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孟部!是小孟哥的人馬!”
“他們怎麽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好多了許多出來,莫非他們找到了安然避過這天罰的方法!”
“此刻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們要是攻城,我們怎麽能擋得住!”
……
原本孟部爲了隐藏行蹤所以并沒有打出自己的旗号,所有旗幟都被收起,城中人也看不出孟部的來曆,不過經穆林這麽一吼,整片城牆頓時喧鬧起來,要知道這可是孟部,絕非一般的馬匪部落!
城頭上那個中年胖子頓時被穆林的話吓得一機靈,臉上的肥肉當即顫了顫,對手下的幾個将領問道:“你們說,該如何?”
其中一個将領說道:“打不過,要不降了吧。”
“不行!要是他們借機搶走咱們的牛羊,那我們如何活得下去!”
……
衆将領争論不休,那中年胖子更是拿不定主意。不過城下的孟部顯然不會因爲他們而拖延自己的腳步,小孟哥一聲令下,數萬孟部人馬齊齊放聲大吼,鋪天蓋地的聲浪排山倒海似的向這座颉宜城壓來,頓時驚動了城内所有的人。
原本由于城牆的阻隔城内許多人還不知道城外發生了何事,但孟部大軍這麽一吼,城内立刻亂作一團。
孟部被壓抑了這許多天的郁氣借這一聲爆吼也頓時爆發出來,大軍立刻有些異動,幾名激進的将領已經滿眼血紅,之前這些天積壓在胸中的郁氣瞬間轉化爲無邊的怒火和嗜殺的欲望,恨不得立刻将眼前這座颉宜城踏破碾碎,反正在他們眼裏這些躲在城内的家夥早已和荒野中那些人沒有半點區别,誰知道他們幹不幹淨,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殺了了事!
見軍隊有些要掙脫自己掌控的意思,小孟哥頓時暴喝一聲,貫足内勁的吼聲洞射雲霄,頓時将原先軍中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小孟哥怒喝道:“聽我軍令,誰也不許妄動!”
商徵羽心中暗歎,雖然小孟哥的領袖魅力無用之于,在他的帶領下孟部已經算得上兵強馬壯,但他們終究不是軍隊,尚還達不到令行禁止的程度。
如今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已經讓負面情緒在軍中積累到了一個頂點,一旦爆發那就會如火山噴湧般的一發不可收拾。
商徵羽心中斷言隻要小孟哥下令攻城,整個孟部大軍絕對會變成一匹脫缰的野馬,講徹底演變成一場大屠殺,就算是小孟哥也絕對拉不回來!不過若是不讓這些兄弟發洩出來,那如今又該怎麽辦?!
小孟哥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踏馬行到烏蘭剛面前,凝重的問道:“烏蘭兄,你也看到如今孟部的情況了,你意如何?”
烏蘭剛也看得非常清楚,他原本就是天可汗麾下的一員老将,如今隻不過是不願遠離故土所以才選擇留在北域,要論戰争智慧他可比小孟哥要更盛一籌。烏蘭剛目光冷冽的搖頭道:“不能開這個先例,否則孟部今後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我的意見是威逼他們開城投降,或者策反其中的部分人也可以,總之不能屠城。若是你擔心這些負面情緒會影響軍隊,那就這樣……”
小孟哥俯耳過來,烏蘭剛在他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聽得小孟哥頻頻點頭。
“也隻有如此了。”小孟哥歎道。
雖然烏蘭剛已經非常小心,但納蘭姝的勢境修爲還是讓她聽到了些許他們的耳語,臉上頓時就怒不可揭,但尚未等她爆發,商徵羽就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不讓她開口。
“商大哥,他們要……”
“納蘭,這就是戰争。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看着商徵羽眸中那毫無回轉餘地的堅定,納蘭姝一下子就仿佛洩了氣,雙拳緊拽着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納蘭,這就是戰争,你是沒見過我們當時在琅孚死守的時候。爲了活命,爲了食物,我想城裏的絕大部分女人恐怕都願意這麽做。”完顔婧适時上前,從商徵羽身邊将納蘭姝摟緊了自己懷裏,好言勸慰。
她想起了當初自己與東院的衆人死守琅孚的時候,那時大雪漫天,民間糧食斷絕,爲了讓自己和女兒活命,東院對面的那個婦人隻能去軍中出賣自己以從哪些底層軍官哪裏換取極少量的糧食。
這一切就發生在完顔婧面前,完顔婧就看着那個婦人一點點的沉淪,最終直接瘋了,在戰争結束的當天晚上就一頭撞死在了自家門前。
在戰争中的女人,從來都是悲劇。
“完顔婧,你帶納蘭先找個地方休息,子棄,你和他們一塊去,保證她們的安全。”
商徵羽微微一歎,他不願意納蘭姝面對這些戰争中的醜陋,但誰也沒有辦法避免。軍中的負面情緒已經積累到了一個必須要發洩的程度。每當完顔婧和納蘭姝從帳篷裏出來,那些已經紅了眼的孟部戰士一個個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起來,若不是因爲納蘭姝的公主身份和是、子棄的保護,恐怕早就已經出事了。
或許,是時候和大軍分開了。
就在完顔婧、子棄帶這納蘭姝離開前軍的同時,小孟哥也與那個中年胖子開始交涉,看着胖子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樣子,商徵羽估計他們應該是打算選擇投誠,畢竟這是數萬孟部大軍啊,一個看樣子隻有數千人的城池如何能守得住。
一隊數百人的輕騎兵開進城内,一個個喜笑顔開,不一會就開始陸陸續續有着蓬頭垢面的女子被他們托挪着向孟部這邊走來,惹得孟部所有人都開始歡呼,口哨聲不絕于耳。
商徵羽也不願意再看下去,與身邊的烏蘭術和烏蘭剛說了兩句便先走了,他心中已經決定,今後不再與軍隊同住,而是在外面自己紮一座營房,以避免納蘭姝看見那些商徵羽不願讓她看見的東西。
颉宜城接手得很順利,小孟哥派人仔仔細細的在全城搜索了一遍,旨在城中個别處發現了人吃人的證據,小孟哥也不顧及,狠殺了一大批,終于書肅清了城中的這股污濁之氣。
不過誰都知道哪怕是殺了這麽多人,也一定還有漏網之魚沒被殺掉,不過小孟哥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因爲他還要抓緊時間南下。
整個孟部在城外紮營休整了三天,除了要完成颉宜城的交接之外,也是在等待後方押送軍需物資的後勤部隊。
在這三天中,随處都可聽見婦女的啜泣和士兵們宣洩的狂嚎。商徵羽早早就帶着納蘭姝、完顔婧和子棄搬出了大營。
休整過後,繼續開拔。不過孟部離開颉宜城的時候,軍中也多了數百名婦女,她們都是自願随軍隊離開的,因爲在軍中無論怎樣,起碼她們不會被餓死。
這幾天納蘭姝都是悶悶不樂,商徵羽幹脆和小孟哥說了一聲,自己帶着一些事物和水直接與納蘭姝、完顔婧和子棄搬出了大營。小孟哥還有些猶豫,因爲生怕到時候納蘭姝和商徵羽會出事,斟酌再三便說自己需要派出一個百人小隊對商徵羽他們随行保護。
商徵羽也知道小孟哥的意思,也就随他的。
再往南走了一段,已經可以看到些許了綠色,看來冰河期的極寒風暴對北域的影響在這裏已經削弱了大半,草原狐也已經從自己的巢穴中跑出來在地上開始捕食,就連冬眠中醒來的棕熊商徵羽他們都見到了兩頭。
但最危險的卻不是在草原上獨行的棕熊,而是成群結隊的草原狼!因爲極寒風暴嚴重影響到了他們外出覓食,所以它們都是饑腸辘辘的,一旦發現有獲取食物的機會就絕對不會放過!
草原上生活的人都知道,在嚴寒剛過時要是在草原上遭遇狼群那絕對是一場噩夢,這些被腹中饑餓折磨得已經發狂的野獸會比平時更加兇狠百倍千倍,隻要是目光所及之處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會被他們當成食物。
最近有哨探已經發現了軍隊附近有狼群活動的迹象,而且從它們留下的腳印來看,它們是一直在大軍右翼尾随着,這讓小孟哥心中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