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此事由你決定。”楚臨虛倒是非常坦然,他與白芙蕖兩人近半年來一直呆在東院,大家似乎也有意給他們獨處的機會,一來二去兩人也愈發默契,雖然偶爾也會有些口角,但總體來說也到了該收獲的季節。
白芙蕖頭一次感覺自己臉上會如此火辣辣的,她抿了抿櫻~唇,點頭道:“我還要問問我父母才能決定,他們都還在神霄山上,而且衆多師門的兄弟姐妹都還在各處遊曆,我怕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應了。”楚臨虛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臉上居然看不出歡喜,還真不愧是和子棄同門同宗的師兄弟。不過楚臨虛當着衆人的面突然從衣襟内沖出了一柄短劍,鄭重的将它交到了白芙蕖手中。
“從今往後,楚臨虛就拜托白小~姐了。”楚臨虛直面白芙蕖,拱手對着白芙蕖款款一拜到底。
看着手中的短劍,白芙蕖的雙手緊了緊,她突然笑了,但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
當初在城頭上,兩人相擁定下劍侶之約。
今日,終于要修成正果了。
一時間凝香閣所有人都歡騰起來,大家争相爲場中的三對新人敬酒,好不熱鬧。
正此時,一道衣袂破空聲從院外傳來,一個傳令執事推開院門跑了進來,高呼道:“大姐,諸位大人,顧大家那邊有消息了!”
大家頓時将目光都凝聚到了這傳令執事的身上,看着數十道目光凝在自己身上,而且每一個不是風雨閣的貴賓就是自己的上級,這傳令執事趕緊側過身去,讓身後一人走了進來。
“夜歌!嘿!你小子真是會挑時候回來!”
商徵羽三兩步跨上前去,一把摟着夜歌就将他拉進場中,笑道:“快說,吉州有什麽好消息,放心,這裏都是自己人。”
“四爺您也回來了?那不是!”
夜歌頓時大喜,不過商徵羽随即打斷他道:“先說說吉州的事,回頭咱倆再邊喝邊聊。
夜歌點頭,他清了清嗓子,環顧衆人,略頓了頓才笑道:“各位,吉州之危已解,再不會威脅到我風雨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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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前,吉州,鳳陽以西三百裏外的運隋鎮。
姜恒和他的四萬江陽軍就駐紮在這裏。
軍營中央的中軍大帳内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燈光中傳出了些許笑聲。
“姜恒将軍,大皇子給出的價碼可不低了,您可得好好把握,将來從龍之功在身,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啊!”一個留着兩撇小胡子的謀士對姜恒笑着言語道。但别看他眉眼帶笑,實際上在眼眸深處卻有一絲冷色閃過。
他是衛玹的說客,如今雖然軍、政分别掌握在衛玹和衛玘兩個人手中,但衛玘卻因爲在吉州經營了多年,天生就有許多将領心偏向于衛玘。雖然衛玹有兵符在手,但這些人卻對衛玹陰奉陽違,讓衛玹好不難受。若不是兵符還在衛玹手中,恐怕此時的衛玹早就在吉州撐不下去了。
衛玘和衛玹如今都在吉州,此刻衛玹急需姜恒來打破這個平衡,同樣的衛玘也在努力的争取着姜恒。
中軍大帳的首座上,姜恒身穿交襟布袍,雙手帶着護臂正坐在那揉着太陽穴冥思苦想,他揮手道:“子弄你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這個名叫子弄的謀士略略一拜便退出了大帳,不過在轉身的同時雙眼卻驟然一亮,隻見顧青城和蘇老正在士兵的指引下向着中軍大帳走來,他趕緊換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快走兩步裝作偶爾的對顧青城拱手道:“早聞顧大家在此客居,今日一見當真是讓人心生歡喜。”
蘇老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子弄眼底的那絲龌龊,當即袖袍一揮便刮起一道罡風将子弄掀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顧青城見此微微一笑,若是過去隻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或許還會駐留下來與此人寒暄一番才能擺脫,但有義父在此倒是再沒有與這些人虛與委蛇過了。
顧青城徑自從子弄身邊走進了中軍大帳,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地上的子弄一眼。
“顧大家怎麽這麽晚過來了?快請坐。”
姜恒對于子弄不感冒,但卻對顧青城禮敬有加。當初在留魚關城頭顧青城一曲《山河調》退敵三十裏,那般皎潔的身姿到現在都讓姜恒銘記于心。他敬佩顧青城隻身犯險、巾帼不讓須眉的英雄氣概,但每當他看見顧青城,就更是惱怒自己之前在雲州的所作所爲。
他不是不想援助雲州的九皇子衛瑾和鄭屏翳,而是衛璟壓着他不讓出兵,每每回想起當時自己有心馳援雲州卻反而打敗而回的場景他就感覺自己難以面對顧青城清澈的目光。
“将軍不必如此自責,當日實非将軍之過也。”顧青城善解人意,怎能不知道姜恒的想法,當即出言勸慰。
姜恒也是有些感慨,他招呼顧青城和蘇老坐下,直言不諱道:“子弄是我幼年好友,三皇子殿下能将他找來做說客看來是真的動了一番心思。非是姜恒不幫顧大家,隻是我手下還有着四萬個兄弟需要照顧。也就是如今軍中的糧草尚且還可支撐才能讓姜恒周旋些時日,一旦糧草告急,那姜恒也隻能選擇其一投效,還請顧大家勿怪。”
說完姜恒更是滿臉羞愧,竟起身親自對着顧青城拜了下去,顧青城趕忙來扶。
顧青城也知道如今的姜恒也已做到了能做的極限,自己在沒有人情可用,既如此,那就隻能一大義感之了。
顧青城滿心凄苦道:“将軍何必如此,将軍能看在青城的面子上拖延月餘已經是令青城感激涕零,又怎敢多做要求。隻是如今雲州之危尚未解除,莫非将軍就真忍心視家國于不顧,一直駐留在此,在隔岸觀火嗎?”
“這……”
姜恒頓時面露難色,但見到顧青城如此模樣,頓時有些心中煩悶,搖頭道:“那顧大家可有良策?姜恒也願意上戰場殺賊,可終究是力有未逮啊。”
“若是将軍真願意如此,那青城或能幫将軍完成此願。”顧青城就等姜恒這句話,頓時趁熱打鐵勸谏道:“若是将軍願意與那虍虜人作戰,何不就此跨過鳳陽去往雲州,投效在九皇子麾下,那樣不就能讓将軍達成夙願了嗎?”
“哪有如此簡單。”姜恒頓時苦笑搖頭,不過顧青城是一民間女子,不懂軍事也是正常。他解釋道:“按照大魏朝律例,沒有朝廷調令,将軍不得尚自調動兵馬。我敢保證,還未等我帶兵到達吉州邊境吉州,大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其中一人就會立刻帶人将我大軍截停。他們此刻正等着我犯錯好依法将我罷黜,到時候這四萬江陽軍就會徹底落入他們的掌控,萬萬使不得。”
姜恒的勸說并未讓顧青城意外,其實顧青城并非對大魏朝的律令不熟悉,而相反更是在來之前就狠做了一番功課,她的智謀其實不輸花飛雨,隻不過之前并沒有能讓她展現實力得舞台罷了。
顧青城并沒有因爲姜恒的話而失落,反而俏笑着反問道:“将軍所擔憂的無非就是兩點,第一是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順利帶軍隊進入雲州,第二則是軍隊的糧饷補給,青城說的可對?”
“是。”一聽顧青城不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還立刻就說到了最關鍵的點子上,頓時讓姜恒有些意外。
看着姜恒望向自己眼中的驚異之色,顧青城款款在姜恒身前作揖,鄭重道:“如果這兩點青城都能幫将軍解決,那青城敢問将軍,您是否還願意爲雲州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