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逃兵


“你找一個土匪借點錢花花,你确定?”馮毅感覺張幼桃絕對是燒糊塗了。

從來都隻有他找别人借錢花,哪有還要借錢給别人的時候!

“我說,你這一路上也花了我不少錢,作爲盤纏你也要給我一點吧。再說了,在自己的地盤上,你還會沒有錢?”張幼桃不解。

“雖然我是一路跟着你,但是我也在保護你呀,咱們這兩相抵消吧。再說了,在這個城市裏我謹慎的不過就是一間破茅草屋,你要嗎?想來說還不如我身上的十兩銀子。”馮毅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

反正他一無所有,真就不怕張幼桃多想。

“你每天吃吃喝喝裝大爺的樣子,卻告訴我一分都沒有,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還有你不是說你大表哥在嗎?去借點錢不可以嗎?”張幼桃垂頭喪氣地說。

對面這家夥應該不會去看穿自己吧!

就在張幼桃心虛之際,馮毅開口說:“我确實大吃大喝,那不過就是因爲這酒樓就是我大表哥的。你随便吃一頓,他不會介意的。至于借錢,這件事情就免談了。我大表哥,每年要接濟的窮親戚太多了,哪裏有閑錢給我。”

馮毅也不懂張幼桃幹嘛是在這個時候提錢的問題。他印象中張幼桃左右是不缺錢的。

當初他搶劫的時候,這家夥身上就有好大一筆銀子。聽說,這筆錢是姜宜陵給的,據說是用來請她去當軍醫的費用。

當然,馮毅也隻是聽說,然後順便笑了笑。

一個女人去全是男人的軍營,怎麽看都是個笑話。這種以訛傳訛的事情,他當然不是。

張幼桃确實沒錢,可她畢竟醫術高明,随便找富人家化點緣不就可以了。

馮毅說完繼續吃着花生米,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張幼桃這邊高思考着要怎樣繼續開口,隻見不遠處就有一個風一般的身影沖着她這邊撞了過來。

瞧這東西過來的速度,張幼桃差點沒有直接從桌上跳起來。

“這是個什麽東西?”張幼桃叫了出來,心裏卻在暗罵。

這東西的速度也就小汽車能夠比得上了吧,難道世界上真的有瘋狂奔走的野豬嗎?可如果真的是野生動物跑過來了,隻怕整個鎮上人都會過來圍觀的。

張幼桃這邊剛想着躲無可躲,隻見馮毅随手抄了一個闆凳,沖着那團不斷逼近的黑影就是一下。

接着隻聽見哐當一聲,那段陰影終于停了下來。

接着就是木頭咔嚓咔嚓碎掉的聲音,顯然那條木制的闆凳已經壽終正寝。

“兄弟終于來了。”馮毅說着又遞過去一個闆凳。

張幼桃這個時候才發現闆凳上坐着的是一個穿着斥候模樣軍服的男子。

那男子眉角處有一個三角形的傷口,很深,幾乎能看見裏面的骨骼。若不是此刻傷口已經沒有再流血,張幼桃真擔心連接眉梢的這塊皮會掉下來。

至于他的臉上也有好幾道刀傷。那傷口很淺,想來以後愈合後也不會留疤。看他的傷口的樣子,這很像是自己弄的。

在看看這個,雖然渾身甲胄,但是看上去卻弱小的很。

不過,這家夥都已經是逃兵了,幹嘛還要打扮成這個樣子?

“馮大爺,小的來了。這位姑娘是?”

逃兵對于張幼桃的出現很是不滿意。

既然都是問正事,爲什麽還要把女人帶到現場?馮毅難道不知道女人壞事嗎?

張幼桃敲了敲桌子,又用眼神瞪了一眼馮毅,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馮毅露出一個完全同意的眼神才轉頭對逃兵說:“小張哥,這位是大夫,我的一個朋友。隻是不知道,你身後有沒有尾巴?”

馮毅有着多年的反偵察經驗,生怕逃兵的到來招來了官府。不然到時候又是一份折騰,他你覺得有些受罪。

逃兵做出了一個剪刀的姿勢,然後指着指桌上的酒菜。

“馮大爺,咱們就吃這些嗎?”

逃兵眼神中露出來的不屑和桌面上風格迥異的食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的确,桌面上有馮毅吃剩的花生米,有他們喝剩的酒和茶,還有一些小點心。這用來談話都是足夠的。隻不過在這酒樓裏面就顯得很寒酸。

看着某人渴望的眼神以及那如同餓狼一般的目光,張幼桃想到後面還要利用這個男人,連忙用胳膊撞了一下馮毅,努力讓自己不動嘴唇的發聲:“你别給我裝死呀,還不好好地招待一下你的朋友。”

馮毅完全沒有理會張幼桃,隻是轉頭對着逃兵,又指了指張幼桃,說:“今天的所有花銷都是這位請客,所以把眼睛睜大點,想吃啥就敞開了肚子吧。”

“謝謝馮大爺。”逃兵眼中放出金光,毫不客氣地拿過菜單,開始對着一旁趕過來的店小二喋喋不休。

“我可沒錢,你自己負責。”張幼桃看着逐漸擺上來的大魚大肉,眉頭都要皺成了一股繩。

這家夥真是的,餓死鬼投胎嗎?有必要到這樣的地步嗎?

即便這個城市的物價不高,可這麽點也沒有幾個人受得了吧。

“我知道你那個匣子裏面還有不少金子做的針,對了你的包袱裏面不是還有一根點綴着寶石的金步搖嗎?賣了不就有錢了嗎?”馮毅直接戳穿了張幼桃的老底,并且決定不出一分錢。

“兄弟不要跟女人計較,女人都是這個樣子,小氣的很。咱們隻管高興吃喝就行。”逃兵相當無恥,甚至壓根都沒有把張幼桃放在眼中。

“吃死你吧!”張幼桃作勢将面前的一盆豬頭肉遞給了馮毅,用眼神威脅這個家夥快速搞定。

馮毅不以爲然,淡淡說:“小張哥,你不要和女人計較,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是有些過于斤斤計較了。不過,像你們這種常年行軍打仗之人,不習慣,這樣的女人是正常的。”

馮毅說着竟然跟某人開始推杯換盞。

“不是我吹,我在軍隊的時候,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時咱的一個命令都是好幾百人還争着搶着去完成,哪有受過這種氣!你要知道我的身份,這要是換在軍營裏面,早就把這多插話的女人推出去祭旗了。”逃兵三杯薄酒下肚,就忘乎所以,口水甚至開始嘩嘩噴起來。

張幼桃慢慢的轉動身子,将身上的一身的口水擦掉。

這男人,也就算不做逃兵,也是一個兵痞,真是丢人現眼。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要臉的男人的朋友也就不要臉到一個地步。

張幼桃聽着這兩個人唧唧歪歪,在内心不停的翻白眼。若不是不能直接得罪人,她早就将手裏的酒全倒掉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聽着這兩個人叙舊講得越來越遠,甚至恨不得把對方三歲偷雞摸狗的事情全部撂上台面,張幼桃有些心急了。

眼前這個逃兵,你怎麽看都不像酒量特别好的人,到時候要是喝醉了,恐怕什麽都問不出來。

你可别說什麽酒後吐真言,這世界上就有人醉了,直接倒地的。

張幼桃有些擔心,但又不敢直接鑲嵌,畢竟這個逃兵對自己完全不感興趣,于是他隻能說了一句跟戰場有關的詩句,來吸引這個逃兵的注意力。

“又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怎麽和大皇子一樣沒什麽區别。”逃兵喝的有些醉了,你既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說話的是張幼桃,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張幼桃默默的拿起酒盞,對準曹兵的酒杯,裝作一副乖巧的樣子在一旁斟酒說:“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将功成萬骨枯。想來前線一定是戰事辛苦,小女子不才,也想聽聽大哥講講故事。隻是不知道,大哥願不願意多說幾句。”

張幼桃在某個人的擠眉弄眼下可算是明白了一點:就算再想得到某些消息,也得付出一些代價。在不能直接将眼前的人砍死的情況下,和對方打好關系,才能更好的從他口中套出話來。

張幼桃到底聰明一點就透,這不連忙開始表演起來。

逃兵确實有些酒上頭了,臉部雙頰都顯得紅彤彤的,看上去确實像一顆熟透的蘋果。

他睜着迷你的眼睛望着遠方說:“你跟着大皇子能有什麽好說的。就算是馮大爺,他也跟着大皇子,也不可能有什麽建樹。咱們男人要建功立業,肯定是要跟着六皇子。”

“那六皇子又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這些天我可是從來沒有打聽到關于六皇子的消息,他在最近打了勝仗嗎?都說大皇子穩成持重,還不能比得過一個醜八怪嗎?”

張幼桃這邊剛想睡覺就有人遞過來的枕頭,她當然是一順坡下驢,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姜宜陵身上。

眼前這個逃兵怨氣如此之大,想來對前線的情況也是有把握。不過這家夥口中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現在還不可知。

“你懂什麽,六皇子那叫英雄本色,誰跟大皇子一樣,長得白白淨淨看上去就跟個小白臉一樣,做事也就是個小白臉。要不是碰上了這個人,老子也不用直接從戰場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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