自破,更是将修複了不少大魏軍與琅孚居民之間原本因此事而出現的裂痕。王亞川想鄭屏翳請命,要求由他的部隊親自執行此次斬首。鄭屏翳也點頭同意。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鄭屏翳的判決心悅誠服,當輪到趙老四時,趙老四的妻子和幾個孩子奮力越過阻攔人群的大魏軍,哭天搶地的飛奔到了趙老四面前,随後就被邊上的大魏士兵拿下。
……
刑場上的紛亂暫且不說,但此刻的王府内的氣氛卻難以名狀的壓抑。
從蕭成恩的口供中得知,率兵擊敗七皇子衛璟的果然是虍虜天可汗的兒子烏鹿,随行的還有三大長者之一的磐石長者!而且擊敗衛璟後大軍就直奔琅孚而來,天可汗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寒流到來之前拿下琅孚,阻斷大魏軍馳援雲州的通路,将雲州徹底納入北域的版圖!
而且蕭成恩也說明了一個衛瑾和鄭屏翳之前并不知道的消息。虍虜人之所以選擇在今年天大舉南下入侵,是因爲北域百年一遇的冰河期就要到來。到時候整個北域都将化爲一片冰原,生靈皆寂。
鄭屏翳面色陰沉,他從未想過虍虜南下入侵的背後居然有如此深層的含義,難怪虍虜此次南下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一派破釜沉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