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将軍,聽說前方有敵人前來,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這個年輕人極其倨傲,竟然不理會軍中其他衆将,徑自朝着劉協走來,而且目光中絲毫沒有尊敬,反而更有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充斥在軍帳之中,仿佛除他之外其他人盡皆都是不堪一擊的蝼蟻!
劉協眉頭微微蹙起,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名叫林武,是從燕京而來,而且身上還帶着天子诏令,明言是協助劉協軍進攻益陽。不過從林武身上的草莽之氣劉協就已經猜出其身份,多半是哪個被天子收服的一名江湖高手,近些年這樣的事已經不止一次,所以劉協也并不奇怪,不過這個林武的修爲實在是讓劉協有些汗顔。
劉協也是勢境強者,但還是從林武身上感受到那股被壓迫的感覺,而且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韻環繞在林武身側,劉協知道這時真意的味道,此人别看年輕,卻已經是個意境強者了!
“确有其事,是邱尉和他的兩萬人馬,不足爲慮。”劉協平日裏最看不上的就是林武這等江湖草莽出身的人,雖然武功奇高但不服管教,對他來說還不如一支百人小隊來的好用。
劉協話語中的冷意林武也聽出來了,不過他也隻是微微一笑就不再言語,拱手行禮之後就退出了軍帳,從始至終都未看兩側的十幾位将軍哪怕一眼。
“此子當真狂妄!”
“年輕人有些本事也難免倨傲,但此人卻是過了。”
“哼,若不是他手上有天子诏令,本将軍真想将他逐出我軍營!”
………………
林武走後一時間群情激憤,不少老将都對其露出滿臉不屑,先讓這林武在軍營中并不受大家待見。
劉協雖然不至于也跟着在背後說林武的不是,但也犯不着管,而且這樣的話他聽着心裏還有些莫名的爽快,也就懶得理會了。
吵鬧了一會劉協這才舉手示意安靜:“衆将,我們此次是來拿下益陽的,隻要對我們有用,擔待些又有何難。”
衆将點頭稱是。
不過将領們都是凡俗境修爲,自然看不出林武的根底,劉協卻是能看出更多,而且讓劉協最爲在意的是這林武可不是一個人前來,他身邊還有着十幾名手下,一個個看起來身手也是相當了得,起碼單輪一對一來說劉協還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十幾個勢境高手再加上一個意境高手,陛下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且看他們的表現吧。
劉協心中這麽想着,随即開始于衆将研讨起當今的局勢來。
林武回到自己的軍帳,原本靜坐在此的十幾名手下頓時齊齊将目光凝了過來。
林武在首座出端坐,接過屬下遞上來的茶水喝了口便凝神道:“肖文,方可陳,你們兩個現在給我去那邊的軍營探探虛實,切記不要暴露行蹤。”
“是!”兩人就此離去。
是夜,益陽軍軍營,火把将整個軍營映照的沒有一處死角,紀律嚴明的夜間巡邏小隊在軍營中來回穿梭着,大部分人都已睡下,除了巡邏小隊來回的腳步聲外,就隻剩下了燃燒的篝火傳出的些許噼啪聲。
一個哨兵突然感覺自己眼睛一酸,好似有什麽東西被風刮進了眼底,忍不住眨巴了兩下,淚水一沖便将這股酸澀感覺洗去,不過他沒有發覺,就在他閉眼的刹那,兩道黑影已經借此機會從他身側瞬息潛過,沒入了他身後軍帳背側的陰影之中。
肖文和方可陳借着陰影向前遁走,腳下敏捷如狸貓,由始至終都沒有發出過半點響動,就在快要繞過第三個營帳時前方的肖文突然急停,同時擡手示意,兩人迅速蹲伏下來。就在兩個呼吸後,一隊巡哨從此經過,雖然肖文和方可陳所隐藏的陰影隻不過離這巡哨隻有不到三步距離,可就是沒發現他們。
肖文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悄無聲息的打出手勢,兩人從巡哨背後繞行,再度向軍營深部潛行過去。
再行一段,一截護欄擋在了兩人面前,這護欄将軍營核心處與外側徹底分隔成爲了内營和外營兩個部分,而且護欄周圍的這裏的巡哨更加密集,每隔一段距離還有放哨的士兵,憑借肖文和方可陳的身手确實能潛入進去,但卻要冒一定的風險。
兩人對視一眼,悄然在此隐伏下來,肖文負責望哨,而方可陳就在此盤膝打坐起來,一絲絲有些奇異的氣息從他身上想外散發,如同煙霧般向着内營彌漫過去。這時方可陳的看家本領,可是感知周圍數十丈之内的動靜,雖然由于修爲所限細節上無法拿捏太準,但大體上的探查還是遊刃有餘。
肖文的雙目緊緊盯着内營中心處的那座中軍大帳,裏面依舊點燃這燈火,一個長長的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倒帳外,顯然就是邱尉本人!
中軍大帳,邱尉已經與衆将商議完,屏退左右之後就準備睡下,不過他心頭沒來由的突然一顫。就像是有人拿着繡花針在他胸口蟄了一下似的,雖然無傷大雅,但那股疼痛的感覺卻是無比清晰。
邱尉也是習武之人,不過由于天賦原因隻能止步于凡俗境巅峰,無法更進一步,不過他年輕時也參加過不少雲州的大戰,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直覺,忽然的異樣頓時讓他心中一緊,他腦中一轉,将門口駐守的親衛叫進來小聲吩咐了兩句,随後這兩名親衛便悄然離開了中軍大帳。
原本潔白的皓月被一朵飄過的烏雲悄然掩去,肖文蹙眉,他感覺周圍的氣氛好似有些不對,急忙拍拍身後的方可陳,兩人開始悄然向軍營外側移動。
就在他們剛剛出了軍營才幾個呼吸時間,整個軍營内營突然間騷動起來!所有在外側的巡哨在同一時間向内營處收攏,仿佛一個巨大的口袋将其中的一切都裝在其内,所有所有人排成排一步步的向内收攏,半點區域都不放過,如果肖文和方可陳還停留在内就一定逃不出這等地毯式的排查!
遠遠看着軍營内的動靜,肖文和方可陳都在心中大叫了一聲好險,雖然他們是勢境高手,但若是被上萬的兵馬圍住也一樣逃不出一個呗亂刀分屍的下場,最重要的是會暴露林武後續的行動!
所幸沒有被發現,兩人找到綁在樹林中的馬匹,一路馬不停蹄向枯葉嶺另一側的涿州大軍軍營趕去,而身後的益陽軍軍營内的搜尋還在繼續,仿佛整夜都不會停歇。
…………
“按照你們這麽說,這個邱尉當真是極其警覺。”林武坐在椅子上,平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着,似乎有些犯難。他轉向方可陳:“你可有什麽發現?”
方可成拱手回禀:“回師兄,我并未在邱尉軍中發現有高手潛伏,他也隻是個凡俗境巅峰而已,雖然靈覺過人,但要斬殺他也并非難事。”
“嘿嘿,不可大意,風雨閣高手衆多,豈會讓邱尉如此隻身犯險,定會留有後手護衛在側。”雖然這麽說但林武臉上卻已然浮起了一抹不屑:“不過我相信也就是幾個普通的勢境高手而已,風雨閣最能打的幾個都處在我們的監控之下,那個商徵羽、楚臨虛、子棄還有那幾個女人一個個都沒有随軍前來,所以我們大可放心行事。”
不需要說太多肖文和方可陳就已經明白這其中的意味,一定是他們在益陽的密線傳回的消息,既如此,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林武面色突然獰起,渾身上下迸發出一股如野獸般的危險氣息:“三日之後,随我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