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徵羽不僅将一路吧江巧巧帶離了鴛衾鳳枕樓,更是直接将她帶到了自己如今的客棧。客棧老闆似乎是認識江巧巧,所以對商徵羽帶江巧巧回來一點都不奇怪,反而一副同道中人的讪笑模樣。
房間内隻有江巧巧和商徵羽兩人,江巧巧局促的站在那裏,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動作,雖然這裏算是燕京的主城區,想必這黃子賢不會在此對自己不利,但依舊是無比心慌。
商徵羽示意江巧巧坐下,并給她沏了一杯熱茶讓她喝下,這才微笑道:“放心,你不給我找麻煩,我自然不會爲難你。”
“是。”江巧巧乖巧點頭,卻對商徵羽遞來的茶水沒有半點要動的意思。
商徵羽突然笑道:“你很有頭腦,也有眼力,可惜卻忘了一件事。”
商徵羽端起這杯茶一飲而盡,卻又給江巧巧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眼中上說着意味深長的笑意:“我若是要殺你,根本無須費事,再者說,如今我就算真的在這茶裏下了毒,你敢不喝嗎?”
敢不喝嗎?
四個字聽得江巧巧渾身發冷,她唯唯諾諾的端起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卻讓商徵羽臉上頓時浮現出會心的微笑。
“看來我們之間最基本的信任應該是有了。”
商徵羽在江巧巧對面坐下,正當江巧巧擡頭的瞬間,一股奇特的氣勁在兩人四目相對的刹那突然從商徵羽眼中迸射而出,直逼入江巧巧眼中,江巧巧整個人立時抖了一機靈。
短暫的失神過後,一聲清脆的響指吧江巧巧驚醒,不過這時候商徵羽看向她的目光已經一改之前的審視,而是有了幾分斟酌的味道。
懾神術,一種頗爲奇特的内勁運用法門,中招之後目标會有一段時間的失神,從而将自己内心深處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施術者面前。這時天香苑的一種手段,商徵羽再出發前專門向雨柔薇和暮非煙學來,原本是爲了在抓到某些特殊目标的時候盡快獲取情報,避免刑訊逼供的繁瑣手段。
江巧巧身上沒有半點的修爲,所以被懾取心神的時間頗長,甚至若沒有商徵羽剛剛打出的那一記響指,恐怕她一天一夜也未必能醒的過來。
江巧巧對商徵羽确實沒有動别的心思,現在她隻想逃離此地,甚至逃出燕京,至于自己私自出逃鴛衾鳳枕樓會如何追捕都已經不在江巧巧的考慮範圍之内了。
其實最好的手段自然是滅口,但商徵羽在知曉江巧巧的内心之後也萌生了一個想法,這才是讓他猶豫的關鍵。
“你想攢錢贖身?”商徵羽突然擡頭問道。
江巧巧先是一愣,這個想法暗藏在她心中好多年,從未對外人提起。江巧巧不知道商徵羽是如何知道這些,但對于商徵羽的忌憚還是讓江巧巧誠實的選擇點了點頭。
商徵羽嘴角的笑意又明顯了幾分:“那這樣,你從今兒起在鴛衾鳳枕樓中替我辦事,事成之後我可替你贖身,如何?”
“當真!”江巧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哪裏是遇見了煞星,這是遇見了大恩客啊!
商徵羽微笑點頭,卻從懷中緩緩的掏出一個瓷瓶:“不過萍水相逢,我并不信任你,所以在此之前你得吃下這個。”
白瓷瓶的瓶口木塞白商徵羽拔開,從中到處一粒暗紅色的丹藥,無色無味,但上面的丹紋給人的直觀感受卻是混濁不堪,第一反應就不是什麽良藥。
“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毒藥,但隻要你一周之内按時吞服一次解藥就不會有任何影響,否則就會毒發身亡,無藥可醫。”商徵羽目光直視江巧巧,他将這粒丹藥悄然推到江巧巧面前與那杯熱茶并列而放,眼中無悲無喜:“我知道你很聰明,聰明人一向也知道該如何選擇。”
江巧巧掩藏在桌下的十指都已經被她擰成了麻花,手心緊緊抓住的錦帕如今已經皺成一團。輕咬着下唇,江巧巧看看面前那顆奪命丹藥,再看看望向自己不明所以的商徵羽,歎道:“我還有别的選擇嗎?”
“自然有。”商徵羽撇過臉去,語氣意味深長:“我可以立刻送你一程,放心,介于之前你并未給我招惹什麽麻煩,我保證下手的時候不會給你帶來痛苦。”
江巧巧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一狠心,端起茶水囫囵個兒的就把這丹藥送了下去,居然沒有半點遲疑,就連商徵羽都有些差異她的果決。
“我有個條件。”一股辛辣彌漫在江巧巧唇齒之間,還帶着絲絲苦,但江巧巧此刻已經無路可退,她終于鼓起勇氣擡頭與商徵羽對視,在她的那雙明眸裏閃爍着一種奇異的光芒:“給我點錢……我要去買藥救人。”
“是你那個弟弟吧?”商徵羽似乎早就知道江巧巧會有此一說,所以在江巧巧開口的第一時間就有五十兩銀子從商徵羽袖中彈出順着桌面滑到江巧巧面前:“爲我安心辦事,以後你就會知道你遇上了多大的機緣。”
商徵羽在之前懾神其間就問出了江巧巧心中所有的秘密,江巧巧之所以幹了這麽多年都未能攢夠贖身的錢,最關鍵的其實就在她這個弟弟身上。爲了給弟弟治病江巧巧把大量的錢銀都用在了買藥上。商徵羽正是看出這江巧巧絕不會抛下自己的弟弟,所以才會給江巧巧選擇的機會。
隻有心懷執念的人才更容易尊從自己的意志!
商徵羽也不是善人,如有必要他也同樣不介意手染腥紅!
江巧巧眼神驟然一亮,見她小心翼翼的收起這五十兩銀子,商徵羽淡淡道:“回到鴛衾鳳枕樓,以後有機會多往茗薇的鏡花水月齋走走,我會和茗薇打招呼,有消息就讓她交你送給我。”
“記住了!”商徵羽突然語調一提,讓江巧巧忍不住又是手中一緊。商徵羽冷冷道:“小心點,别給我惹麻煩。”
“如果隻是傳話的話,我會做得很好的。”江巧巧點頭,那乖巧的模樣簡直能直接勾起任何男子内心的洪水猛獸,若是讓别人看見定然會獸性大發恨不得在她身上大肆發洩一通,不過商徵羽卻沒有半點回應。江巧巧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對商徵羽無用馬,便從桌邊起身對商徵羽作揖道:“我現在可否回去了。”
“嗯,回去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如常,對了,回去之後幫我留意兩個人。”
商徵羽所說的自然是付長空和銀琅,江巧巧也立刻在心裏将這兩個名字和當日從商徵羽身後遠處路過的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勾連在一起。她悄然應諾後離去,在商徵羽暗中緊随的感應中,江巧巧沒多久就進了一家藥鋪,不一會就帶着一大包藥向城南跑去。
“嗯?”商徵羽突然感應到一個人影從客棧另一處向自己的房間走來,頓時笑道:“進來吧,等了多久了?”
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老毛子讪笑的走進房間,臉上還帶着難以抑制的紅潤。他貪婪的吸了一口江巧巧餘留在房間内的那股淡淡的殘香,滿臉堆笑道:“嘿,爺就是爺,您可真是會選啊,這江巧巧娘子伺候人的功力就算是在鴛衾鳳枕樓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嘿嘿,您可真有眼力見兒。”
商徵羽揮手制止了老毛子的想入非非:“少給我貧嘴,正經的,有沒有打探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有的,就不知道對爺有沒有用。”老毛子滿臉笑意,臉上都咧成了一朵花,不過話語中卻頓了三分,商徵羽心中竊笑,這老毛子定是有好消息了,在這讨賞呢。
随手甩出半兩賞銀:“若是這消息沒用,别怪我扣你半個月的工錢!”
老毛子笑嘻嘻将這銀子揣進懷裏,俯首帖上商徵羽耳邊,小聲道:“有人盯上安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