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山一下血上頭,差點拔出劍來就要和左宗棠拼命,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這左宗棠屏蔽了左右後才揭自己的老底,肯定不是要抓自己。
于是楊小山又慢慢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左宗棠看到他這樣從容地神色,不由贊道:“不虧是東王,就憑着你這份鎮定,左某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是怎麽看出我就是楊小山的?”楊小山緩緩道。
“不是我看出的。”左宗棠不向在審問犯人,倒像是和朋友聊天。
“哦?是誰?”楊小山有些好奇,按理說自己的易容還是非常完美的,一般人應該是看不出的。
“程學啓,你們天國内叛逃出來的,原來在楊秀清手下做事,知道的東西不少。湘軍能這麽快打穿安徽,他也立功不少。”左宗棠摸了一下胡須回答道。
“原來是他!”楊小山回想起來,以前的東殿的确是有這麽一号人物,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此人,想不到他能揭開自己的真面目。
“他是發現你在杭州在城樓上吟誦地一首詞,找出了你的破綻。”左宗棠倒也痛快,合盤托出事情的原因。
“原來是這裏,倒是楊某疏忽了,本以爲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有心人發現了。”楊小山感慨道,不能小瞧古人,這年頭聰明人也是大有人在。
“你怎麽不問現在程學啓在哪?”左宗棠似笑非笑道。
“還用問嗎,既然現在不是曾國藩來找我,那程學啓肯定是落在了你手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程學啓怕是也發現了你多年前曾和我見過一面的情況。”楊小山顯得很放松,在這短短的時間内他也想通了左宗棠其中的玄妙。(第151章楊小山曾經招募過左宗棠進太平軍。)
“哈哈哈,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麽簡單。人家都說我左某向來眼高于頂,我唯一佩服的就是你楊小山。”左宗棠真的是被楊小山猜準了,這個程學啓發現常山就是楊小山後,還在查找清廷裏有誰和楊小山有過聯系。楊小山的身份太特殊了,是太後和恭親王的紅人,直接告他,萬一不成自己就倒黴了,所以他還想找個突破口,這個突破口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叫季高的人曾來投太平軍,就是楊小山找來的,但後來就走了,季高不就是左宗棠的字嘛。
“别誇我,你是不是現在要動手殺我,畢竟我現在是唯一知道你曾經投靠過太平軍的人。殺了我,就再也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楊小山拿過桌邊的茶杯,從容地抿了一口茶。
“如果你隻是一般人,左某早就滅口了,但我非常欣賞你,你幹得事件件都讓左某佩服之至,整個清廷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間,想想就刺激。所以左某是想和你做個交易。”左宗棠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交易?是要錢還是要人?總不會是想投我太平天國嘛?”楊小山輕松道。
“太平天國?你可是聰明人,現在太平天國氣數已盡是人人皆知,破滅是早晚的事。左某此次來要人也要錢,勝保的幾萬人和你手下胡雪岩的财力支持。”左宗棠終于說出了來找楊小山的目的。
曾國藩當年打發左宗棠去浙江沒有給一兩銀子和一個兵,隻是給了他一頂浙江巡撫的帽子。看得出曾國藩并不喜歡左宗棠,因爲他持才傲物,不肯屈居人下,總想冒頭不安心做自己的助手。打發李鴻章去上海也一樣,李鴻章是徹徹底底的實用主義者,幹什麽事都是效益第一位,曾國藩也不喜歡他,因爲他做事喜歡至少要站在道義的制高點,怎麽也得裝一裝。
但左宗棠沒有李鴻章幸運,李鴻章到了上海,上海是處在太平軍的包圍之中,那些上海的有錢人肯拿出錢來支持他辦淮軍,而且還有洋人的幫助,洋槍洋炮立刻就能武裝全軍。
而左宗棠在浙江是孤家寡人,他作爲一個外來的巡撫并沒有得到當地士紳的信任,好不容易湊齊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洋槍洋炮肯定是買不起,還經常因爲軍饷不夠鬧心。所以他始終無法發展壯大,而此時李秀成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讓他在浙江吃了幾個敗仗,朝廷的訓斥讓他很有壓力。
程學啓在浙江查自己讓他無意中發現,進而得到了常山就是楊小山的秘密。于是左宗棠找了個機會,處理掉了程學啓,把鍋甩給了太平軍,這兵荒馬亂的時代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程學啓這樣的小官員死了也很正常。
左宗棠此次前來就是想抓住這個機會,來和楊小山要人要錢,發展壯大自己的楚軍。他向來心高氣傲,不甘于人後,決意要讓自己的楚軍變得和湘軍淮軍一樣強大。
“我給你人和錢讓你去打太平天國,你覺得我楊小山是這樣賣國求榮的人嘛?”楊小山搖搖頭,一口否決道。
“左某就知道你會有這一說,左某的楚軍這次來不是爲了對付你們太平天國的,此次北上我是去陝甘平叛回亂的,湘軍要剿長毛不肯去,淮軍不能離開上海,隻有我楚軍接了這活。這也是我左某能一戰成名的機會,隻要你同意把勝保的幾萬人借我,讓胡雪岩借我軍費,此次我去陝甘必定能馬到成功。”左宗棠說着兩眼冒光,看來是非常重視這次去陝甘平叛回亂的機會。
陝甘回亂楊小山是有印象的,這場浩劫讓二百八十多萬漢人和一百八十多萬回民死去,起因就是陝西的回民見清廷不穩,他們也起來造反,和太平天國驅逐鞑虜相反,他們的目标就是漢人,他們要殺光漢人,建立純粹的綠教政權。
楊小山看着左宗棠,他知道這位名人的事迹,他就是以平叛回亂和收複新疆而爲後世人所敬仰的,所以在後世提起左宗棠的名聲要遠遠高于李鴻章。
“人和錢都給你,我能有什麽好處呢?”楊小山反問了一句,自己給别人做嫁衣,怎麽也得回點本啊,不能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