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涼亭等了半晌,确定姜宜陵沒有回來的打算後,張幼桃似是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
提起裙角看了看自己的腳,一面心裏哀歎自己大意了,一面又小心的将裙擺放好,确定不會露出腳丫後,這才走出涼亭。
看到帶她過來那個小丫鬟在岸邊靜靜候着,張幼桃這才悄悄松口氣。
還算姜宜陵有良心,不然她怕是要在這涼亭過夜了,經過上次撞破皇貴妃奸情的事後,她便領悟到一個道理,皇家的地方不能亂走,不然容易撞到不該知道的秘密。
“張姑娘,殿下剛剛交代,讓您今晚住在靈音閣,奴婢晴兒,這兩日會一直服侍在您身側。”晴兒一面說一面微微福身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我是個随性的人,但是,晴兒啊,也别太自作聰明了,我不太懂俗禮,你該提醒就要提醒,像是襪子的事,我希望就不要再發生了。”張幼桃輕挑着眉梢,一面向前走一面漫不經心的說道。
但這漫不經心的話,反而令晴兒出了一身的冷汗,“奴婢知錯。”
雖然不想擺譜,但相對于被人坑,張幼桃還是願意裝一下深沉的。
“奴婢在外間候着,張姑娘有需要可随時喊奴婢。”帶着張幼桃進了内室,晴兒恭恭敬敬的說道。
相對于之前客客氣氣的态度,現在的她在客氣中明顯又多了幾分忌憚與尊重。
“夜間我不需要服侍,你休息就可以了。”張幼桃擺了擺手,并沒有爲難人的意思。
室内恢複安靜,張幼桃将外衫一脫便滾進了床裏,但不知爲何,她腦海中總是不自己的浮現出姜宜陵紅着臉強忍着害羞的模樣。
“天,真是魔怔了。”她将被子猛地蓋在了頭上,才失戀啊,怎麽就沉迷于好哥們的男色之中呢?她可不是色女啊。
一定是因爲太久沒見過這麽純情的男人的事,張幼桃不斷給自己進行心理暗示,這翻來覆去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殿下,張姑娘還未蘇醒。”晴兒的聲音響起。
“無事,孤在這裏等便好,你下去吧,準備好溫水。”姜宜陵刻意壓低了嗓音。
張幼桃昏沉間聽到了這麽兩聲,掙紮着翻了個身,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才閉着眼睛坐了起來。
“我再睡一會吧,就一小會,對,一小會。”張幼桃坐在床邊,懷裏抱着枕頭,居然就這麽靠着床柱又睡了過去。
不經意間将鞋子從腳踏上踹了下去,咚的一聲,張幼桃倒是沒醒,反而驚到了坐在外廳的姜宜陵。
“這是摔了?”他猛地站起身來,往門外張望一眼,發現并沒有晴兒的身影,他不再猶豫,大步沖内了内室。
待看到坐着睡的正香的張幼桃時,他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擔心被人看到影響不好,後退了一步便想出去。
卻不想在此時,張幼桃迷迷糊糊的晃悠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下床來。
姜宜陵猛地瞪大雙眼,動作快于大腦,一個健步上前直接将人撈進了懷裏。
恰巧此時晴兒端着水盆回來,看内室門開還以爲是張幼桃醒了,誰知一進門就看到了這幅場景。
“奴婢,奴……”晴兒磕磕巴巴的想說些什麽,但卻又不知說些什麽才好,回想着嬷嬷們的教導,她幹脆将水盆往梳妝台上一放,“奴婢什麽也沒看到。”
言罷便快速溜了出去,根本不給姜宜陵叫住她的機會。
“什麽沒看見啊?”這一番動作吵醒了張幼桃,迷迷糊糊的将臉往姜宜陵懷裏一埋,她嘟嘟囔囔的問了這麽一句。
這自然而然将他當成肉墊的動作,令姜宜陵不自覺的揚起了唇角。
“你若是再不起,怕是所有人都要誤會,你是我的人了?”他低笑着說道。
“什麽?”努力睜開眼睛,張幼桃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事實。
待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時候,她一把将人推開,瞪着眼睛大聲質問道,“你怎麽在我屋裏啊?”
“來找你吃早膳啊,誰知道你居然有坐着睡覺的愛好,看你就要摔倒了,我隻能豁出去我的懷抱,讓你靠一下了。”說着姜宜陵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張幼桃狠狠翻了個白眼,“你給我出去。”
看張幼桃那副懊惱的表情,姜宜陵識趣的不再繼續逗弄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跟上去将房門關進栓好,張幼桃這才捂着胸口呼出一口長氣。
“真是丢死人了。”她忍不住哀歎了一聲,“都怪他。”
幹什麽老出現在她的腦子裏,折騰的她沒睡好,這下鬧笑話了吧。
簡單收拾了一番後,張幼桃對着鏡子反複确認自己沒有臉紅的迹象後,這才故作冷靜的開門走了出去。
姜宜陵正靠坐在一邊的軟塌上無聊的翻看着一本書,看她出來自然而然的對她招了招手,引着她坐到了餐桌前。
晴兒早已将早膳擺好,此時粥與點心的溫度均是剛好可以入口。
“那個,我們什麽時候回城啊?”張幼桃吞吞吐吐的問道,她直覺不能繼續這麽和他待下去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怕是要等幾天才行了,聽說,我的幾個兄弟都來了,這别院怕是熱鬧了,若是我現在回城,怕是父皇又要胡思亂想了。”姜宜陵說着面上閃過一抹自嘲的情緒。
“都來了?”張幼桃似是驚愕的瞪了瞪眼,“你不是說就你自己被罰過來反思的麽?”
聞言姜宜陵忍不住撲哧一笑,“你怎麽這麽可愛,我說你就信麽?”
又被戲弄了,張幼桃不雅的翻了個白眼,“行了,就你最聰明,那現在怎麽辦啊?”
“别院我的人手不多,你乖乖待在這裏,我尋個機會就帶你走。”姜宜陵認真的囑咐道。
他的那幾個兄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個姜月庭,他是帶張幼桃來放松的,可不是給他們舊情複燃的機會的。
“我知道。”張幼桃回答的毫不猶豫,好奇心害死貓,她可不想死。
二人在此刻都想的很美好,甚至有些單純以爲尋到機會離開這裏就好了,什麽也不會發生,卻不知道很多時候麻煩都是自己找上門的,誰都控制不了。
二人吃完飯後,晴兒識趣的收拾好退了出去,房間中僅剩二人,廳門大開,既可避險又可防止有人偷聽。
“你一會是不是要出去啊?”張幼桃端着一杯熱茶縮在軟塌上打着哈欠問道。
慵懶的好似貓兒一般的姿态引得姜宜陵忍不住将目光一直鎖定在她的身上,那纏綿眷戀的模樣,一眼便可看出他暗藏的情感,偏偏某個女人毫無察覺。
“是要出去應付一下,畢竟面上還是兄弟。”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不耐。
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她似是同情的看了姜宜陵一眼,“家中兄弟多是最大的煩惱了,都争氣要争搶,都不争氣還得争搶,反正是沒個安穩的時候,還是我們平頭百姓好吧。”
“這話倒是有點道理,但是,世人大都還是希望自己家人丁興旺吧。”姜宜陵認真思考一番後這才回答。
“切,養那麽多有什麽用,我就覺得啊,以後我有一個女兒有一個兒子就可以了,兩個孩子教育好,比養一堆低質量的好多了,但就是出去打架的時候有點吃虧,得讓他從小習武,能夠以一對多才行。”張幼桃說着興緻勃勃的坐了起來,一本正經的和姜宜陵分析了起來。
雖然現在對愛情沒有那麽多幻想了,但她還是想有一個溫暖的家,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的,上輩子沒得到的東西,她希望自己這輩子不要有遺憾才好。
姜宜陵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認真的附和着她的話,二人之間的氛圍溫馨和諧,倒是有幾分像是在一起過了多年的夫妻。
眼看着張幼桃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姜宜陵将一邊放着的毯子打開小心的蓋在她的身上,深深的看了她幾眼後,這才略帶不舍的轉身走了出去。
小心關上房門,姜宜陵對着守在不遠處的晴兒示意了一下,“她又睡着了,孤出去一趟,不要讓她出去亂逛,小心伺候着。”
見晴兒恭聲應下,他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迎賓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姜宜陵才邁步進門,便聽見一陣怪笑。
“诶呦,六弟來了啊。”最先開腔的果然是姜少白,“孤還以爲你在你那殿中藏了什麽寶貝,不願意出門來和我們這些兄弟飲宴作樂呢。”
“是啊,老六,孤來了也有半天了,你怎麽才出現在這。”姜洛文不滿似得将酒杯猛地摔在桌子上,這一動作令他臉上的肉狠狠顫悠了兩下。
姜宜陵見怪不怪的冷笑了一下,走到姜洛文案前敷衍的行了一禮,沒辦法,皇後的面子還得給啊。
“皇兄何必多想,臣弟不過是睡過了時辰罷了,最近兩日總是睡不好,還是這溫泉莊子養人,到這裏,倒是睡的舒服了一些。”他敷衍的扯了個理由。
“這倒也是,孤到這之後睡的也更好一些。”姜洛文的注意力果然瞬間被轉移,居然還配合的點了點頭。
姜少白有心繼續挑撥,但在對上姜宜陵飛過來的眼刀時,他竟是被震住,沒能做出反應,待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時機,隻能懊惱的狠狠瞪了姜宜陵兩眼。
順利入座,姜宜陵也懶得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歌舞,面上百無聊賴的轉着手裏的酒杯,腦中忍不住一遍遍的回想着張幼桃那熟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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