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車剛在完顔婧面前停下,周圍所有部族的年輕人都趕忙閃到了離這馬車數丈外之遠,特别是年輕女子,更是忙不疊的躲到了牆角或者親人的背後,深怕被裏面的人看見。不過也有些穿着精美的人顯然對這馬車的主人并不感冒,隻是駐足停在一邊,那樣子似乎是準備看場好戲。
車上走下來一翩翩公子模樣的年輕人,身上穿着華美綢緞縫制的衣物,但外面卻套着一件鹿皮縫制的厚實大氅,手中還拿着一柄折扇,看起來既有中原的内斂又兼具虍虜人的豪放,簡直不倫不類。但此人卻怡然自得的從馬車上跳下,更是在完顔婧面前肆無忌憚的轉了兩圈,好似求偶的孔雀,頓時讓完顔婧惡心到了。
這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卻又有一副粗狂模樣的年輕人正是這烏江城城主烏蘭剛的兒子烏蘭術。他在烏江城臭名遠播,強搶民女欺行霸市的事情沒少幹過,所以周圍的人在見到他的馬車時才會如此緊張。
“婧妹妹,你去過中原,你看看我這身如何?”
這句婧妹妹聽得完顔婧簡直就要立刻嘔出來。這幾天三人在這烏江城中準備補給,誰知這烏蘭術不知聽哪個下人禀報城中出了一個難得的美人,居然在第二天就攔在了完顔婧的面前。完顔婧不願生事便敷衍了他兩句,沒想到這家夥自此就纏上了完顔婧。要不是商徵羽一直拉着,子棄說不定直接就上去一劍将這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給結果了。
以完顔婧的性格能忍一兩次就已經是極限,結果這烏蘭術三番五次的挑戰,完顔婧如何能忍!
“烏蘭少爺,這衣服雖然華麗,但一般都是中原青樓中的小相公招攬客人時才穿的,至于那個小相公是幹什麽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完顔婧一句話頓時将烏蘭術堵在那裏,剛轉到一半的身形驟然僵在原地,臉上漲紅如同=豬肝,刺客在他眼裏周圍所有的人都如同看着戲子一樣瞅向自己,讓他氣急的同時又有些無可奈何。
他父親雖然是烏江城城主,但此刻城中不乏其他部族的年輕翹楚和德高望重的長輩,還有不得他胡來。
“子棄,走。”
完顔婧翻身上馬,缰繩一抖整個人瞬間與烏蘭術擦身而過,一點也沒有理會這二世祖的意思。子棄雙目中閃現幽藍,他最後看了一眼烏蘭術,随後緊跟完顔婧離去。此刻烏蘭術也不知爲何突然感覺周身一冷,那感覺就像是一頭雪地裏隐藏的荒狼盯上了自己的後背,讓他汗毛乍起的同時又不知危險從何處而來。
商徵羽倒是最爲随意的一個。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烏蘭術,仿佛在心裏盤算着什麽,最後一個踏馬離去。三人從始至終就沒有一個人搭理這烏蘭術。
烏蘭術拿捏不準完顔婧的來路,不敢在她面前過于放肆,子棄的所爲又頗爲隐秘,再加上他帶着面具看不見容貌,被烏蘭術自覺當成了虍虜人。相比之下商徵羽得表現卻着實落在了烏蘭術眼中。一個中原奴隸,居然敢用嘲笑的眼光看向自己,烏蘭術心中所有的怨憤都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的就向商徵羽傾瀉過去!
“好個膽大的奴隸,居然敢藐視我烏蘭術,來人,給我拿下!”
烏蘭術突然變臉早已不是第一次,身邊的那些侍衛一個個在烏蘭術面色僵住的時候就已做好準備,此刻齊齊抽出腰間彎刀就将商徵羽團團圍住,那整齊劃一的陣仗居然比臨陣沖鋒的騎兵戰陣還整齊幾分,讓商徵羽倒是多看了兩眼。
不過也就是兩眼罷了,臉上甚至都沒有因此有絲毫的變化,這更讓烏蘭術心中煩悶得猶如着火一般。
“烏蘭術,我的人你也敢動!”
完顔婧回身,一雙秀眉仿若變成了兩柄寒霜利刃,直勾勾的刺向烏蘭術。警告的聲音如利劍穿雲破霄,頓時傳遍了整個烏江城主街道!
一幫侍衛在這聲厲喝中被炸的耳膜嗡嗡直響,立刻收起了自己原本的驕傲之色,他們也算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虍虜戰士,對于敵人的戰力判斷要比一般人準确地多。圍觀的衆人中那些出身不凡的人也都一個個表情凝重,他們都從完顔婧的警告中判斷出了她修爲。
最起碼是個凡俗境巅峰,這個女人自己惹不起。
可惜烏蘭術這個二世祖平日疏于修煉,對武道四境的劃分更是一知半解,隻覺得完顔婧的喝問讓自己大爲光火,他習慣了橫行無忌,哪裏受過這種警告,腦子一熱直接對身邊的人下死命令到:“中原人就是我們虍虜的狗!我想殺就殺!給我将他亂刀剁成肉醬!”
侍衛們心裏叫苦不疊,但少主下了死命令,隻能硬着頭皮幹了!
二十幾個侍衛頓時朝着商徵羽殺将過來,而其他人則在烏蘭術的暗示下攔在了完顔婧與子棄的面前,将他們與商徵羽隔開,這是鐵了心要動手!
“有意思。”
商徵羽其實半點不慌,這裏就算是那個侍衛隊長也不過是個凡俗境巅峰而已,自己随手就能抹殺。他現在考慮的是盡可能将事情控制下來不要再擴大,但想來想去似乎——
有這二世祖在,恐怕自己怎麽做事情都已經小不了了!
彎刀已經臨身,不過或許是因爲虍虜人對馬匹的獨特感情,并沒有人揮刀斬向商徵羽胯下戰馬,倒是讓商徵羽神情爲之一松。
緊接着,場中狂風大作!
“大風雲掌!風起!雲湧!”
商徵羽暴喝,雙掌連連拍出,在空中劃出一連串掌影,如同項鏈一般串聯起來将周身所有區域封擋得嚴嚴實實。肉掌所到之處沒有一片彎刀能割破其手心,哪怕是連一片衣角都沒能切下。二十人狂風暴雨的進攻,最終卻隻有各自震退的下場。
有的人跌落在地,有的人撞到了身後湊熱鬧的看官們,那些最出力想要在少主子面前狠狠露上一把臉的人被打得最慘,反噬的勁道讓他們以比之前沖鋒還要快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被向後迸飛,直接砸進了深厚的店鋪裏,除了虛弱的哀嚎之外,再也沒見人起來。
變化之大,讓烏蘭術這個二世祖完全沒反映過來。
“你,你居然敢打我的人!你這個中原狗不想活了嗎!你居然趕反抗!你……唔!——”
烏蘭術還未說完,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他隻感覺自己一陣天旋地轉,好像即刻就要暈厥過去似得。等他重新清醒時,一個碩大的馬蹄留正對着他的面門,刨起的煙塵濺了烏蘭術一頭一臉,但他卻絲毫不敢動彈,意識更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烏蘭術沒能看到,其實子棄整個人已經飛了回來,抓住了他的後頸一個翻騰就将他倒提在了手中。在馬背上的子棄抓着烏蘭術的腳踝,故意将他的臉貼近戰馬的前蹄。在烏蘭術就快要崩潰的時候,商徵羽給子棄打了個眼色,子棄甩手就将這二世祖丢到了路上,頓時又響起了一道翻滾撲倒的響動和經久不息的慘叫聲。
“誰人敢在烏江城動武,不想活了嗎!”
一道厲喝從街道的盡頭處轟然炸響,隔着老遠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渾厚修爲。
紛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原來是聽聞剛才動靜前來查看的烏江城主街道上的巡守。其中一人長得牛高馬大,比商徵羽曾見過的耶律合豐都要高大幾分,正是巡守的隊長裘翁。他的修爲已經穩固在了勢境,再加上他壯碩的身形,行走間如一頭猛虎下山,讓人紛紛不由自主的爲他讓路。
商徵羽面色一沉,要遭!
“少主,你怎麽了!”
裘翁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上隻剩下呻吟的烏蘭術,二話不說直接下命道:“來人,給我将他們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