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從來沒聽你跟林中他們提起過。

他還活着嗎？”

林小荷一直覺得奇怪。

除了林中沒有排行，其中老二老三他們都在，一直到十七。

但其中卻缺少了老八，十五。

林小荷不知道的是，在十七後頭，還有一個十八。

寒澈平複了心情，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活着，現在應該活的還不錯。

我手下弟兄十八個，除了老八還有小十五跟小十八。

他們三個覺得我擋了他們的道，所以從我身邊離開了。”

林小荷直覺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寒澈的個人魅力，毋庸置疑。

那幫弟兄對他都死心塌地的。

老八那三個人隻是離開那麽簡單嗎？

不知道爲什麽，林小荷不期然想到了他們初次相遇的那一晚。

寒澈被人追殺，而傷口最嚴重的就是心口一刀，那一刀明顯是熟人所爲。

林小荷下意識的把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位置，有幾分心疼。

“現在還疼嗎？”

寒澈微微一愣，不由感歎這個女孩子實在太聰明了。

自己什麽都沒說，她卻已經猜到了。

他伸手蓋在了林小荷的手上，柔聲道：“已經不疼了，有一個女孩，治好了這裏的傷口。”

這話說的委婉，但林小荷聽懂了。

兄弟的背叛，讓他受了傷。

但她的出現，卻讓他的心重新被填滿了，充滿了活力。

“貧嘴。你有十八個弟兄，鐵面閻羅有十八閻羅衛。

所以你真的是？”

寒澈笑着點了點頭，回頭盯着她看了半天：“我真的是！”

林小荷眨巴了幾下眼睛，寒澈的眸子清澈而又平靜。

“好吧，我信了。

隻是你一個大将軍不好好鎮守邊疆，跑到我們這個小山村做什麽？

等下，你别說話，我猜猜。

嗯，功高震主。

由于你功勞太多了，所以皇帝容不下你，偷偷拉攏了你的一批兄弟，然後連下十八道金牌，把你召回京城。

等你趕到的時候，皇帝一聲令下，從四處跳出萬千刀斧手，就要把你碎屍萬段。

幸好你其他兄弟誓死保護你，你才逃脫出來。

結果沒想到就在你以爲逃出生天的時候，你身邊保護你的老八卻突然反水，一刀捅了你。”

這種橋段，電視電影中演過的太多了，所以林小荷說的是眉飛色舞，口水橫飛。

十八道金牌的戲碼，那是人家嶽飛的好嘛？

當然寒澈不知道這些事情，自然也不會吐槽。

寒澈聽的一愣一愣的，他真的很想看看林小荷的小腦袋瓜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這種事情說的一套一套的，弄的他都差點以爲林小荷說的是事實。

“怎麽樣？被我猜中了吧？哈哈哈！”林小荷笑的像個傻子，非常得意。

寒澈無語。

“若是那個混賬真的派人殺我，我倒要高看他兩眼。

不過你說的，雖然不是事實，但有些還是說中了。”

“等下，你說的那混賬是指誰？皇帝？”

寒澈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呦呵，你這個大将軍挺威風啊，連皇帝都敢罵，果然厲害。”

隻是林小荷這話，怎麽聽都不像是在誇獎。

寒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好像對皇帝也沒有多少敬畏嘛。

來，娘子，跟爲夫說說，你是怎麽懂得這麽多的？”

不說别的，就說一個山野村姑竟然能把朝堂上的事情說成故事，就不是一般人該有的見識。

這個時代的人，對朝堂的敬畏之心還是非常嚴重的，而且消息閉塞，一般人隻是知道有皇帝，但是對朝堂其實沒多少次概念。

但林小荷明顯是知道一些什麽，最起碼對朝堂不陌生。

“本姑娘天資聰穎，三歲識千文，五歲背唐詩，九歲拳打北山虎，十歲生擒南海龍。

像我這種天才，生而知之，你這種凡夫俗子，沒法理解姐的境界。”

林小荷搖頭晃腦，嘴上卻胡咧咧。

寒澈啞然失笑，三歲識千文？五歲背唐詩？

可根據他調查的信息，眼前靈動得意的小娘子，之前是個傻姑娘來着。

“等下，唐詩是什麽？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額，唐詩啊，嗯，其實是一首詩，叫唐詩。

這詩可厲害了，我背個唐詩給你聽。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是不是很厲害？

一去二三裏，煙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唐詩是啥？

那是整個盛唐，所有文人墨客的精神結晶。

那裏有詩仙詩聖，那裏有風花雪月。

隻是在這個時代，可沒人知道。

寒澈開始以爲林小荷在開玩笑，但接連聽了幾首林小荷吟誦的東西，初來隻覺得淺薄易懂，但細細品味，卻覺得充滿了韻味，而且意境非常美妙。

這種化繁爲簡的詩詞，簡直妙不可言。

而且林小荷吟誦的格律，寒澈聞所未聞。

或是七言絕句，或是五言律詩。

格律之美，生平罕見。

這個時代有詩嗎？

有！

隻不過沒有嚴格意義上的規範，有的三字一句，有的四字一句。

而且追求辭藻堆砌，滿紙華文，但讀起來卻覺得又空無一物。

相比林小荷吟誦的東西，竟然千差萬别。

“小荷，你說的這唐詩，是何人所寫？爲什麽這種書籍，我從未看到過？”

“都說了這是我生而知之的東西，你自然沒看到過。

其實唐詩不是一個人所做，那是無數大智慧，大才情之人共同創作，描繪了一副盛世畫卷。”

寒澈被林小荷說的也是心潮起伏，不料林小荷話鋒一轉，嘻嘻笑道：“我逗你的呆子，你還真信啊。

這些東西是我老師教我的，我有沒有跟你提過我的老師？”

“大文宗，梅妻鶴子？”

寒澈倒真的聽說過，這是林小荷故意營造的一種效果。

否則以她一個小姑娘，懂這麽多東西，未免招人懷疑。

“是啊，老師他才是深不可測。

你也知道，我之前三年渾渾噩噩，幸好遇到老師，老師替我開智，并且傳授了我一些知識。

可惜，隻有短短三年。”

寒澈看到林小荷臉上懷念的表情，内心柔軟一片。

把頭靠在她的頭上，輕聲說道：“如果有機會，真要好好感謝他老人家。

若是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你。

沒有今天的你，我寒澈注定漂泊無一。

三年時間雖短，但能有這機緣，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咱們不能奢求太多，對嗎？”

林小荷沒有回應，寒澈回首，林小荷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