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衆人再細細的品着香茗。
許德才什麽都不知道,隻感覺空氣仿佛忽然間安靜下來,弄得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谙武藝自然聽不到門外的動靜,但除他之外,在場的所有人又怎會覺察不出。
柳素素此刻一臉得意,竟有些俏皮的對東方缺炫耀道:“阿缺,你看吧,我說過他們兩個能成。”
東方缺笑而不語,林心則是面色有些潮紅。
…………
在文慶略作休整的幾日,除了補給之外,虹莺和柳素素雙雙出手,将侯易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挖了出來,原本侯易已經是意境巅峰強者,尋常嚴刑拷打已如發動搖他的意志,但虹莺和柳素素調配的特制香薰卻将侯易的意志削弱道了極點!
在連續數天的香薰湯喂之下,侯易的意志終于崩潰,整個人猶如陷入了一場幻境,迷迷糊糊之中将所有知道的都和盤托出。
原來真我歸一教的目的就是要通過扶持舍裏王子這個傀儡,操控整個蘭息國!
破曉也是真我歸一教一手打造出來的,如果真讓他們在蘭息國的變天成功,那接下來真我歸一教就會把蘭息國和破曉完成整合,從而掌控整個西域!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真我歸一教第一階段的開始而已!
後面的計劃侯易就不知道了,他甚至都算不上合天道的核心成員,連黑虎尊者都不是,僅僅是西域這一片計劃中的一個小頭目而已,知之有限。
不過關于林心的家仇卻有了進展!
因爲好巧不巧,這侯易還真了解一些當初去襲殺林心父母的内情!
此事确實是侯家做的,侯家家主侯照親自發出的殺令,而且是侯易親自帶人執行!不過可惜侯易隻是捉刀人,并不清楚此間内情,更不要說知道林心父母的來曆了。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林心父親确實來自中原,而且似乎還是名門之後,之所以要殺他就是因爲合天道與林心的爺爺結下了死仇,爲防止埋下禍根這才不遠千裏追殺林心的父親。
可惜除了這些,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有問出來。
看着滿心失望的林心,商徵羽忍不住安慰道:“你放心,等到了中原,我發動我們風雨閣的力量,一定能幫你把家人的訊息查清楚的。”
林心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重重的點了點頭。
當日下午,商徵羽與許德才直言他們準備明日離開文慶繼續東返,許德才告知景檀,景檀當天晚上在皇宮親自設下宴席,算是給商徵羽他們送行。
除了商徵羽、虹莺和林心三人之外,景檀也就隻叫了許德才一人,一席五人,更像是一場家宴。
有許德才在,席間自然不會冷場,一輪推杯換盞之下,景檀倒也沒有擺出他的國主架子,反而是如同好友一般的與商徵羽他們親和交談。
不過商徵羽知道,這裏面多半都是因爲虹莺。
酒過三巡,景檀借着酒勁,忽然轉頭看向虹莺:“虹莺,寡人有些私話想與你說,可否借一步?”
景檀的話讓虹莺有些爲難,虹莺忍不住轉頭看向商徵羽,眼神中似在詢問。
這番無聲的交流頓時落入了景檀眼中。
商徵羽表面上還在和許德才推杯換盞,但暗地裏卻給虹莺傳音道:“你想去就去吧。”
“你确定不會生氣?”虹莺想進一步确認,當即傳音。
“我生什麽氣!”
“那我去了,回來你可不許怨我。”
“去吧去吧。”
…………
兩人的數次傳音席間根本無人聽到,虹莺款款起身,景檀大喜,立刻将他引向殿外。
清風徐徐拂過,一如當年,這讓景檀數年想到了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當時兩人隔水相望,虹莺在江心浮船上眺望江岸,而景檀則在江岸上注目江心。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那一眼過去,便注定了十數年的相思難忘。
兩人并肩站在風中,良久都無人說話。
景檀最後一次鼓起勇氣問道:“虹莺,你可否不要走,留在朕身邊吧。”
虹莺知道景檀定會有此一問,清風拂起她鬓角碎發,虹莺隻喃喃的說了句:“景檀,忘了我吧。”
清風依舊,愁緒無聲。
自此景檀再沒說過一句話,回到桌前的他開始大肆豪飲,那豪放的姿态讓許德才爲之錯愕,因爲這明顯不是一個君主該有的儀态啊!
此刻的景檀當真和尋常酒客無異,但商徵羽深谙酒道,從那推杯換盞之中,商徵羽已然感知到景檀心頭那濃濃的倦意與心如死灰。
商徵羽與景檀對飲一杯,但暗中卻對虹莺傳音道:“你到底與景檀說了什麽?怎麽讓他忽然變成如此模樣?”
傳音中虹莺忍不住冷哼一聲:“就一句,讓他忘了本宮。”
虹莺原以爲商徵羽是在責備自己,正心中憤憤,誰知自己的耳畔忽然傳來商徵羽的哈哈大笑:“虹莺,說得好!”
“你……”虹莺頓時不知在該如何回應,隻得暗中瞪了商徵羽一眼,卻隻看見是嘴角揚起的那一絲竊喜。
虹莺感覺放在桌下的纖手忽然被什麽一把握住,又羞又惱的轉過頭,隻看見商徵羽依舊在與許德才品酒,但那隻手明明就是商徵羽!虹莺想要掙脫,可商徵羽那隻手就是死命鉗着不放!
“你……你放開,這裏好多人啊!”
“我就不放,看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耳邊傳來商徵羽的暢笑,明顯是有些醉意,但聽在虹莺耳畔頓時讓她心頭一熱。
居然有一抹嬌羞在她心頭悄然浮現。
紅霞頓時漫上虹莺臉頰,不過還好此刻喝了酒,大家都看不出異樣。
景檀喝了許多酒,也說了很多,酒醉後真情流露,連看着虹莺的眼神都變了,任誰都看出了他對虹莺的難舍之情。
虹莺席間也陪着景檀喝了許多酒,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
見景檀酒醉,許德才連忙将景檀扶住,就要命人将景檀送入後宮休息,結果景檀一把拉住虹莺的皓腕,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那灼灼的目光已然讓所有人都明晰了景檀的心意。
席間忽然有些冷場。
此刻虹莺一隻手被商徵羽暗中擒着,另一隻手卻被景檀緊握。
虹莺忽然轉頭,明眸凝向商徵羽。
那隻被商徵羽緊握的手忽然一松,但虹莺耳畔随即就響起商徵羽的傳音:“送送他吧,也算是對得起這麽多年他對你的牽腸挂肚。”
“我很快就回來。”
虹莺的嬌聲落入商徵羽耳中。
景檀和虹莺走後,林心也先一步告辭回去休息,隻剩下了許德才和商徵羽兩人。
許德才敬了商徵羽一杯,笑道:“商老弟,陛下有句話向讓拖您轉交給您身後的寕王殿下,我蘭息國願意與大魏永結盟好,并預先恭賀寕王殿下榮登大寶,繼承九五尊位。”
這句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景檀看好衛瑾繼承大統,并且也隻願意與衛瑾繼位的大魏國結爲盟友,這立場已經再明顯不過。
商徵羽大笑間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許老哥放心,此話我會一字不漏親自轉交給殿下。”
許德才滿臉笑意,一拍手,身後的侍者端上一隻用蠟封好的信軸,許德才接過直接交到商徵羽手中。
“這是陛下給寕王殿下的親筆信。”
商徵羽趕忙莊重将其接過。
虹莺不到一會便回到席間,商徵羽傳音問道:“他睡了?”
“嗯。”虹莺悄然點頭:“我運功讓他睡去,希望他今日能做個好夢,從此忘卻前塵。”
商徵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天香秘典中有一種運功法門,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幻境,隻要施術者願意,她可以将幻境打造成自己需要的任意模樣。
“就這樣吧。”商徵羽的手又悄然握上了虹莺柔荑:“也算是給他有了個交代,要不奪人所愛,我心裏怪慌的。”
虹莺頓時大窘,兩頰绯紅之下忍不出輕啐了一口:“就你貧嘴。”
那少女般的嬌羞簡直就是一副絕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