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玘呆呆的看着九龍劍離去時洞穿的那個大洞,腦中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九龍劍離去後會發生什麽,不願想,更不敢想!
不過穹頂出那洞口射下的光亮忽然消失時,衛玘這才被慌忙驚醒。
衛玘猛然回頭,才發現此刻四周已如深夜般漆黑!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出鑄劍堂,那些緊随自己而來的禁衛軍依舊站在院内,而原本的晴空萬裏早已不見蹤影,濃重的黑雲在燕京上空盤旋,仿佛滾燙的沸水,更好似孕育着什麽令人驚恐的神秘所在。
這讓衛玘當即想到了之前顔真道離開燕京時發生的那一幕,簡直是如出一轍!
天威将至!
衛玘略一思量就打了個寒顫,他詢問的眼神當即射向林翰天師,可林翰此時不明所以,直勾勾的聽着天空中的黑雲,申請呆滞。
一股難忍的憋悶瞬間籠罩衛玘心頭,前方招逢新敗,如今又後院起火,本就已經讓衛玘難收到了極點,如今被林翰這麽一激,頓時勃然大怒。
衛玘就要大聲訓斥林翰,卻再開口的刹那瞬間聽到頭頂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雷音!
轟隆——!
一聲巨響,洞天徹底,好似要将天地間所有隐藏在混沌中熟睡的生靈驚醒。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而在此瞬間空中驟然劃過一道雷霆。淡藍色的巨大雷霆猶如一道裂縫橫在空中,讓天地都爲之悸動。
轟隆——!
第三聲巨響緊接着響起,這一聲比之前兩聲更加讓人膽寒,仿佛有一種足以泯滅生靈的力量正在隆隆雷聲中蘇醒,那就是淩駕于一切生靈之上的天威!
天威浩瀚,垂暮而下,徐徐籠罩整座九龍院,院中的所有人忽然感覺自己好似難以呼吸,他們劇烈的喘息着,幾乎就要在這股天威之下窒息。
就算是林翰這個深谙秘法的天師也沒有例外,而且正由于他與九龍院之間的因果糾葛比其他朝臣更深,此刻的他已經面色紫黑,胸口誇張的上下起伏,卻難以吸入一口那活命的空氣。
就在林翰迷離間以爲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滿院的氣氛驟然爲之一松,與此同時,隻聽蒼穹的濃雲中發出一聲激烈的交響,一場前所未見的瓢潑大雨轟然落下!那雨點幾乎都有黃豆般大小,密集的就像是連珠炮一般,而且其間還夾雜了堅硬的冰屑,砸在人身上隔着衣服都疼痛無比。
皇宮禁衛軍統領徐長河急急奔到衛玘身邊,罡氣外放之下立刻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将衛玘完全籠罩在内,不讓天上垂落的雨點沾染上天子龍體。
衛玘望着周圍的變化怔怔出神,不過沒過一會,體内一股難掩的悸動就将他從那混沌的思緒中驚醒,一股淡淡的威嚴從衛玘身上蒸騰而起,雖然目不能視,但緊跟在衛玘身邊的徐長河卻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種莫名的氣息。
那是一種淩駕于衆生之上的威嚴,不容亵渎!
徐長河第一個就雙膝跪倒在地,似乎除了如此,其他的一切都是對這威嚴的亵渎!
衛玘身上的威壓很快就染遍全場,而在這股威壓中,群臣和衆多禁衛軍終于不用再在那股窒息中煎熬,仿佛是衛玘的威壓抵消了浩瀚的天威,将他們徹底拯救。
數百人齊齊俯首叩拜,與徐長河一般無二,心底更是對衛玘心悅誠服,這就是人皇,這就是人皇之威,連天地都要威勢退避!
可衛玘臉上卻并沒出現任何喜悅,反而是越來越難看。
因爲他忽然覺察到,自己身上蒸騰而起的正是自己登基繼承大魏正統之後的所有人皇之氣,但這人皇之氣并非如其他人所想的是他主動釋放,而是隐隐有種被迫的意味。
而起最重要的是,人皇之氣在隐隐盤踞再衛玘身側,居然是有些如臨大敵的意味!
大敵?大敵在何處?北方的衛瑾?還是頭上的天威?
衛玘不知,但卻半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天威降臨,但依舊要被陛下的皇威驅散,陛下,這是吉兆啊,吉兆!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個心思活絡的文臣立刻動氣腦筋,當即高呼起來。而其他人也盡皆不是蠢笨之人,立刻開始附和。
九龍院一時間衆人齊齊山呼萬歲,好不熱鬧。
沒人發覺此刻林翰臉上已經越來越凝重,到最後更是面如死灰。
“萬——(歲)”
“閉嘴……都給我閉嘴!”
衛玘的怒喝立刻将萬歲聲打斷,群臣小心擡頭,這才發現衛玘此刻早已是面黑如墨。
就在此時,九龍院鑄劍堂内忽然揚起一聲沉重的低吟!
不,不是鑄劍堂内,而是在衆人的腳下,在深邃的地底!
這一聲低吼仿若是一聲歎息,就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神明正在向周圍的蝼蟻宣告自己即将蘇醒。
衛玘心口處忽然迸發一陣劇烈的絞痛,讓他面色猝然煞白!衛玘不由得死死的捂住心口,在這股難忍的疼痛中, 他忽然發現自己眼前的場景驟然開始變化。
衛玘急急回頭望向身後鑄劍堂。
淡淡氤氲的霧氣從鑄劍堂内想外飄散,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起來,隻不過幾個呼吸,濃郁的霧氣就将整個鑄劍堂徹底籠罩在内。
霧氣更是慢慢向高空蒸騰,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高空吸引着他們,又或者是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衛玘一把抓住身邊的徐長河将他拉倒身前,盯着徐長河的眼中驚駭莫名;“徐長河,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徐長河順着衛玘的目光看去,可什麽都沒看見,他使勁的揉揉眼睛,但在他眼裏身後的鑄劍堂依舊靜靜的矗立在原本的地方,并未有任何改變。
“陛下……”徐長河顫顫巍巍的答道:“微臣……并未看見什麽啊……”
衛玘一愣,随即猛然回頭望向跪拜在地的群臣和禁衛軍,可從他們疑惑的眼神和猶豫後徐徐搖頭的姿态中,衛玘終于确認了一個事實:
這異象居然隻有自己能看見,其他人都看不到。
不,林翰,林翰一定看得到!
衛玘猛然吉安大踏步走向林翰,果然,林翰正盯着鑄劍堂的方向發呆,而且目光徐徐向上飄飛,顯然是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異象!
“林翰,給我個解釋,這是什麽!”
衛玘心中暗定,雖然此刻林翰未必真能說出什麽,但隻要不是自己一個人看見這異象,那就是好的!
最起碼這樣也能讓衛玘心中略微安定幾分。
可衛玘剛向林翰這邊走上兩步,卻見林翰顫顫巍巍的擡起右臂,面露驚恐的伸出手指指向鑄劍堂上空。眼中驚駭莫名,嘴唇更是烏紫,仿佛是被什麽東西吓得心神失守似得。
“陛……陛……陛下……”
林翰已經吓得說不出其他任何言語。
衛玘跨出的一步僵在原地,因爲就在林翰擡手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沉淵如海的雄渾威壓正徐徐向自己身後凝聚,并不斷向高空蒸騰。
一個未知的恐怖存在已然破土而出!
衛玘急急回頭,卻正對上了一雙俯視蒼穹的巨大眼眸!
隻見那雙眸子懸在衆人頭頂,眼神淡漠,散發出一股與身俱來的威嚴,俾睨衆生。
在這雙眼眸出現的刹那,原本還是淡淡彌散的霧氣忽然劇烈湧動起來,它們齊齊向那雙眼眸彙聚而去,仿佛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
就連此刻頭頂翻滾的濃雲深處也開始發出陣陣低吼般的咆哮,好似在歡呼,有好似在恭迎某個存在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