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這種戰局,就算是商徵羽想要上去幫忙也根本毫無作用。
“吃我一記破魂掌!”
白蒼天狂妄大笑,隔空一張蕩開澹台鸢轉身就直奔甯不負而去,一面漆黑的巨大掌影從甯不負頭頂垂天蓋下,甯不負一聲暴喝,周身的太阿金身瞬間光芒大盛,雙拳當即迎了上去!
商徵羽眼中一喜,擋住了!
可商徵羽眼中的喜色并沒有維持多久,甯不負身上的金光就在順間開始黯淡,甯不負的面色也由紅轉白,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兩道冰蠶水月绫忽然從遠處纏上白蒼天手腕,一道帶着濃郁香氣的内勁順着冰蠶水月绫直接撞上白蒼天的罡氣,讓他掌心内勁不由得爲之一松。
甯不負抓緊時機急急-抽身,而那面如城門一般大小漆黑手掌也在此刻轟然砸落,無盡罡風裹挾着煙塵四散,頓時又清空了周圍的一大片!
“天香苑的唐心,有點斤兩!”
隻聽煙塵中發出一聲狂笑,随後刺啦一聲,陪伴了唐心數十年的獨門兵器冰蠶水月绫直接被甯不負震碎,更是又一道暗勁順着冰蠶水月绫直接向唐心湧來!
白蒼天的反擊來得太快,唐心根本躲閃不及,頓時感覺整個人好似被一記重錘悶中胸口,口中一甜,口角溢出的血水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倒飛跌入林中。
“邪魔受死!”
一道璀璨劍光忽然在白蒼天頭頂炸裂,白蒼天擡頭,天空已經被印成了一片銀白,周圍空氣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成寒冰。就在這漫天風雪之中,手握寶劍的澹台鸢人劍合一,猶豫一道雪山中走出來的冰雪仙子,揮劍朝白蒼天斬下!
尚未臨身,那足以封凍天地的極寒之力就周圍的水汽全數化作冰晶,更是相互連接這将白蒼天整個人封凍在其中,化作了一塊晶瑩剔透的堅冰!
透過堅冰,商徵羽也就能看見白蒼天臉上帶着嚣狂的大笑,眼中甚至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是不斷湧出濃濃的興奮,仿佛看見了什麽人間美味一般!
凝結冰霜的天地極寒劍意在觸碰道堅冰的刹那便讓整塊堅冰位置崩解,從上到下,劍意貫穿其中,要将堅冰中的一切攪碎撕裂。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斷裂聲忽然想起,澹台鸢目光驟凜,但還沒等她反應,堅冰便先一步破碎,緊接着一隻大手直接伸了出來,更是直接抓向了澹台鸢落下的寶劍!
劍刃鋒銳,劍氣森寒,可卻沒能在這隻手掌的割出哪怕一星半點的痕迹!
“玄冰聖女功!好養料!”
白蒼天的狂笑中堅冰猝然崩裂,緊接着白蒼天手腕翻轉,竟然直接将澹台鸢的寶劍咔嚓一聲折斷,其上内蘊的劍罡轟然炸裂,頓時将澹台鸢和白蒼天震退!
澹台鸢劍招本土而非,立刻遭受内勁反噬,氣血沸騰之下,一點鮮紅從她纖柔的嘴角落下,如此的觸目驚心。
沒等白蒼天對澹台鸢展開追擊,忽然間白蒼天身後金光大放,甯不負卷土重來,一座巨大的金像揮動着一雙鐵拳對着白蒼天狠狠砸下。尚在天際,白蒼天腳下就被罡氣壓出了一道數丈方圓的巨大拳印,罡氣猶如在白蒼天周身凝固成了一座囚籠,将他壓得動彈不得!
這是甯不負如今的全力一擊!
罡風撲面,讓白蒼天的白發在風中獵獵飛舞,狀若瘋魔。
但面對這浩瀚偉力,白蒼天卻隻是狂放大笑道:“甯不負,你不是我的對手!”
白蒼天驟然捏起劍指,随即數道劍鋒立刻凝上白蒼天指尖。
修羅劍指,瞬死往生!
一道有幽冥鬼氣凝聚而成的劍刃頓時迎向甯不負,漫天的金光與黑色的冥氣撞在一起,一時間看不出誰勝誰負!
但白蒼天臉上的狂傲越來越盛,反觀甯不負這裏面色在一次變得蒼白,随後更是從嘴角從眼角留下了兩道血淚!
天地間仿佛忽然響徹一聲哀鳴,巨大的金像中猝然出列一道巨大裂痕,先是出現在金像的金色拳頭上,随後逐漸蔓延至金像全身!
甯不負暴吐一口鮮血,整個人身上原本凝聚的氣勢瞬間暴散。
修羅劍指凝成的巨劍從甯不負身前斬過,擦出了一片璀璨的火光!
甯不負胸口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從腰間斜上直接貫穿他整個前胸,幾乎将甯不負一分爲二!
一片血霧彌漫之中,甯不負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在樹林裏,生死不知。
不過轉瞬而已,場面上居然就隻剩下了澹台鸢一個人,
高手相搏,瞬息生死。
不過幾個呼吸而已,澹台鸢卻接連看見甯不負和唐心被白蒼天擊潰,心中第一次泛起一絲頹意。
但也就是刹那而已,澹台鸢一把丢掉手中斷劍,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中,極寒之力再一次向她身上彙聚而來,不過這一次卻與之前有所不同,一股令人感到莫名心驚的力量蘊藏在這股極寒之力中,正一點點的彙聚在澹台鸢捏起的劍指之上。
引而不發。
白蒼天眼中也第一次出現了一抹凝重。
緊接着,另一股同樣諱莫如深的力量也開始朝着白蒼天雙手彙聚,商徵羽遠遠看了一眼白蒼天的動作,就感覺整個人好似被冰封了一般,好似被無邊的絕望所籠罩!
那是一種名爲死亡的大恐怖!
死之氣!
澹台鸢的手中已經重新凝結除了一把冰棱長劍,與平日不同的是,這把冰棱長劍将那股莫名的氣韻也封凍在其中,與白蒼天遙遙相對。
恍惚間,商徵羽好似感覺到這股劍中的氣韻正與白蒼天身上的死之氣勢如此相似。
都是這天地間的偉力。
兩人齊齊出手!
沒有了什麽天崩地裂,也沒有了之前的罡氣爆破,就仿佛是清風拂面一般,白蒼天和澹台鸢錯身而過。
咔——
咔咔——
咔咔咔——
澹台鸢的冰棱長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随後裂痕不斷蔓延,直至蔓延到了整個冰棱長劍。
啪——
冰棱長劍破碎,重新化作一片細碎的冰晶。
澹台鸢面色忽然一紅,眼前一陣模糊,就要撲倒在地。
最後意識即将渙散的刹那,澹台鸢忽然看到了遠處的商徵羽。
“走……”
澹台鸢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了這最後一個字,随後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白蒼天忽然仰天狂嚎,而在這狂嚎中,一道劍意瞬息在他臉上綻開,在他臉上直接留下了一道令人悚然的劍痕。
血水呼呼的向下淌,将他臉上原本就縱橫交錯有若溝壑的枯槁周圍填滿,就像是滋潤着這片已然幹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
白蒼天甚至放臉上的血水向下流淌,他轉過身,看着如今最後一個能和他一樣站在這裏的身影,忽然笑道。
“吾兒,你終究是要做我的解藥。”
面對白蒼天,商徵羽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一絲勝算。唐心、甯不負、澹台鸢三大高手圍剿,也就澹台鸢傷到了白蒼天一劍而已。
自己依舊不夠格。
原以爲自己會憤懑,會絕望,會悔恨,會嘶吼着上去與白蒼天拼個你死我活,哪怕隻是上去濺他一身血!
但這些都不是。
商徵羽此刻異常平靜,他主動上前朝白蒼天走來,更是淡淡道:“你要向根治冥羅殺道,恐怕最想要的還是我吧。”
“好商兒,你終于想明白了。”
白蒼天哈哈大笑,也跟着大踏步向商徵羽走來。
“爲父所創這邪法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能将冥羅殺道的内勁反噬拖延下去,卻不能根治。”
“爲父最看重的依舊還是你啊。”
白蒼天一步步上前,看着商徵羽,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天才地寶。
“全天下,也隻有你能将冥羅殺道的反噬壓在自己體内。”
“無論這裏面有什麽秘密,但隻要爲父吸收了你的功力,那爲父必會因此重生!”
“到時候什麽天下四劍,什麽武榜第一,還有什麽是得不到的,哈哈哈哈!”
白蒼天忽然擡手伸向商徵羽,眼中竟然露出了一分慈愛:“商兒,你可願成全爲父。”
商徵羽沒有開口,但動作已經替他給出了答案。
一條被劍罡構成的銀色巨龍蜿蜒騰空,龍身翺翔在九天之上,而地面此刻出現了縱橫交錯的十九道列橫,正構築成了一片宏偉的巨大棋盤,随着棋盤的成型,一道道或黑或白的劍氣沖霄而起,盤踞在銀色巨龍身側,幾乎占據了整片天空!
“雖然不敵,但我還是想要試試。”
商徵羽站在銀色巨龍的龍首之上,而在他腳下就是聽雨暮雪劍。
一道有一道的神獸虛影開始在空中浮現,真龍、鳳凰、鸾鳥、鲲鵬、白虎、朱雀、玄武、勾陳……不知多少神獸在商徵羽身側盤旋,滔天的威壓頃刻間充斥天地。
這一幕,與當初在天梯五十級台階上時簡直如出一轍!
可此刻的白蒼天卻已不是那時的白蒼天。
白蒼天淡然的看着這一切,仿佛在欣賞日落前的絕美夕陽,看着他煥發出人生中最後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