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林琅的決斷

林琅打定主意，心裏有譜了：“舅舅，您能說說您主要經營範圍嗎？”

方一諾也沒打算這個外甥能幫他什麽忙，權當是找個人傾述一下排解一下心中的壓抑好了。

“咱們方家鋪子的招牌也算是老字号了，自從舅舅設店經營以來已經二十餘載了。主要是經營一些百姓日常應用之物，像什麽财迷油鹽，針頭線腦，總之百姓需要的物品都能夠在咱們方家鋪子裏買的到。

最近幾年舅舅又組建了行商隊，下去各縣府，各村鎮行商。雖然利潤不是很大，但是量大的話歸總起來收益也頗豐。

可是最近戰事将起，百姓流離失所咱們的行商隊已經連續幾個月都虧損了。說句喪氣的話是血本無歸都不爲過，而且還要養活那麽多的人員。壓力太大了。”

林琅聽方一諾說完，心中大緻已經有了方向了：“舅舅，您也說了，戰事将起，百姓流離失所。連自己的一日三餐都維系不下去了，誰還手裏有閑錢呢，下層百姓的購買力已經可以歸結爲零了。

但是權貴階層，富戶豪門呢？他們不會爲了一日三餐發愁吧，而且購買力也是最大的吧。如果我們轉變一下經營思路，所有的商品都針對他們呢？尤其是富家太太小姐們，豪門貴族老爺們。這可是一條源源不斷的财路啊，舅舅以爲然否？”

正可謂一語點醒夢中人，方一諾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個外甥還真是不一般啊，看來是深得妹夫的真傳了。當初妹夫林富貴憑借兩艘破漁船起家，能做到今天的地步對于商賈一道是有自己的心得的。

自己經營了二十來年，都是售賣的普通百姓必需的商品，這種經營思路已經是形成固定模式了。怎麽從來沒有想到從富人階層劃拉錢呢？這就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啊。

方一諾來了興趣了，把椅子一拉坐到林琅對面：“琅兒，你具體的說來聽聽，怎麽個操作法......”

......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老吳得了方一諾的命令：通知各行商隊管事前來議事。這要是往常想要聚齊這些人還真是不容易，可是最近行商隊生意慘淡，基本上都無事可做在家裏閑着呢。

各管事很快就聚齊了，大家坐在方家大堂議論紛紛，老東家這是要做什麽呀？聽說生意不好老吳管事已經給老東家建議解散行商隊了。今天莫不是宣布這事兒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我等真的要另謀生路了。可是這等亂世之中謀生談何容易呢？百姓種地都無法安穩了，何況我等這些人連地都沒有。哎！這該死的世道真是逼死個人啊。

衆人在大堂内焦急的等待，心中是七上八下的，一個個都愁雲慘淡。尤其是第九行商隊的管事黎封，他此刻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心裏已經是開了鍋了，是他下令把商隊的糧食分給饑民的。

那些饑民太慘了，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地裏的莊稼還未成熟，家裏卻已經沒有餘糧了。眼見得餓的人都吃觀音土了，如果不是自己分給他們糧食估計現在整個村子一百多号人非得餓死不行。

前幾天他派人去看了，秋糧已經收獲，他們扛過來了。自古以來中國的農民最是勤勞能幹，隻要給他們一塊地他們就能刨出食兒來。

雖然說是士農工商四個階層，農的地位不可謂不高。但是最苦最累的也是他們。曆朝曆代都說以農爲本，可是農指的是農業，而不是農民本身。他們辛辛苦苦侍弄莊稼田地，等到收獲之後扣除賦稅也是所剩無幾。一般小農能勉強裹腹就算是不錯了，真正的得益者是地主階層。

他們擁有大量的田地，所産甚多，可是現在這個年代連年的戰亂，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一切都以軍資爲上，農民所産出大多都用作軍糧消耗掉了。真正的底層的人民是苦不堪言。

這就是現狀，可是當權者隻顧着争權奪利爲此不惜兵戎相見，誰會顧忌到他們呢。

黎封心中已經想好了，等會老東家來了，無論怎麽處置他他都認了。隻要那些老百姓沒事他的良心就安了。不管是打是罰怎麽樣都行，他無愧于心。以老東家的脾氣秉性，就算是他老人家在場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決定的。自己唯一的做的不妥的是私自做決定分了東家的糧食而已，但是這在商道一途中是犯了大忌的。

饑民們嗷嗷待哺，怎麽能容緩片刻呢，他也派人回來請示東家了。當時東家不知道去了哪裏不在洛陽，可是他已經先把糧食分下去了。

想着過往的事情，他歎了口氣。好心辦了錯事，還能怎麽樣呢？就算今天不是解散行商隊的事，他的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估計自己是沒機會在方家旗下待了。

就在衆人望眼欲穿之時，方一諾扶着林琅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之中。

額，那個年輕人是誰呀？怎麽還勞動老東家親自攙扶？這小子也太沒規矩了吧，老東家獨身一人無兒無女的大家都知道，肯定不是老東家的子侄之類的。

不是子侄，那會是哪個？不過看眉眼間倒是有幾分老東家的樣子，莫不是老東家的私生子吧？

看來林琅的身份老吳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啊，除了老吳之外這些人都不認識林琅。

落座後，方一諾看着衆人詫異的眼神：“衆位，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親外甥林琅，最近咱們方家鋪子的情況諸位相信都心知肚明。

爲此老夫也憂心忡忡，但是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法解決目前的困境。可是我這個不成器的外甥倒是有一個想法，現在讓他說給大家，諸位讨論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說着他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在場諸人。

下面一陣嗡嗡聲，原來是老東家的外甥啊，怪不得樣貌有些相像呢。看來今天老東家把外甥推出來是要他接班的意思在裏面啊。

林琅此刻一拱手高聲說道：“諸位，靜一靜，你們都是跟着我舅舅的老人了，現在請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