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強奪兵權（下）
史可法急怒攻心，如若不是左右将其扶住，恐怕站都站不住。
剛才黃海如所言，真是字字如刀，對他這種愛惜名聲的人有着莫大的殺傷力。
努力的平複了下氣息，史可法怒指道：“黃将軍此言，平虜伯可知否？”
黃海如面色嚴峻的回應道：“我家大人謂言，史大人空有報國之心，卻無報國之能，最終隻能誤國誤民。”
“揚州城要想守住，隻能靠我新軍。”
說罷，還立即掏出一封書信遞于史可法。
史可法顫抖着手接過，打開一看，是唐甯親筆所寫。
于是認真閱讀起來，臉色越來越蒼白。
雖然唐甯在信中所說要溫和很多，但意思卻和黃海如所言相差不多，總之是勸說他史可法讓更有能力者去做更适合的事情。
人盡其用，方得始終。
信中最末，唐甯還加了一句，如果黃海如守城不利，他一定會嚴厲處置。
史可法面無表情的将信一收，對黃海如說道：“信中所言，如果不以你爲主将，你即可便宜行事。如何行事？”
黃海如毫不遲疑的道：“我會強行接過防務，反抗者，殺。”
史可法突然哈哈大笑，笑聲一停的大聲問道：“你要殺老夫奪權？”
黃海如搖搖頭，說道：“大人對朝廷之忠義，無人能敵，末将自不敢傷害大人分毫。但爲了揚州幾十萬百姓，卻隻能出此下策。”
“今日，我便接管城中防務，若反抗之軍士，一律軍法處置。”
史可法驚怒交加的道：“爾等此行，與清軍何異？”
黃海如卻不與他争辯，直接道：“大人是主動拜我爲主将，還是讓末将強行收攏城中兵力，然後自封主将？”
史可法雖然氣得渾身發抖，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黃海如勢大，而且在此存亡之際，他也不願意看到城中再出現火拼。
爲了揚州城的防守，他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妥協。
這也在唐甯的意料之中，史可法就是一路這麽妥協過來的，看似爲了朝廷忍辱負重，實則是魄力不夠，太過優柔寡斷。
退一萬步講，如果史可法強抓着軍權不放，黃海如自然不會真的與城中守軍火拼，他會直接帶人撤出揚州，放棄這座不可能守住的城池。
唐甯對史可法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欽佩他的忠貞和視死如歸，另一方面又爲他能力有限，從而讓大好局面一步步喪失而感到痛心和憤怒。
最終，黃海如被史可法任命爲揚州總兵，統領整個揚州的防務。
而他自己，則負責爲大軍籌集糧饷和物資，并維持城中秩序。
黃海如也不耽擱，立即着手調整和部署揚州城的防禦，将史可法之前的布置改動了不少。
二十一日，劉良佐在其弟劉良臣的牽引下，率軍八萬餘人主動向清軍投降。
二十二日，在多铎威脅下，劉澤清擁兵近十萬不戰而降。
二十四日，多铎率清軍及降軍李成棟部、劉良佐部、劉澤清部、許定國部等，共計四十萬人，直逼揚州府，在城外二十裏處紮營。
可笑的是，許定國正是設計殺死高傑之人，随後便投了清軍。
現在，卻是和代表高傑的李成棟部一起爲清軍效力，相安無事。
不知高傑泉下有知，會作何感想。
此人雖然所率兵力不多，隻有四萬左右，但是他在關鍵時刻将高傑殺掉，可謂是江北防線迅速崩潰的罪魁禍首。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聽聞有幾十萬敵軍圍城，揚州府上下人心惶惶。
不過，有新軍參于守城的消息傳開後，人們多少有些心裏安慰。
但不少人知道，真正入城的新軍人數并不多，隻有幾千人，所以對揚州府的前景也是充滿擔憂。
多铎并沒有急于進攻，而是先派人各給史可法和黃海如寫了一封勸降信。
史可法在某些方面雖然能力有限，但對大明的忠心是無可置疑的，所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不過，他似乎有些擔心黃海如，還特意去見了黃海如一面，并當着黃海如的面痛斥那些降軍和清軍，然後将那封勸降信撕掉。
黃海如笑道：“督師大人高義，一幫烏合之衆，想讓我黃海如投降，簡直是癡心妄想。”
說罷，他也當着史可法的面将那封勸降信撕掉。
史可法略松了一口氣，對黃海如強行奪得揚州府的指揮權的不滿也削減了不少。
見無法說動隻有兩萬多兵力的揚州城出降，多铎也不再多言，立即整軍備戰。
多铎本部真正的清軍并不多，十成九以上爲降軍，所以可用之人頗多，但多铎卻毫不猶豫的點中了李成棟。
原因無他，李成棟所率乃原高傑兵馬，他本人并非四鎮主腦，在此之際，此人肯定更想證明自己，也會更加盡力。
如果有了此人帶頭，再點劉澤清、劉良佐部出戰，想必此二人也無話可說，也不敢不盡力。
果然如多铎所料，李成棟欣然領命，立即整軍。
二十七日，李成棟整軍兩萬做攻城準備，然後直逼西門。
揚州城西城樓上，不放心的史可法還是出現在了這裏，站在黃海如身邊，幾次詢問黃海如如何應對。
“大人看着便是。”黃海如很是淡然，沒有絲毫慌張。
在他的命令下，十挺MG42機槍已經架好，在女牆和盾牌兵的掩護下，俨然是一個個簡易的碉堡。
這些機槍是他特意從戰船上帶下來的，另外還有一些火炮，此時也已經按照他的要求隐藏在各處。
巳時，李成棟部先鋒五千人攜雲梯、壕橋、折疊橋、撞車、戰車、攻城炮等發起了第一次試探性攻擊。
黃海如坐鎮城樓親自指揮，眼見敵軍接近到不到兩百丈，他一聲令下，“機槍開火。”
頓時間，“嗤嗤嗤……”
MG42帶着恐怖的撕布聲，瘋狂的噴出了火舌。
正在緩步行進，還沒有發起全力沖擊的敵軍，頓時像割麥子般倒下一片，一個個被打得血肉橫飛，身體好像泥捏的一般，直接帶着血雨散架了。
即便是一些躲在戰車後面的士兵，也沒能幸免，戰車前方防禦的盾牌輕易的被洞穿。
“啊啊……”一時間，驚恐的喊叫聲不斷，但大多是完好無損的士兵。
因爲中彈者能夠發出叫聲的很少，除非是沒有被擊中軀幹，否則必死無疑，根本沒有機會喊叫。
終于，前面的士兵被這恐怖的一幕吓到了，連忙一個轉身就向後飛逃。
恐懼像瘟一般蔓延，扛着雲梯的士兵丢下雲梯飛逃，推着戰車、撞車、壕橋等攻城和渡護城河器械的士兵，也立即丢下這些行動緩慢又沉重的東西，驚恐的向後逃去。
直到敵軍留下一路的屍體，逃到三百丈開外後，黃海如大喝一聲：“停止射擊。”
就這樣，進攻還沒有正式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滿懷期待的李成棟在望遠鏡中木然的看着這一切，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