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個江湖勢力沒有他人安插在自己内部的棋子,那隻能說這個勢力實在是太過不堪。
正所謂不遭人妒是庸才,每個勢力都會或多或少的異心者。但隻要拿捏得好,及時發現他們阻止其進入一個勢力的核心,那就無傷大雅,甚至以花飛雨的手段還能反過來利用他們布局,以達到借力打力的效果。
但如今花飛雨如此鄭重的說出了奸細二字,那就說明是風雨閣的高層出問題了!
“或許是我太過心急,之前讓風雨閣的高層擴張得有些快,導緻一些人審查不嚴。就在上個月曹陽截獲了一隻信鴿,上面詳細的記錄了我們風雨閣這一年來上上下下的人員調度和各項布置,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編外人員能知曉的。”這件事花飛雨已經頭疼了許久,不過他嚴令曹陽禁止将這件事情透露出去,此刻整個風雨閣看似波瀾不驚,其實花飛雨已經暗自施展了手段,隻等這個奸細露頭!
若商徵羽不會來,那花飛雨也隻能親自動手,不過現在既然商徵羽回來了,那商徵羽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人選!
“大姐你盡管吩咐,不過大家都是相處多年的兄弟,這可得小心再小心,都是這麽多年的兄弟,一個不好那可太讓人寒心了。”商徵羽歎了一聲,問道:“大姐可有懷疑對象?”
花飛雨并未說話,而是将商徵羽直接帶進自己書房,連筆都沒提,直接占了茶水在桌面上就寫下了幾個字。
商徵羽打眼一瞅,頓時皺了皺眉頭,顯然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花飛雨正色道:“你這次帶回來的消息非同小可,再加上甯前輩加入我風雨閣,這件事若隻要讓奸細知道就不可能不上報,無論他(她)背後是清風撫月閣還是合天道。我們這段時間就是要靜觀其變,相信至多三天,此人一定會露出馬腳。”
“嗯,大姐,這件事我會親自去盯,這幾天我就借口修整駐留在風字院中,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絕對瞞不過我的感知。”
商徵羽笑道,他将自己内勁化絲和先天靈覺的手段告知了花飛雨,頓時讓花飛雨喜笑顔開。
花飛雨俏笑道:“就這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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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羽一如既往的同雨柔薇和暮非煙住在自己的福祥院,不過這幾日雨柔薇和暮非煙原本早就做好了要好好服侍一番的準備,但商徵羽卻絲毫沒提,回到院中之後就讓她們二人歇息,而自己則端坐在房屋的樓頂之上,一打坐就是一個晚上。
一開始雨柔薇和暮非煙還會不滿的撅起個小嘴埋怨一番,甚至升起了某些其他的念頭,女人善妒,更何況商徵羽此去又将納蘭姝給帶了回來,難免讓二女多想了些。
但這幾天商徵羽真就隻是在打坐哪也沒去,也漸漸讓兩人收起了其他的心思。
商徵羽其實一直都是在假寐之中,逍遙天岚經的内勁被他全部化成了比頭發絲還細的絲線想外輻散,整個風字院都在他的覆蓋範圍之内。但這内勁化絲實在太過細小,秦風、子棄等勢境巅峰高手根本覺察不到,也隻有玄空子、甯不負和秦淮三人知曉了商徵羽所謂。
至于黎雁雪,她還要負責坐鎮雨字莊園,除非閑暇夜間是不會呆在風字院的。
秦淮自然是閉門煉丹不問世事,甯不負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隻有玄空子不同。他每當夜裏都會望向商徵羽所在的福祥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風字院。
今兒個在白天就是陰雲密布,到了晚上更是連半顆星星也見不着。
三更天,這已經是衆人都熟睡的時辰了。
一聲細小的響動緩緩的響起,但聲音極小,甚至連院中歇息的雀鳥都沒有被驚醒,就像是有人刻意在門臼石上打了油,讓他轉動的動靜極其的輕微。
房門漸漸撐開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窄道,一個纖細身影緩緩從門内探了出來,他帶着口罩,甚至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直到整個人全部挪到了門外他才輕輕的又将房門關上。一道柔韌的絲線拽在他的手中,隻見他熟練的用絲線活動了兩下,門内輕輕發出一到聲響,那松開的插削有重新回歸原位。
身影足下輕點,依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甚至在落腳處也刻意選擇了那不易留下痕迹的草皮上,除了草地略微歪斜了幾分外,根本看不出什麽異樣,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或許就什麽都不會留下了。
身影一個騰躍翻上圍牆,順着瓦礫間急速而走,根本沒有發出半點動靜,單單這輕功就比夜歌和曹陽都不差半分!
眼見前方就是風字院的院牆,身影突然間一個偏斜縱身從房頂躍下,身形敏捷得如同靈貓一般,落地時更是沒有發出半點響動。他輕車熟路的在一個樹幹後方隐蔽下來,不到三個呼吸,轉角處就開始亮起恍惚的燈光,一個十人巡查衛隊徐徐從他面前的道上走過,但身影隐蔽得很好,沒有被任何人看見。
火光在另一處的轉角消失的刹那,身影終于翻過院牆出了風字院。
一路疾馳,身影奔到了離風字院約半裏一個街道的拐角處,閃身隐入街邊的巷口,在巷口深處有一顆頗有些年代的柳樹,若是在開春時節或許還有貪玩的孩童來此攀爬嬉鬧,但在這個嚴冬時候卻已經是鮮有人問津。
此人在樹幹根部部摸索了一陣,随後小心的抽拉了兩下,竟完成的掀開了一塊柳樹的樹皮!而在這樹皮之下早已被人鑿出了一個中空的管道。此人從懷中掏出了早已封裝好的紙卷放入其中,最後再将這樹皮小心的重新蓋上,随着最後的抽拉完畢,這柳樹再度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要沒有貪玩的孩童或者其他人可以在打砸這節樹幹,那就沒有人能發現其中的秘密。
身影似乎終于得放心下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都舒緩了幾分,他立刻原路返回,一切都悄無聲息。
隻不過在他離開之後,這個巷子的牆邊上卻出現了另一道人影,商徵羽若有所思的站在此處,目光直直望向那節樹幹,如果那個身影能在此處,一定會無比驚訝與商徵羽居然能第一時間找出他藏匿消息的所在!
此人一路行來的所有動作商徵羽都一個不拉的掌控在手,商徵羽并不是躲在一邊用目光觀測,那樣如果這身影足夠警覺是可以憑借直覺發現商徵羽從而打草驚蛇。商徵羽是通過内勁化絲來探查這身影的一切,雖然這與他親眼所見并沒有什麽本質區别,但隐秘性卻是高出了許多。
商徵羽以略有些生澀的手法打開那節樹幹,點開火折子細細的将期内的書信看了一遍,果然,除了這段時間的日常瑣事之外,此人用濃重的筆墨将甯不負前輩加入風雨閣的前後描述了一遍。大姐猜的一點都沒錯,而且看此人的娴熟手法和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東西可以看出,他應該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外界傳出一份訊息,這應當是個深藏在風雨閣内許久的暗子了!
這樣的手段,讓商徵羽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
範陽阿!
爲今之計,是要盡快與大姐溝通此事。
商徵羽沒打算這一次就直接收網,誰知道除了這一個奸細之外還有沒有别人與外界暗通款曲,他可不想因爲此事就打草驚蛇。
商徵羽小心的将紙條重新放進原位并阖上樹皮,随後消失在了蒙蒙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