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側前方原本投石車陣地上突然掀起的狂風暴雪,點将台上的烏鹿、虎王和狼王都有些愣神。特别是虎王,他想到了他派出去的虎王親衛,臉上開始因爲心疼而不自覺的抽~搐起來。
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在這種大自然的偉力面前所有人都渺小得如同蝼蟻,隻有被絞殺的份。自己派出去的那些虎王親衛算是完了。
“傳令下去,允許那片區域的大軍都向後有序撤退,讓開那片區域。”
從先前傳回的訊息中烏鹿已經知曉山嶽長者和磐石長者已經掌控了大局,所以在他看來雖然這風暴有些詭異,但在聯手的兩大長者面前,身爲山嶽長者手下敗将的段逸飛和淩飛仙是翻不起什麽風浪的,更何況還有大批軍隊從旁策應。
狼王略一思忖 ,捋須道:“要不要派人去琅孚東面後方看看,一面有莫名的大魏軍從後方趁機偷襲我們。”
烏鹿擺手,顯然是認爲這是多此一舉。他此刻所有注意力都已經轉向了琅孚東側。東門即将告破的消息已經傳回,這讓烏鹿心情大好。他的調令已經發出,所有軍隊都開始想東門施壓,後方的部隊也開始向着東門前進,想必用不了多久前方的将士就會提着鄭屏翳和衛瑾的人頭來向自己請功!
一個傳令官在狼王耳邊小聲彙報了兩句,狼王随即喜道:“烏鹿,我那四台投石車也組裝好了,怎麽樣,還需要用到嗎?”
“那是自然!”烏鹿哈哈大笑向東望去,隻見那沖天巨大冰雪龍卷的右側前方高台上,四架投石車俱已完整的矗立在那。而且明顯是狼王有意爲之,搭建的地方比原本的投石車營地更爲靠近琅孚,這樣轟擊的效果就會更爲顯著。
“好。”烏鹿情不自禁的揮拳大笑。臉上的喜色已經掩飾不住:“捷報頻傳,看來我們虍虜大軍的勝利不遠矣。狼王叔叔,快快命你手下的人發動攻擊,就瞄準琅孚東門内。協助大軍破城!”
“是!”狼王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他如有深意的往虎王那邊瞟了一眼。心中冷笑着開始吩咐下去。
虍虜占領雲州的計劃即将達成,而在解決了生存危機之後,虍虜内部的矛盾也将浮出~水面。天可汗高高在上自然無人能撼動其地位。但對于虎王和狼王來說就有許多微妙變化了。
…………
轟——!
一聲轟然巨響,東門後方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直接砸塌,這棟樓裏還有不少正在輪換休息的大魏軍戰士,他們躲閃不及,在樓房倒塌時當即死傷了一大~片!
“怎麽回事!”
鄭屏翳揮剛剛重新調度了一番東門的守軍,還未等他擡頭,衛瑾飛身将他撲倒,隻見一顆巨大地落石在鄭屏翳和衛瑾身後砸落,連連轟碎了兩棟房屋才停下,差點命中他們在東門建立的這個臨時指揮中心。巨大的震感讓駐守東門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個不好的念頭立時出現在鄭屏翳和衛瑾腦中。
“侯爺,殿下!大事不好!虍虜人又在東門外架起了四輛投石車,正不斷攻擊我東門!”
屬下撕心裂肺的呼喊讓鄭屏翳瞬間冷汗直冒,他飛速的沖上城頭,眼前的一切卻瞬間讓他從頭涼到腳。
四架猙獰的戰争機器就肆無忌憚的矗立在東門外一個不遠處的高坡上,看來還是新搭建起來的,就在之前東門被突破前還沒有這些東西!
“該死的!”鄭屏翳死死拽緊拳頭,智聞大師、段逸飛和淩飛仙三人拼了命才會掉之前的那些投石車,誰知虍虜人居然還有!
一顆顆從天而降的落石就像一記記重拳砸在大魏軍所有人的心口,就像一隻隻從黑暗中伸出的手臂,将琅孚不斷的拉向毀滅的深淵……
…………
狂暴的風雪還在持續,段逸飛和淩飛仙将各自的内力催谷至頂點,仿佛兩座奮力燃燒的火炬,将自己最後一點光和熱全部灑向了天空!在雪岚聖體和玄冰聖女功的雙重共鳴下,這股磅礴的極寒真氣侵蝕了周遭的一切,包括漫天飛舞的無窮無盡地冰雪!
就像一粒火星落入了油鍋,段逸飛和淩飛仙的極寒之力瞬間點燃了狂暴的風雪之力,無需刻意引導,洶湧澎湃的狂風暴雪瞬間席卷了整片戰場,在這片極寒之内,所有生靈都無法幸免于難!
感受這體内暴走的能量,段逸飛和淩飛仙的臉上無悲無喜。他們已經點燃了這場浩劫,至于後續發展會如何早已不是他們所能預料。索性他們并未因這超出他們承受範圍的暴走而引發功法反噬走火入魔,能夠清醒的看着這一切,也淡然的接受随時可能降臨的分别。
相扣的十指不禁又緊了些。
段逸飛回身看了一眼智聞大師,哪怕到了此時他也依舊不知該如何面對。或許是因爲被兩人護在身後,智聞大師身上隻結上了薄薄的一層冰雪,他甯靜的站在那裏,猶如一尊雕像。或許是因爲冰雪的緣故,智聞大師并未因爲真氣枯竭而重新變得蒼老,而是依舊保持着五十餘歲的模樣。段逸飛從未有過像如今這般仔細的打量智聞大師。眉眼,鼻梁,唇角……雖然每一處都有這些許不同,但合在一起卻真的與自己有六~四分相似。
或許,無需再去詢問其他。
狂暴擴散的風雪有激烈了幾分,那是段逸飛再無任何保留的壓榨自己最後的一點力量。淩飛仙與段逸飛心有靈犀,她宛然一笑,那雙明豔的美眸緩緩合上。
恍惚之間,她仿佛聽到風雪中傳來如浪潮般洶湧的虍虜人的嘶吼和驚叫,但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對她和段逸飛來說都已不重要。
…………
一晝夜的鏖戰,朝陽終于重新升起,而在朝陽的金色光輝之中,一直鐵甲騎兵部隊出現在琅孚的東面山坡之上。他們沒有戰鼓,沒有号角,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甚至眼中都有着深深的疲憊。但戰馬和每個人身上的戰甲都金光熠熠!一根根長槍矗立在他們身側,反射奪目耀眼的光輝!
他們出現的位置,正是進攻東門的虍虜大軍最薄弱的後方!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絲毫多餘的停滞,他們在翻過山坡之後就直接對戰場發起了沖鋒!激烈的喊殺聲伴随着隆隆的馬蹄音蓋過了整片戰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沖刺的方向正是已經瀕臨失手的琅孚東門!
殺——!
整齊劃一的喊殺聲頓時成爲了這天地間唯一的旋律。虍虜大軍對東門大軍壓上,卻沒有及時發現後方沖來的敵人。這支軍隊如一柄鋒利的長矛,從虍虜大軍毫不設防的後方狠狠地捅了進去,并順勢撕裂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爲了攻城而棄馬奔行的虍虜大軍此刻完全成爲了砧闆上的魚肉,騎兵部隊所過之處,斷臂殘肢飛濺,哀嚎慘叫此起彼伏。虍虜大軍對騎兵的沖鋒毫無抵抗,他們甚至都沒能在前方組織起有效的長槍方陣,僅憑手中的短小彎刀又如何抵禦這奔湧而來的洪流!
僅僅一刻鍾時間,整個虍虜大軍就被這支不知何處而來的騎兵部隊從東到西穿了個通透,徹底将前後兩軍隔斷!而且這騎兵部隊的将領異常骁勇,在穿透的虍虜大軍之後還不罷休,讓騎兵部隊調轉馬頭,再度沖進了戰場!
“騎兵在哪裏!快,快給我上!這是哪裏來的部隊,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烏鹿死死的拽着身前的木欄,五指深深的嵌進其中。他遠遠看着揚起的煙塵他就大緻估算出了這支騎兵部隊的規模。
兩萬人!整整兩萬人!居然繞到了大軍後方卻絲毫沒被自己察覺,就像是從天而降一般,他簡直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擺在他的眼前!!!
一名從前方急急奔回的傳令官翻身下馬便拜:“報——,三位大人,敵人沒有打出任何旗号,但頭纏白巾,戰甲内襯白衣,是……是……”
“是南宮家的缟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