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看了居雲岫一眼,居雲岫會意,展開了她的山河畫卷。
血球“嗖”地被吸了進去,連帶着之前爆開的漫天血肉都被吸了個一幹二淨,盡數化入畫卷世界之中。
居雲岫收卷感受了一下,低聲道“鎮壓已成,未能徹底誅滅,仍需祭煉。”
“這畫卷之中,盡是巫神宗修士之靈。”秦弈若有所思地問“這算不算也是一種天道冥冥”
好像是的,畫卷除了最初葉别情之靈以外,後續的都是巫神宗修士之靈,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壞處居雲岫搖搖頭,有沒有壞處可以慢慢觀察,而這種是否天意冥冥之事問曦月還差不多,問她是真不知道。
但畫卷的太清之變,或許就在這裏。
左擎天的陽神,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最後自爆那會兒,他似乎有要突破無相後期的意思在了,更是稀有。
這幅山河畫卷,似乎是越來越誇張了至少眼見的原本以紅岩山魈爲核心畫面的場景早就拉伸得不成樣子,整幅乾坤山河氣象萬千,紅岩在地圖裏都快找不到了。
若是真祭煉了左擎天,會演化成什麽樣
其實左擎天居然會栽在這裏,居雲岫此前根本就沒想過連秦弈都沒想過,至今還覺得有點太快太輕松了。
畢竟那是左擎天,橫壓在多少正道修士頭上令人窒息的魔頭,曾經逼得秦弈居雲岫遠遁隐居的大boss,本該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才對結果就這樣
但細想起來,這麽多人圍獵,還能被他跑了才叫奇怪,隻能說他命數該絕
仰頭看去,天磐子天虹子等人已經接應了聯軍,見秦弈都來了,曦月明河全在,他們顯然不會有什麽惹事的念頭,帶着人直接離開。
秦弈也沒追,沒法追。
不知天宮内部狀況,貿然去闖,與聯軍貿然入堡壘沒啥區别,前車之鑒,秦弈才不會那麽傻。
此時敵人一去,氣氛頓時有些尴尬,秦弈後退半步,看着沉默的曦月明河居雲岫,小心翼翼地試圖岔開話題“那個此地發生了什麽,能不能跟我說一遍左擎天說天機子”
“不知道”三個女人異口同聲“問你宮主去”
秦弈縮頭,一路小跑地進了堡壘。
惹不起躲得起反正正事要緊,不是慫
堡壘已經從一個巨大石頭人模樣重新散開,變成了原先的殿閣樓台,很是神奇。秦弈一溜煙進了門不見了影子,連流蘇都忘了帶。
流蘇拎着狗子站在旁邊笑嘻嘻地吃瓜,想看女人撕逼。結果那邊三個女人對視了一陣,曦月明河分别偏頭不去看居雲岫,居雲岫憋了半天,居然轉過頭又盯着流蘇看。
流蘇捧着手裏的瓜愣在那裏。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爲啥覺得變成女人之後沒有原先那球方便了呢
瞥眼見狗子樂呵呵吃瓜的模樣,流蘇氣不打一處來,搶了狗子的瓜拎着就往裏走“吃什麽吃,沒得吃了”
狗子低頭看着空蕩蕩的手心,差點沒哭出來。又不敢反抗流蘇,整隻球耷拉着跟隻死球一樣,不知道有沒有後悔還不如上天去呢
居雲岫看了半天,一肚子問号。終究是個有修養的仙子,覺得眼下不是場合,也都忍住什麽都沒說,轉身跟進了堡壘。
曦月明河對視一眼,忽然齊刷刷籲了口氣,感覺冷汗都冒出來了。
“都是你。”明河嘀咕“當年我跟她撕,一點都不慫。多了你這個累贅”
曦月憋着氣不好反駁徒弟,其實她也想說,如果沒有你,老娘一個人也敢撕。老娘連程翠花都能撕,這優雅仙子戰鬥力還能強過那狐狸精去
真是互爲累贅。
“算了,都說好了要齊心協力打妖精的,又吵什麽吵”曦月一把抓住明河的胳膊往裏走“這次的事怪怪的,進去開會。”
師徒倆也不知道前因,同樣對眼下的境況一頭霧水。倒是居雲岫全程參與之後,也大約能感受到左擎天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确實可以算是栽在天機子手裏
以左擎天的精明謹慎,原先根本就不想貿然入堡壘,即使被居雲岫膈應之後有些進退兩難,他也是更傾向于退。
結果天機子這時候來一句“勘破了”,提出方案廢掉了堡壘的攻擊性,這時候再說退可就沒法說了,說出來天松子絕對不會承認你有“投名狀”的誠意。
硬着頭皮也得闖一次了。
但左擎天還是布了後路,再危險的境況他也有把握安然而退,裏面伏兵大起也不怕。
本該算是很精細謹慎了。
可實在是氣運到頭了吧,都這樣了還直接撞上曦月明河,反而是别人跑了,他跑不掉。細細捋起來,左擎天是真的想吐血。
怕是死都不瞑目。
此時回想,天機子那時候的“勘破了”,就是故意的,逼他們進去的手段。
萬道仙宮可能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徐不疑這混賬肯定知道,那時候一聲“操”說得抑揚頓挫,搞得好像很氣憤一樣,還不就是配合天機子的說服力麽
當時連居雲岫都覺得天機子是真做叛徒了,何況别人
最後天機子爲什麽可以破堡壘帶人出去
不是和仙宮提前約好的破局之契,才有鬼了
進入仙宮主殿,果然進門就聽見秦弈在問徐不疑“照你這麽說,天機子居然是自己人不要告訴我當年分裂都是在演戲”
徐不疑後退,一臉戒備“當年分裂倒還真不是演戲,你别激動,聽我說”
秦弈揉着拳頭差點沒揍下去。
當年處處被謀算宗針對,一肚子鳥火。是自己性情豁達,覺得謀算宗終究是敗犬,加上感覺宗門内部普遍和謀算宗關系還行,才沒咄咄逼人去跟他們多計較。這不代表可以接受被自己人蒙在鼓裏這樣玩啊
見秦弈瞪視的表情,徐不疑賠笑道“是這樣的,天機子呢,确實是早年我籌建萬道仙宮時志同道合的夥伴,也确實因爲他的攻擊性太盛,而逐漸有些分歧,也存有讓他們做鲶魚來激發内部競争意識的想法。這些不是演的,我們再怎麽謀算也不會算到這麽遠來。”
秦弈奇道“這麽說他還是真被大黃咬了,不是苦肉計啊那還不恨死你,還能合作成這樣呢”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天機子是挺恨我的。”徐不疑笑笑“不過分家日久,天機子雖然有所長進,但他也認識到道途有了很麻煩的阻礙,因爲平靜的修行界根本沒有讓他謀大局的事情可以做,他的實力也不足以做什麽幕後黑手。這讓他根本沒有任何可能進窺無相大門。”
“唔乾宗大比算不算”
“乾宗大比又不是他搞出來的,他隻是借局勢助推一把,看看能不能借此牟利,結果發現巫神宗強得讓他氣都喘不過來,什麽謀劃都搞得沒意義,因爲接收巫神宗棄徒的緣故還鬧得自家子弟不高興最後還是遂了自家子弟的意,把那些巫神宗棄徒逐走了。”
秦弈歎了口氣“以前也能看出來,他對自家人倒是确實很好。”
“謀之道是我仙宮一道,就算邪門,終究不是自私自利的魔道之屬。”徐不疑道“反正就算他是魔道也一樣的,在道途面前,沒有永恒的敵人。當九嬰的八十一天通牒出來,你猜他會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