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速之客
誠運把河運和投遞業貫通整個大河,當然對接下來的發展有想法。
這之前的投遞行,因财力有限,接收的包裹也不很多。所以,投遞行雖有若幹分号,卻都是小本經營。除了通州總号設有賬房,其他分号都是掌櫃自己做記錄。
至于其他的輔助和後勤,壓根就用不着。
通州的投遞量暴增,地緣優勢是重要原因。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通州的業務量一定會繼續增加。而其他投遞分号,也會面臨同樣狀況。
這種情況,如果繼續眉毛胡子一把抓,投遞行就做不下去了。
卓遠圖估計也有這方面的擔心,所以才有此一問。
關于健全投遞行管理機構的事,潘再水倒是有所了解,但還不足以給人做講解。
這事兒便由袁冬初給卓遠圖介紹:“我們之前有計較的,待投遞行的業務漸漸好起來,就把現在較籠統的事務就做進一步的細化……
“在機構設置方面,通州總号需設置幾個管事房,比如:人員培訓和調度部;财務管理部,也就是賬房;還有物資供應和儲備,以及外部事務接洽等部門……”
看着卓遠圖略感意外的神色,袁冬初解釋道:“大官人也知道,我們沒接觸過大商号的事務管理。所以,這些管事房的稱呼,大概和尋常商号不太一樣,但意思應該不差。
“您是誠運投遞的大股東,投遞行構建有較大變化,我們理應給您出示一份正式文書。過兩日,我們寫一份較詳細的計劃書,送來給您過目。您看可好?”
“我等着看袁姑娘大作。”卓遠圖笑道。
袁冬初說的什麽部,他基本聽明白了。但涉及到從未聽過的詞彙,有點懵也是真的,很需要文字性的東西做些輔助。
不過,袁冬初給出的解釋也很合理,沒接觸過大商号的具體事務,隻好按她自己的理解設置稱謂。
難得的是,這些稱謂聽起來還不錯,一聽之下,就能明白其含義。
這姑娘,每遇到事情,都會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舉措。
潘再水插不上嘴,卻也連連點頭。這些有着新名詞的管事房,聽着好複雜,以後又都歸他管。
這份計劃書,他也急等着看呢。
卓遠圖最好奇的,是“人員培訓和調度部”。
若說掌管商号或者什麽行業,卓遠圖自認還是有點見解的。但誠運投遞牽扯到用工,在他看來,卻是個大大的難題。
卓遠圖詢問:“投遞行的用工,算起來應該是體力活兒,又要認識些許文字。袁姑娘所說‘人員培訓和調度部’,就是做這方面的事情?”
他不理解的是,專門養一群這樣的人,就爲了教投遞小子怎麽做事?
這個潘再水是清楚的,這時,便讓他再溫習一遍。
潘再水沖着卓遠圖笑一笑,謹慎的給他解釋細節。
袁冬初給出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用現代司空見慣的、定向培訓的方式,分不同工種、做不同的培訓。
把投遞行原本的做事章程進行細化,培訓時,做不同事務,學習的章程也有所不同。
教導認字也是一樣,投遞員學的是負責區域内各街巷的名稱,以及常見姓氏和人名。
而現在急缺的、負責分揀的人員,培訓時,則注重大河沿岸各城鄉鎮子的地名。
新招人員培訓結束後,需接受考核。達到标準的人,才能入行做事、成爲投遞行的試用工。
潘再水的解釋很謹慎,但也很清晰,聽得卓遠圖頻頻點頭,這又是以個好法子。
尋常的店鋪和作坊,包括鴻江船廠這樣龐大的産業。在用工上,都是通過師傅帶徒弟來教導新人。
這種不怎麽花心思的方法一直沿用,誰也沒想過做什麽改變。但袁冬初面臨用工難題時,卻有不一樣的舉措。
把新人集中起來,用統一講授和擇優錄用的辦法,達到快速出徒的目的。
聽潘再水的意思,誠運似乎有相關的授課内容,就是潘再水稱作教案的東西。
卓遠圖問道:“這個培訓,是潘掌櫃來講?還是袁姑娘親自教授?”
女子當夫子挺另類的,但卓遠圖實在想不出,除了袁冬初,誰還能夠勝任這件事。
袁冬初的回答有些模糊:“原本跟着我的兩個小姐妹,就是負責做培訓的。隻是,她們如今在坪洲境内,跟着我們大當家,也是做招工和培訓事宜的。
“總号這邊……我們當然希望組建一個熟練的培訓機構,隻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人。”
“能授課的人嗎?這樣的人可不好找。”卓遠圖很了解的樣子,卻一點兒沒打算施以援手。
袁冬初瞥他一眼,說道:“跟我一起來的,有兩人在這方面有點基礎,暫時頂一頂還是可以的。有了緩沖時間,再看是否能招收專業做培訓的人。”
她說的兩個人是小滿和星耀。
小滿是最早識字的那批人中的一個,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星耀一直跟在她身邊,就算沒像秀春、小翠那樣,專門去學培訓事務。但耳濡目染之下,他又在讀書認字上狠下過功夫,總比沒接觸過的人強一些。
但袁冬初還是希望,能雇幾個正經讀過書的人。有文字功底,再有投遞行的培訓教案,在這個時代,教普通投遞小子綽綽有餘。
唯一需要擔心的,雇來的人觀念是否能和誠運保持一緻。
誠運要的是踏踏實實做實事的人,不能因爲教一些簡單的地名詞彙和投遞流程,把誠運的投遞員教出酸腐氣息來。
袁冬初說這些的時候很随意,但卓遠圖卻聽得暗自啧舌。
别家從頭做起某個大産業或者大商号,那都得一點點的積累錢财、積累經驗。
從開始起,便不斷摸索、甚至栽跟頭,直到管理方法健全起來。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耗進去兩代人、乃至三代人都很正常。
這位倒好,投遞行借助大河運輸的便利,生意暴增之下,誠運的人本該手忙腳亂、難以應對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再看是否能找到解決的辦法、是否能繼續做下去。
但袁冬初這見招拆招、随便一出手便是一套管理章程。這能耐,着實有些驚人了。
這時的卓遠圖有點遺憾,遺憾廖清溪那老小子沒在這裏。
這段時間,投遞總号的客流暴增,潘再水上下人等應接不暇的當口。廖大老爺一點沒替他投入的幾百兩銀子擔心,反而很有點幸災樂禍。
卓遠圖隻是疑似在旁觀,事實上他也是擔心的。
但廖清溪那老小子,卻是真正等着看熱鬧的。等着看忽悠了他幾百兩銀子的顧天成和袁冬初,會如何作難。
若是讓他看着袁冬初的風輕雲淡和信手拈來,不知老小子會是怎樣的神色。
卓遠圖挺期待的。
感歎過後,他才想起,自己請這兩位過來的目的。
“這次請二位前來,其實另有事相詢。”卓遠圖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大官人客氣了,不知有何見教?”袁冬初這才釋然,終于要說正事了嗎?
她就說嘛,大股東投資的公司出了狀況,需要質詢公司的經營事務,沒道理這麽不正式。
卓遠圖笑道:“袁姑娘才是客氣,我卻是有事相求的。”
“哦?”袁冬初挑眉。
還沒等她再說什麽,門口處就響起一道聲音:“能讓卓大官人相求的事,一定非同尋常,不知我能否聽上一聽?”
卓遠圖立即無語。要說這人吧,果然就是不經念叨。
接着,房門便被推開,卓遠圖的小厮一臉無奈的被擠在一邊,廖清溪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施施然走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