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師妹之見,師姐還是應當去一趟。這麽多年沒見,上次你們二人也終歸是沒見着彼此,前塵往事雖不可追,但終究要有個結果不是?”
唐心低頭凝視茶杯,看着袅袅青煙在燭火的映照下袅袅升起,随後擡起素手将這一縷青煙拂亂,淡淡的茶香彌漫,如此靜谧,如此凄婉:“執念亦是心魔,這點我們天香苑弟子誰人沒有。我知道你修了那,但因果就是因果,既然已經發生就注定不會因爲時間而消解。這時我們的緣,也是我們的劫。”
“想當初我因嶽南天的死差點走火入魔,虹莺如今更是因爲黃子賢而差點被心魔吞噬,如今我們都挺過來了。”唐心終于擡頭望向柳素素,目光中帶着關切與鼓勵:“師姐,這次或許就是你的機緣。”
唐心的話說的柳素素有些沉默,但随即她突然有笑了,笑容中卻浸潤着一股刻骨銘心的悲涼:“機緣,當初爲了他,我不惜自碎道心爲其鑄煉心中之劍,讓他臻至劍心通明之境,從那時起過去的柳素素就已經死了,而今的柳素素也隻願安心當天香苑一個無情無挂的護道人,師妹,你何苦爲難師姐呢。”
唐心幽幽一歎:“師姐,還記得師父臨走前和我們幾個說過的話嗎?‘是緣是劫皆在一念之間’,他是你的劫,亦是你的緣,這是你的緣法,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一樣會來找你。”
“你怎會如此說?”柳素素不解。
唐心一字一頓答道:“因爲你就是他劍心中那最後一絲破綻。”
我是他的破綻?他怎會還有破綻?!
唐心的話讓柳素素嬌軀爲之一震,一抹難以言喻的慌亂頓氣息頓時從柳素素身上彌散出來,雖然柳素素極力掩飾,但修爲遠高于柳素素的唐心又怎會毫無覺察。
唐心歎道:“若是沒有破綻,他早在五年前便有機會與顔真道一決生死,又何必等到今天。”
“那不是爲了讓劍道修爲更加精進嗎……”柳素素的語調有些不穩,因爲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有些不信。
五年之前,他曾下過一次望睢山,走訪中原,爲的就是個其子尋找磨劍石,其中一名候選就是顔真道的弟子陸文軒。也就是在那次他繼武榜排名大比之後再度與顔真道相遇,
那天顔真道和他在燕京城外的梅山之巅共坐一天一夜,誰都以爲他們之間會發生一場較量,因爲在數年前他就已然對顔真道發出過戰書,可事實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雖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柳素素卻知曉,當時的他劍道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劍心更是磨砺的無比鋒利,是與顔真道一戰的最佳時機,而這些年雖然也有精進,但隻能算是原地踏步,劍心雖然圓潤了不少,但終歸離圓滿總還有那麽一絲的距離。
柳素素之所以知道這些,就是因爲當年鑄就他心中之劍的正是柳素素本人,而鑄就此劍的同時将同時将柳素素的一縷執念留在那劍中,讓柳素素這些年對東方缺總會有種若即若離的感應。
就像雨柔薇和暮非煙之于商徵羽一樣。
莫非真如師妹所說,尚還有一絲破綻。
這個想法讓柳素素突然有些害怕,讓她不由得在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某個不堪觸目的畫面!天劍崩碎,東方染血!
柳素素猛然擡頭,卻撞向唐心平淡如水的目光。
唐心眼波流轉,她素手拾起柳素素冰涼的柔荑:“師姐,去吧,這是你的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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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香苑休息了兩天,納蘭蘇等人又出發了。同行的還有柳素素和姜翠。
隊伍分成了兩個車架,似乎是心中有事,所以坐在後面車架上的柳素素這一路上都鮮有言語,隻是一個人待在車上,倒是姜翠經常跑到前面的車架上來與納蘭姝說話,好不熱鬧。
胡爾克在天香苑的這幾天是爽快了,北域人本就好酒,嶽南天也正愁天香苑全是一群女子無人可以與他喝酒,頓時與胡爾克一拍即合,天天都得喝到個酩酊大醉,喝完之後兩人就開始動手,雖然嶽南天修爲比不上胡爾克,但霸腿招式淩厲霸道,倒也讓胡爾克啧啧稱奇,嶽南天就這麽糊裏糊塗的和胡爾克成了朋友。
有了與嶽南天的切磋經曆,胡爾克對此次前往東方家之行更加上心,一想到自己要見到天下四劍之中的東方天劍胡爾克整個人就熱血噴張,像是回到了年輕時那肆意縱橫天下的年紀。
一行人輕車簡從,一路上也還算順利。到達梁頃的時候還在那住了一夜。
柳素素還命姜翠特意在城中尋找了一番李思,當年去東方堡的時候正是李思給商徵羽他們帶的路。因爲李思與天香苑一名弟子有過一番情感,雖然最終因爲那名弟子的香消玉殒無疾而終,但這些年也算保持着聯系。柳素素也想乘此機會問問如今東方堡的近況,這樣才好尋找突破口。
李思還是原本你的模樣,隻不過臉上已經有了幾分皺紋,李思将最近半年來的東方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頓時聽得柳素素眉頭一皺。
“李大哥你說東方家在與東溟國的交戰中吃了大虧?而且是好幾次?這怎麽可能!”姜翠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李思夾了一口菜,神色有些低沉:“雖然我也納悶,但确實如此,東方刍和東方傑終究是年輕啊,而東溟國似乎也摸準了他們兩個的脾氣,東方傑輕率之下中了一次伏擊損失慘重,而東方刍固守的北部沿海區域也在東溟國的不斷襲擾下一刻也沒有安生,現在大量的海民已經改行并開始向内地遷徙,雖然不願承認,但東方家确實是處于劣勢啊。”
納蘭姝皺眉:“這東方傑是否把戰争看得太過兒戲了,東方家的長輩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這才是最讓人奇怪之處。”李思對這個有着明顯北域長相的俏麗女子并沒有太多惡感,他對納蘭姝細細道:“東方家似乎有些放任東方傑和東方刍的意思,這幾個月下來對戰事幾乎不管不問,甚至對戰敗的東方傑隻是輕描淡寫的責罰了兩句便作罷,現在坊間流言四起,都說東方家主已經放棄了東方傑,想要另立繼承人了。”
衆人頓時愕然,納蘭姝更是驚訝道:“不會吧!東方傑不是前段時間才凝練出了東方家排名第二的劍意‘蒼穹星鬥劍意’嗎?莫非東方刍凝練出了比之更氣昂的‘萬象歸宗劍意’!”
這段時間風雨閣與東方家因爲商徵羽和天香苑的關系,也一直保持了聯絡,雖然尚未到達結盟的程度,但也是互通有無。向東方傑晉級意境這等消息風雨閣和天香苑自然不會放過。甚至兩家還特意就此事專門派人登門給東方家道喜。
李思聳聳肩,表情頗爲無奈:“我一個平頭百姓哪裏知道這些。”
柳素素在旁一直沒有說話,但那雙美眸卻頻閃不斷,顯然在暗自思量這什麽,她突然擡頭做出決斷:“看來東方家出事了,休息一晚,明日我們便上東方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