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顧文中毒


私造官銀這件事一看就牽連重多,雖然大多數官員都沒有參與進來。但不代表他們沒有做過其他讓皇帝不高興的事情。一旦徹查起來,難免拔出蘿蔔帶出泥,或許會發現他們做的其他的事情。

因此小皇帝一宣布結案,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氣,這其中也包括柳宣。柳宣着一身醬紅條帶領口的寬大官服,正身爲玄色,是當朝兩套官服之一。他的身材不算是高大,淹沒在人群中,看起來根本就不起眼。

或許又因爲他的官職沒有那麽大,縮在人群中,哪怕是爲此而松了一口氣,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小官員想要掩蓋什麽似的。他實在是把僞裝這件事情做的太好了。

也正是因此,小皇帝在人群中尋找露出不同表情的人,心中對幾個大官都有懷疑,卻沒有對他有任何想法。甚至還覺得,這樣的官員,大概貪污也不敢貪污多少。

誰能想到,他就是橫插一腳私造官銀的人麽。

柳宣下了朝,脫下官帽,悠悠地扇着風,腦袋上資金除了一頭的汗珠。

旁邊來了個身材消瘦的官員,朝他拱了拱手,“柳大人很熱?”

柳宣回頭一看,也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難不成劉大人不熱?”

一個柳,一個劉,聽起來十分的接近。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彼此像老狐狸一樣狡詐,但同樣也是最好的合作夥伴。這生意,自然隻有聰明人才能做的。

但剛剛下朝,不可能再多攀談什麽,于是柳宣說,“劉大人,柳某最近起了心思,突然想聽聽戲。聽說京城裏來了一個戲班子,演的不錯。等過兩天我請劉大人來府上聽戲如何?”

“柳大人邀請,劉某自然是無所不從的。”

他們沒有說别的,就這麽一段話,已經定下了在後日的邀約,就在柳宣的府上。偏偏這麽一番話,聽不出來任何别的意思。也沒有讓人懷疑。

柳宣晃蕩着出了皇宮,便有一頂軟轎來接,他坐上了轎子,雙腿并在一起,終于松了口氣。

小皇帝已經找到了替罪羊,前兩天推兩個人出去擋視線的功夫沒有白費,他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但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結束了,那就不應該繼續擋着他的财路。要知道,那礦洞關了一天,損失巨大。

而在觀察了就好之後,發現小皇帝沒有舊事重提的意思,柳宣更加松懈,也想念起了那些礦洞出産的銀子。這少一天都是讓他肉疼的啊。

思慮及此,柳宣叫來了管家,“通知下去,除了被炸毀的那一個,其他的礦洞可以繼續運作。”

管家說,“老爺,要不要再等等?這…顧文還在私下裏調查呢。

柳宣恨恨地摔了杯子,“顧文!又是顧文!害死我那可憐的外甥女并她的兒子還不成,現在還算計到我頭上來了!真是可惡!”

他言語之間對外甥女的疼愛和對顧文的厭惡,讓人難以看出來柳雲兒當時就是被他殺死的,而不是别人。

誰都知道皇帝看重顧文,把私造官銀的事情全權交給他去查辦。可現在皇帝都已經說這件事情查清楚了,他那邊還在矯情個什麽勁!

柳宣想着想着面容扭曲,最終金錢的誘惑還是超過了他的擔心,“哼。富貴險中求,再等幾天得虧掉多少!”

“就這樣吧,顧文那邊我自己會處理。讓手下的人吧其他的礦洞繼續運作起來,可不能再虧了。”

旁邊的劉員外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笑嘻嘻地說,“柳兄可真是太心急了,若是讓皇上發現了,咱們兩個可就完了。”

柳宣卻是舉起杯子跟他碰了碰,“難不成隻有我心急?劉兄不心急嗎?現在可是已經少了一個礦洞,虧的不止我一個人,劉兄就一點都不在乎?”

劉員外便是在下朝之後跟他說話的那個官員,兩個人狼狽爲奸,做這行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偏偏都是喜歡玩樂的性格,加上已經死去的顧才,其實是一種人。若不是這樣,也根本湊不在一起。

現在這風聲這麽緊,兩個人卻靠在躺椅上聽着上頭唱戲,晃着酒杯,劉員外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柳兄,你看台上那個演小花的,如果你看不上的花,劉某可就要自己享用了。”

柳宣不會再這個上面跟他争執,心裏卻也有些鄙夷,“劉兄自己享用吧。”

礦洞少了一個,難不成隻有他一個人覺得遺憾?怎麽身邊這個人還像這樣耽于玩樂,真真是沒有上進心的。

柳宣越想越恨,尤其是少了的錢,就像在他身上剜肉一般,心裏把顧文給恨透了。婉轉柔和的戲嗓響起,他怨憎的目光反而沒那麽明顯了。

顧文也發現了,最近幾天上下朝的時候,總有一道似有若無的目光注視在他的身上,帶着點惡意和挑釁。可偏偏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就什麽也找不到了。

他原本以爲是柳宣,但當他跟柳宣對視一眼,對方總是用溫和甚至有些謹慎的笑容回過來,“顧大人是有什麽事情嗎?”

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顧文的身份,讓他心裏有點微妙。不過想想,柳宣大概還不知道已經查到了他身上,所以這副表現也是情有可原的吧。顧文這麽想着,也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不再繼續去思考這問題。

誰願意看他就看吧,又不是能少塊肉。從他入朝以來,得罪的人還少嗎?恨他不是應該的嗎?所以對他有惡意的或許還不止一個人。隻是顧文自己覺得活的堂堂正正的,根本不需要在乎這些。

然而他自己這麽想着,卻很快就遭殃了。他自己在家裏喝茶的時候,覺得這茶喝起來十分的醇香濃厚,正準備再加一杯,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顧文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指縫之間的血絲,還帶着點黑色,他是被人給下了毒了。

下人被吓死了,一時間亂成馬蜂窩一樣。打水的打水,擦臉的擦臉,還有侍衛把他給擡上了床。又有下人出去找了大夫來給顧文看病。

他因爲喝了茶中毒,一時間氣息奄奄,竟然有些喘不過氣來。心中又急又怒,是茶中毒了還是别的什麽,但大概率還是茶中毒了。隻是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下的毒,是從外面進來,還是買通了府上的下人?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氣的發抖。這場景像極了他當年還在鄉下的時候,也是時常就會食物中毒。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他竟然還會這麽不小心,也是怪自己。

大夫很快就來了,給顧文看過之後,十分無奈地歎氣,“大人的确是中毒了。可是這毒…老夫也沒有見過,十分的厲害。老夫也是束手無策啊!”

顧文喉頭一甜,“束手無策?”

大夫說,“我沒有辦法治好,不過可以先給大人開一副解毒的方子吃一吃,你看如何?”

顧文無力地擺擺手。

有一個機警的下人看見顧文中毒,大夫無奈地樣子。突然想起來顧文跟薛柔關系好,而對方也是一位出名的醫師,“對了,我去找找薛姑娘。”

他憑着這一份小聰明去了袁君逢的府上,看見薛柔就着急地說,“薛姑娘,求你去看看我們老爺吧。”

“你們老爺?”薛柔驚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下人,卻不認識這人是誰。

下人趕緊說,“我是顧文老爺府上的下人,老爺讓人給下了毒了,現在躺在床上。我們找了大夫,大夫卻沒有辦法解毒。我聽說薛姑娘也是個醫師,才趕緊找過來的。”

“顧文中毒了?”薛柔更加吃驚,“在哪裏?快帶我過去。”

她心中着急,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沒有拿醫藥箱,“你先走,我回去拿一下醫藥箱,馬上跟過來。”

下人點點頭,腳步着急。

薛柔匆匆地趕到了顧文的府上,果然看見床幔裏伸出一隻蒼白幹瘦的手,這是獨屬于顧文的,一雙文人的手。而濃重的藥味蔓延開來,也不知道前面的大夫給他吃了什麽,怎麽藥味這麽重?

或許這藥有些安神的功效,顧文現在沉沉地睡着,薛柔給他把了脈,又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睛,發現有些發黑,的确是劇毒。趕緊先給他喂了兩顆解毒丸,雖然不能完全解毒,卻能壓制一下。

薛柔站起身來,看着身邊剛剛領他進來的下人,“你們府上有藥房嗎?帶我去看看。”

下人趕緊點點頭。

正常的府上都會有一定的藥材存儲,更别說顧文這種經常性被人陷害中毒的人,自然更加小心。因此薛柔直接去了他們的藥房,看了看有哪些基本藥材,便開始着手研制解藥了。

隻是劇毒畢竟是劇毒,如果能那麽輕易地解毒也不能成爲劇毒了,薛柔越是着急,越是研制不出來,最後十分的煩躁,恨不得把面前的這些瓶瓶罐罐全部都給摔碎了。

又聽說顧文在床上醒過來了,又吐了一口血,這次全部是黑色的血了。這毒素果然厲害。

薛柔心裏煩躁,下人進來禀告,“薛姑娘,老爺想見你。”

薛柔疑惑,顧文這時候找她做什麽?不是應該好好養病嗎,吐了血哪裏有力氣。

卻仍舊是說道,“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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