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打通了梁山的山口,蕭朝貴讓五百名士兵在這裏留守,随後又馬不停蹄地帶着剩下的兩千多人繼續向永安進發。
三天後,他們到達了桂江的渡口。桂江大部水流湍急,江面寬闊。隻有渡口這裏江面較窄,水流相對平緩,适宜渡江,隻要過了這裏就到了永安的地界了。
“大人,你看!發匪們到了。”永安地主團練頭目蘇保德點頭哈腰的對永安協副将阿爾精阿報告道。蘇保德是這一帶數一數二的大戶,這些年廣西一帶暴動頻發。他組織團練,協助官府平滅了幾次饑民暴動,屢受官府嘉獎,此後更是死心塌地地爲清廷賣命。
“看到了,這個馬善寶在烏蘭泰大人面前一直牛皮哄哄的,想不到也是個廢物。這梁山關口這麽快就被發匪攻破了。看來漢人還真是不中用,最後還得我們滿人來收拾這爛攤子。好在烏蘭泰大人早就修書一封,命我來此地協防。蘇員外,這一帶的糧食和船隻都收繳了吧。”阿爾精阿瞥了一眼身邊胖胖的蘇保德,冷冰冰地問道。
“大人交代的事,小人怎敢不去照辦。周圍的村民都被轉移走了,不願走的就把他的房子點了。漁民和渡口工人的船都收繳了,不交的隻要被發現一律鑿沉。”蘇寶德在百姓面前那是牛氣沖天,在這滿人将領面前卻是卑躬屈膝,一點都不敢造次。
“這事你辦的不錯,我會在烏蘭泰大人面前多替你美言幾句的。”阿爾精阿骨子裏是瞧不上蘇保德這樣的哈巴狗,但這裏還用得着此人,也就敷衍了他幾句。
“多謝大人擡愛!”蘇保德激動得連忙跪倒在地,恨不得把阿爾精阿當祖宗供起來。
“起來吧,何必怎麽多禮?”阿爾精阿心裏好笑,自己隻是随口說說,這土包子就如此激動,這是沒見過世面的家夥,心中更是輕視了。
“大人,這發匪看上去人數不少,咱們還得小心啊。”蘇保德雖說打過幾次勝仗,但對手都是不成組織的饑民,太平軍如此嚴整的軍容,逼人的氣勢讓他心裏感覺有點發毛。
“怕什麽?我的一千精兵加上你的一千團練,人數不比他們少多少。何況我還從永安城帶來了十門大炮、三十杆擡槍和四百多張弓。這發匪隻是頭發長點,又沒有翅膀他們還能飛過來?”阿爾精阿自信滿滿道,軍事戰術上最要防備的就是半渡而擊,如果太平軍想從這裏強渡那就是找死。
“那小人就放心多了,大人果然英武。”蘇保德露出一副欽佩的笑容,那小眼睛都快被臉上的肥肉擠得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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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軍來到桂江渡口後,注意到了對岸清軍的防禦布置。蕭朝貴沒有貿然讓軍隊出擊,而是先讓士兵把營寨紮下,之後又讓全軍整裝休息待命。
當夜,蕭朝貴召集前軍主要将領開會,衆人在營房内圍着桌子坐下,商讨如何渡過桂江一事。
“桂江對岸的清兵大家都看到了,他們人馬不少,如果我們要強渡可能會吃虧,大家都來說說你們的看法。”蕭朝貴首先抛出了問題。
“清妖人馬是不少,但照我看裏面至少有一半不是正規軍,應該是附近的地主團練,明天我先帶隊攻攻看。”林鳳祥立刻請纓出戰。
“林軍帥說得沒錯,不過還是讓我來把。梁山關口你的人馬損失不少,這頭陣讓給我把。”李開芳年紀大一點,性格比較沉穩的他也不甘落後。
“你們别争了,這水裏面的仗還是我們水軍上。”羅大綱連忙請戰,前幾天在梁山關口自己沒去參加夜襲,這次的頭功說什麽也得搶到。
蕭朝貴看到部下們紛紛請戰,心裏非常開心,這說明部隊士氣真旺。接連打了幾次硬仗,大家從心裏已經建立了對清軍的心理優勢,這是件大好事啊。
“玉成,你們今天收集了多少糧食,渡江的船準備好了沒有?”蕭朝貴很好奇,平時陳玉成争功最積極,現在卻一言不發。
陳玉成苦着臉坐着一動不動,眼睛盯着桌子,牙齒咬着嘴唇沒說話,跟先前一向積極的他判若兩人。
“還是我來說吧,今天我跟玉成在附近征糧。誰知這糧食前兩天已經被這一帶的團練都收走了,村民們也都被趕跑。另外漁民打魚的船和渡口用來運輸的船也全被收走,連不能用的破船都被搗毀了。這幫團練比清軍還壞,對百姓下手更狠。”楊小山接過話題,替陳玉成回答道,語氣裏很是憤恨。“我和玉成忙活了一天,好說歹說才用十兩銀子買下了被他們漏掉的兩艘小舢闆。”
“是這樣啊,這些清妖的招還真夠毒的。玉成,沒事,這事不怪你。咱們的糧草還能堅持幾天?”蕭朝貴安慰道,語氣裏沒有一絲埋怨。
“隻夠六七天的了,咱們爲了搶時間輕裝簡便出來,攜帶的糧食本就不多。在梁山關口又分給留守的弟兄們一部分,現在咱的糧食已經不多了。”陳玉成見蕭朝貴沒有責怪自己,終于開了口喃喃地說道。
“這可不太妙啊。”蕭朝貴鎖緊了雙眉,雖說這裏離永安已經不遠了,但看清軍架勢很可能一時攻不下這渡口,即使順利攻下,還得爲攻下永安城多準備些糧草。
“要不我們繞一下路?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能渡江的地方。”林鳳祥建議道。
“看這的地圖,方圓十幾裏隻有這一個渡口。而且這是走永安最近的路,咱們即使繞過去,後面的大部隊不能這樣繞啊,那麽多人繞不起啊。”楊小山擔憂地說。
“是啊,即使我們繞,那些清兵也不是傻瓜,他們會跟着我們走。即使到了其他的渡口,他們依舊會堵着我們。”李開芳也否決了這個提議。
會議氣氛一下冷了下來,大家一時都想不出有什麽好的辦法,問題陷入了僵局。
蕭朝貴最後隻得無奈地下了軍令:“明天讓李軍帥去試試對岸的火力,羅師帥你的水軍去準備好木闆繩索爲他們搭建浮橋。”
“得令!”李開芳站起身,一抱拳接過軍令。
“木闆繩索今天已經開始準備了,晚上我讓弟兄們再多準備一點,明天一定夠用!”羅大綱也站起身接過了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