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後山的山谷入口處,顔真道正在周承的攙扶下站在此地。
顔真道微微一笑,對着遠處的來人淡淡道:“東方缺,你來了。”
東方在第一眼見到顔真道的時候赫然吃了一驚,因爲這哪裏是他記憶中那個可斬天斷地的絕代劍客,隻是一位垂垂暮年的老人,在山中苟延殘喘。
東方缺突然心中一動,仿佛感覺到心裏某些東西忽然間開始崩塌,連身形都遊戲搖搖欲墜。
柳素素一下子扶住了東方缺。
柳素素看向顔真道的眼底一片複雜,但卻沒有說什麽。她扶着東方缺緩緩走到顔真道面前,微微見禮道:“顔前輩。”
顔真道笑道:“走吧,去裏面坐坐,雖然這裏比不上外面的錦衣玉食,但山泉泡制的清茶還是頗有一番韻味,二位可要好好嘗嘗。”
坐在屋内,東方缺還是半晌都沒有說話,知道盞茶之後,東方缺才遺憾的長舒一口氣:“前輩,您現在已經沒有半點修爲了嗎?”
“嗯,差不多吧。”顔真道一點也不在意說出這個事實,從天下第一人忽然變爲一個凡人,還是個隻有三年陽壽的凡人,顔真道似乎半點也不在意。
東方缺長舒一口氣,拱手對顔真道一拜:“無論如何,單論您這番心境,晚輩自愧不如。”
東方缺自問,如果自己與顔真道換上一換,自己絕對會因爲無法接受而陷入癫狂。
在心境修爲上,東方缺已經輸了。
不過柳素素反而心裏有些喜悅,因爲這樣東方缺終于不用和顔真道生死相搏了,無論如何,這在她一個婦道人家看來,卻是最好的結果。
顔真道哈哈大笑:“功名沉浮不過過眼雲煙,你如今這天劍之名當可改爲天下第一劍了!恭喜。”
柳素素疑惑:“義劍段少皇前輩尚且還在,前輩怎如此說。”
顔真道目光飄遠:“我能感覺到,段少皇他已經走了。如今中原大地,再沒有人比你東方劍術更高,更能當的了這天下第一劍。”
東方缺歎了口氣:“無論如何,在晚輩心中,天下第一劍從來隻有一人。”
東方缺在顔真道的山谷帶了小半個時辰便離開,雖然如今正如顔真道所說,自己成就了天下第一劍之名,但終究還是讓東方缺心有遺憾。
穹武似乎也有些落寞,他自動出鞘,在山谷中循環往複許久,卻沒能見到自己的對手。顔真道身邊已經不再有任何一柄寶劍,他唯一的配劍已在萬裏之外的燕京皇宮,此生或許都再無可能見到。
“阿缺,我們如今去哪裏?”柳素素如今就是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切以東方缺爲核心。
東方缺道:“既然此間已了,我們就下山會東方堡吧。”
…………
商徵羽這幾天忙碌得很。雖然已經被納入到昆侖山,但後續的工作卻還沒有完成。
商徵羽将一份名單交給雲守,正是他想要在昆侖山建立羅虎門與太阿門兩大傳承的名單。
“羅虎門還好,不過你這太阿門裏面的人可都不太一般啊!”雲守笑道,将名單給其他長老一一過目。
柳拂塵率先笑道:“你上面寫到的這個納蘭姝,可就是雪劍納蘭拓的女兒?”
商徵羽抱拳笑道:“正是。”
玄空子哈哈大笑:“還有子棄、完顔婧、楚臨虛、白芙蕖、烏蘭書……這個白芙蕖可是神霄正天門的高徒,你把她也給拉進來了?”
“是,應該……沒有什麽妨礙吧。”商徵羽試探。
劉随心喜不自勝:“我們昆侖是不會說什麽,不過神霄正天門可就不一定了,哈哈哈!”
衆長老也是頓時笑出聲來,神霄正天門一直在與昆侖争奪這天下第一派的名頭,可是到如今,自己家的弟子卻加入了昆侖,這說出去神霄正天門掌門葉正楠的面色恐怕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玄空子大手一揮,直接把事情定下。
忙完這許多事,商徵羽這才有時間閉關鞏固修爲,不過就在商徵羽閉關途中,某一天王益突然打破了山谷中的甯靜。
“商大哥,商大哥!”
聽着王益的呼喚,商徵羽從入定中醒來,疑惑道:“什麽事這麽匆匆忙忙的?”
王益喘了幾口粗氣道:“今天有個叫虹莺的前輩前來找你,不過她如今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已經——”
未等王益說完,商徵羽一把抄起王益就向山谷外飛奔。
“她如今在哪裏!”商徵羽面色冷峻,一股濃郁的煞氣布滿全身!
山門處,虹莺盤坐在地,面前是一灘濃血,觸目進行。
柳素素和東方缺已經提前到了,柳素素正以天香苑獨有的香道爲虹莺穩住傷勢,更是讓虹莺盤坐在地,雙掌抵在背後,以精純内勁提虹莺推宮化血。
可随着時間的推移,柳素素眼中凝重的凝重卻分毫未減少,顯然是效果差強人意。
“要不然換我來。”
東方缺就要出手,卻被柳素素搖頭制止:“虹莺不喜歡有男人碰她。”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可不是尋常傷勢……”
東方缺還未說完, 突聞身後破空聲傳來,商徵羽已經到了!
虹莺并未完全昏迷,在商徵羽到來的刹那,她眼中忽然迸發出一道光。
虹莺立刻自主切斷了柳素素的真氣度入,掙紮着就要起身,結果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嘴角又溢出了一口鮮血。
“商徵羽——”
“你先别說話!”
商徵羽闆着臉對虹莺一開口就是一聲呵斥,并直接将手搭上了虹莺的脈門,看得柳素素爲之一愣!
而更讓柳素素不明所以的是,商徵羽虹莺居然沒有對此作出半點反抗,任由商徵羽将内勁度入自己體内探查傷勢,雖然扭捏了兩下,但終究是沒有想要掙脫。
這看的東方缺也是眉角微微一挑。
商徵羽越是探查越是心驚,因爲他已經知道了此事到底是誰人所爲!商徵羽皺眉道:“白蒼天,虹莺你在外面遇見白蒼天了!”
此話一出,不僅是旁邊的王益,就連柳素素和東方缺也都露出驚容。
“這是生生滅滅冥域大道冥羅黑煞!我絕對不會認錯!”
商徵羽的話讓大家齊齊将目光看向虹莺,在大家的注視,虹莺也隻得點了點頭,不過随即闆起臉來冷冷道道:“本宮沒事,無需你關心!”說完就要嘗試起身。
結果剛起來雙腿一軟就又要跌倒。
“你說你,逞什麽能!”商徵羽一皺眉,居然半點也不管虹莺願不願意,直接将她一把抱起就向山門内奔去。
“你放開我!”虹莺頓時臉上浮起一抹嫣紅,但她此刻虛弱,就算想要掙脫也掙脫不開。
“别動!”
商徵羽也不管那麽多,直接奔進了自己所在的山谷,身後柳素素和東方缺也緊跟在後,不過柳素素臉上始終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嚴重的喜色簡直藏也藏不住。
東方缺突然道:“我記得,虹莺似乎叛出了天香苑吧?”
“那是過去了,現在她已經心魔盡去,又回到了天香苑。”柳素素嚴重的笑意不斷擴大:“而且我看她這樣子,似乎也是找到自己的歸宿,雖然這看起來是有些奇怪,呵呵。”
………
“柳前輩,還請您進來一趟,王益,幫我去找這個藥方上的藥材,要快些!”
商徵羽把一個藥方交給王益,王益轉身便離去。
商徵羽又找到柳素素:“柳前輩,虹莺前輩的傷勢還得麻煩您去照料一下,生生滅滅冥域大道和尋常功法不同,打入體内的内勁必須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拔除,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出手,我……我是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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