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清兵在花洲戰敗的消息傳開了。廣西總兵周鳳歧聽聞大吃一驚,自己轄區内竟然出現了數百名反賊,這還了得。他經過一番探查,了解到反賊是從金田村方向來的花洲,于是連忙率領兩千人馬浩浩蕩蕩殺向金田村,誓要剿滅反賊。
周總兵率大軍從大湟江出發,經過十幾天的趕路,這晚他們到了蔡村。于是在此安營紮寨,準備宿營。
“報告總兵大人,前鋒副将伊克坦布的隊伍已經快要到望鳌嶺了。”一位随從向他報告。
周鳳歧聽聞吃了一驚,“什麽,望鳌嶺?”他攤開地圖,仔細看了下路徑,“伊克坦布已經離我們超過三天的行程了,我不是讓你告訴他慢點行軍了嗎?”
“小人将大人的命令都告知副将大人了,但他根本不理睬小人,把我大罵了一通,說我們畏敵如虎,還在加速行軍。”随從頭一低,無奈道。
“這個伊克坦布!”周總兵也很無奈,伊克坦布是滿人,雖然官位比自己低一品,但自己根本沒法管得了他。這次他原本是準備讓副将李殿元打前鋒的,結果這伊克坦布非要來搶頭功,帶着一千人直奔金田而去。
“随他去把。”周總兵一想到這個伊克坦布就頭疼,他想搶功就讓他去把,反正總指揮是自己,功勞少不了自己這份。自己兩千人馬加上伊克坦布的一千人馬,對上幾百個反賊,怎麽算都是穩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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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克坦布騎着高頭大馬,領着一千清兵沿着山路向金田村直撲而來。他衣着華麗,神态傲慢,手裏還把玩着一對玉質的鼻煙壺,和大部分八旗子弟一樣,經過幾百年太平日子,生活早已腐化堕落了。
秋日清晨,晴天萬裏,不冷也不熱,是個行軍的好天氣。
“大人,前面就是望鳌嶺,那裏地勢險要,我們要當心他們設伏。”一名姓劉的參将提醒到。
“幾百人敢伏擊我們一千人,劉參将你也小心過頭了把。”伊克坦布斜着眼看了劉參将一眼,“讓弟兄們再快點,我現在擔心的是反賊看到我們大軍一到,就作鳥獸散,讓我們撲個空!”
“大人。。。。”劉參将還準備再提醒下。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我讓你準備的繩索,準備好了嗎?”伊克坦布不耐煩地打斷了劉參将的話。
“準備好了。一共五百多條。”
“好的,讓後排的弟兄們挑着,到時候多抓點反賊,捆回去請功領賞。”伊克坦布自信滿滿,似乎看到自己的紅頂子将要換成更大的一頂了。
“報告大人,正前方發現反賊。”探子的報告一下驚醒了伊克坦布的美夢。
伊克坦布根本沒想到這些反賊居然敢正面對抗自己的官軍,膽子也太大了。“他們有多少人?”伊克坦布又追問道。
“小人目測大概四五百人。”探子回禀道。
“哈哈,這些反賊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以卵擊石。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加快腳步跟上,這次本副将要一舉拿下這些反賊。”伊克坦布也是有他自信的理由,廣西這些官軍,他的隊伍裝備相對來說是比較好的。因爲是滿人,朝廷特别照顧,大部分清軍都隻有号衣,而他的隊伍基本都裝備了皮甲。
離反賊還有三百步了,伊克坦布看到反賊手上拿的是長竹竿,藤木盾牌,輕蔑之意更盛,這些反賊拿這麽土玩意就敢挑戰自己的正規軍?不過他們的服裝倒還是很統一的,一水的黃頭巾加黃色号衣。
正當他準備命令隊伍進攻時,自己前排的清兵傳來一聲驚呼。伊克坦布連忙擡起頭,再一看那些反賊,一下子豎起了好多旗幟,多出了好多人,粗粗看去隻怕有兩千人。
原來這就是楊秀清自創的卧虎陣,先讓一部分人藏于陣後,匍匐在地。等到敵軍上前,再突然舉旗站立,對敵軍産生驚擾作用,對其心裏造成巨大沖擊。他還是個玩心理戰高手。
與此同時兩面的山坡上也傳來了叫喊聲,到處都是黃色的頭巾和黃色的号衣戰袍。各色戰旗鋪天蓋地,漫山遍野,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也籠罩了一層神聖的光彩。
“大人,趕快下令列防禦陣。我們三面被圍,每一面估計都有兩千人。”劉參加提醒已經失了魂的伊克坦布。
“列陣列陣。”伊克坦布回過神來,他的美夢一下被擊碎,這次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問題了。
此時的金田村已經彙聚了兩萬拜上帝教衆。紫荊山及附近縣教衆九千人,石達開帶隊的四千客家人,秦日綱帶領的兩千龍山礦工,還有其他各地教衆五千人。當然,兩萬是全部教衆的數字,除去老弱婦女兒童,真正能拿起武器戰鬥的大約隻有六七千人。
清軍被六七倍于自己人數的隊伍包圍着,其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轟!轟!”反賊的山坡上竟然還架設着大炮。雖然是土炮,傷害不大,準頭也有限,但這一下有的清兵心裏徹底崩潰了。伊克坦布的隊伍終于有人丢下武器潰逃了。
“不準跑!都回去,都回去!給我頂住!”伊克坦布佯裝鎮定,咬牙砍倒了幾個逃兵,勉強維持住了隊伍的陣腳。他也是武将,知道這種地方一旦潰逃,隻會被一面倒的大屠殺,自己即使逃回去,肯定會被朝廷問罪,不死也會把牢底做穿。
炮響過後,楊秀清高舉令旗。蕭朝貴率中路兩千人,石達開率左路兩千人,韋昌輝率右路兩千人,三路同時殺出。一時間望鳌嶺殺聲震天,氣勢磅礴。
伊克坦布左右兩側在石達開和韋昌輝的沖擊下瞬間崩潰,隻有劉參将還帶着一部分人在前面拼死抵抗。
蕭朝貴帶着隊伍把前段的清兵包圍了起來,這部分清兵似乎還很頑強,圍成圈列着陣,生生的就擋住了衆人的去路。
蕭朝貴心裏有點着急,眼看其他隊伍都進入追殺階段了,自己隊伍也許是新兵,初次上陣遇到硬茬,被這部分清兵的長槍紮倒了幾個後,似乎被吓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衆人隻是圍着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