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坡度平緩,周圍圍了一圈大山,但是村子這裏确實是難得的開闊,村落周圍開辟了一些耕地,應該是種着小麥和油菜,此時已經發了芽,看上去綠油油一片,和周圍紅,黃的枯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村落看着不大,一團一團的湊在一起,不超過五十戶,遠遠的瞧上幾眼,是個很安逸,甯靜的地方。
張建偉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去,拿出手機給成子衿發了微信,然後找了個隐藏的地方等待回信。
從長安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了,這會眼看天就要黑了,張建偉倒是不懼怕黑夜,但是擔心到了晚上,那宇宙之光會有别的手段,這會就先貼了一張鎖靈符,然後施展斂氣術,躲在陰影裏,也是不容易發現,過了好一會,天色完全黑了,張建偉又收到一條定位,根據定位的提示,張建偉小心的施展燕行術一路摸過去。
定位的地址是一個小院子,周圍是一圈土木結構的房子,看着有些年成了,明亮的月光,把房子染的明黃,馬鞍間的式樣,看起來很是滄桑,院子旁邊種着幾顆核桃樹,此時沒了葉子,幹枯的樹枝被月光扭曲成一片詭異的線條,印照在平整的土院子裏,給這種氛圍平添了幾絲說不上的詭異,張建偉施展了斂氣決,又是燕行術出來,起伏之間無聲無息,沒有驚動院子裏的狗和别的家畜。
張建偉因爲修行,五官要比常人靈敏許多,此刻站在院子的陰影裏,房間裏的說話盡管壓低了聲音,但是還是如同在耳邊響起。
這個點,天黑了,但是時間還早,整個村子基本上都休息了,極個别的幾家正在喝酒聊天,聲音也傳不遠,就在自家一畝三分地裏打轉,村子裏幾乎沒有人看電視,各自點着一盞燈照明,窩在炕上拉着家常,而村子也沒有路燈,正世界,仿佛就這麽寂靜着。
眼前這個屋子裏的人開着一盞橘黃的燈,兩口子正在那聊天。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透過窗棂在空闊的院子裏響起。
“這孩子不是有什麽毛病吧,來了也不哭不鬧,這一天了,不吃飯,就喝點水。”
“别是給吓壞了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
“花了我五萬塊錢呢,買個有毛病的,明天得讓老三給我退點。”
“我看着娃長得挺好看,有毛病我也喜歡。”
“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趕明你給教教,這麽大個娃了,也能下地了,這細皮嫩肉的,不好好操練一下,以後指不定出啥幺蛾子。”
“好好好,聽你的。”
“哎,就希望這娃來了,能給我們再帶一個,都怪你這肚子不争氣啊。”
“田裏不長麥子,不光是地的事。”
“你這娘們,我就多給你播點種。”
接下來,就是一些需要手動打碼的東西了,哼哼唧唧,跌宕起伏的。
張建偉蹲在外面聽牆角,想着裏面成子衿的處境,不知道怎麽的,就特别想笑。
這人,長着一個小孩的皮囊,住着一個老古董的靈魂,可是卻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這會那兩口子毫不顧忌成子衿在旁觀看,直接開始了造人的偉大事業,可想而知,身邊的成子衿得有多無奈。
村裏的人有這樣的傳統,如果家裏一直不生小孩,基本上就先領養一個,按照他們的說法,養一個,帶一個,領養完了之後,家裏的也就能懷上,不過一般都是親戚朋友家的,多生了女兒不想養的,就送給别人,這樣兩家都能滿意。
村裏人一定要有孩子,不是因爲有皇位要繼承,而是目前村裏還是存在吃絕戶,沒人養老等問題,國家的政策很好,養老保險也全覆蓋了,問題是,人老了,有錢沒地方花,不會花,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有些偏遠一些的鄉村,壯年人都出去打工,孩子去鎮上念書,村裏全是留守老人,一個個的坐在門檻上,不是曬太陽就是打盹,每天做一頓吃一天的很多,一進村子,就是一股半塊墓碑的味道,人活着,靈魂已經死了。
而且除非直接搬去城裏生活,那麽,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個勞動力,家裏那麽多的地,不可能讓荒着,尤其是男孩,将會是以後的主要勞動力。
成子衿就是因爲這樣的原因被賣了進來。
張建偉可以想象,這幾天成子衿爲了追查秦嶺黃光的原因,一直在這附近盤桓,他本人是不在意的,可是架不住有心人啊,看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孩,長得粉雕玉砌的,又沒有人看護,不拐賣他拐賣誰,就是不知道成子衿是因爲什麽原因同意這個人販子把他帶走的。
按理說,這個老古董見識了這七十多年來他那一塊地方的人世變遷,怎麽都不會太過單純啊。
幹農活的人,體力就是好,張建偉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裏面才關了燈。
張建偉在外面小聲的咳嗽了一下,他知道成子衿一定能聽見,果然,沒一會,成子衿面無表情的從門裏出來。
“裏面那兩人怎麽了?”看着房門吱呀的開關,張建偉生怕裏面有人被驚醒。
“被我打暈了,沒事。”成子衿淡然的說到。
院子裏的狗開始狂叫,成子矜默默瞪了一眼,也沒别的什麽動作,那狗就夾着尾巴,嗚嗚的蜷縮在自己的窩裏去,頭也不擡一下。
“宇宙之光是怎麽回事?”張建偉拉着成子衿往遠處走走,兩人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停下。
“這個村子,甚至周圍的幾個村子,都在信仰這個宇宙之光,據說是來自于歐洲的合法組織。”
“來自歐洲?”張建偉奇怪的呢喃了一下。
這歐洲的組織,怎麽會和國内這些厲鬼怨靈扯上關系呢,還是說,這兩件事沒有關系?
“具體的事我不清楚,但是你上次給我說你父母的事情,提到這個組織,我就留心了一下,隻是這幾個村子相比較而言,都很排外,外人在内基本上不會被說話,搭讪,甚至有些問題人家都當做沒聽見,剛好有人伢子在我身邊轉悠,我就順勢讓他把我賣給這家人了。”
“那你有打聽到什麽麽?”
“暫時還沒有,隻不過今天跟着人伢子進來,在村口那邊,看見一個老宅子裏被鎖了一個厲鬼,也沒有遮掩,門窗大開,遍布紅線,我就先通知了你。”
“沒有遮掩?就算是普通人看不見,就不怕被修行人看去麽?”
“這地方,平時外人很少進來的。”成子矜解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