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的眼神中流露出憧憬,這種目光,韓錦程一點都不陌生。
那是希望受到衆星捧月的關注,希望得到尊重,手握大權的野心。
隻是,付諸了行動,并且成功了,野心才能化爲現實。
否則,就隻是空想。
韓錦程對于小趙的羨慕嗤之以鼻,第一處,也就是中統,那可不是什麽好去處。
在那裏,幹幹淨淨進去,必須得滿身泥濘的出來,要麽,就出不來。
特情工作不是鬧着玩的。
“走,走......”
“看什麽看,快點走......”
那幾個黑衣人很快就從統計處的辦公室揪出了個人來,小趙唔了一聲,臉吓得煞白。
韓錦程斜瞥了一眼,沒再繼續問。
相比起直白的問人,隐蔽的打聽更加好些。
中統的行動人員一走,留下走廊各個辦公室心緒複雜的幹事,有些神色驚慌,有些三兩人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但不論是誰,說起中統的人都滿是畏懼。
孫鴻賢拉着韓錦程到得裏屋坐下,這才舒了口氣。
情緒平複下來後,他小聲跟韓錦程說着話:“你說能進第一處的都是些什麽人啊?是不是各個都兇神惡煞的,聽說......”
韓錦程耐心的聽着孫鴻賢的‘傾訴’,沒錯,孫鴻賢在很多地方上,都十分的婆媽。
他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孫鴻賢說的這些‘八卦’,反而極爲合他的意。
“雖然心思不正,可卻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這就是韓錦程對孫鴻賢的評價。
他一邊聽着孫鴻賢打聽的小道消息,一邊想着今天見到的這幾個中統人員。
中統發展已久,可以說早就成了氣候,大部分的中統人員都不會公開露面,這幾個黑衣人明顯隻是小喽啰的級别,或者說外圍運用人員。
目前通過胡瑞龍爲他講解的信息,隻能夠推斷來五十六中的那個孫主任是中統在星漢市的大人物。
其他的,不得而知。
今天這一出,又是爲了什麽?
......
市長辦公室中,林秘書長同他這位身居高位的老同學站在窗戶前,看到統計處的人被押上車帶走,他面帶不忍問道:“進了那裏,輕易就出不來了,就算出來了,也不是個‘好人’,咱們是不是該過問一下,讓他們不要動刑?”
一但動刑,身上的肉沒一塊好地兒,還能算是好好的人嗎?
就算九死一生出來了,一輩子也就毀了。
林秘書長恻隐之心頓生,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市長心中不悅,但林秘書長與他一同長大,不但是同學,更是他的得力助手,交情極深,他耐着性子說道:“這個時候,正要第一處的人來整治一下内部的風氣,殺雞儆猴就要用在這個時候。”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這句好似寬慰的話并未讓林秘書長安心,第一處是個什麽樣的部門,他如何不清楚?
若是下面被抓走的那個幹事真有問題也就罷了,若是沒有問題,而讓第一處胡亂抓人,怕是會鬧得人人驚懼,不得安生。
隻是,面對第一處的行動,他沒有說話的地方。
站在市長的身後,林秘書長心中黯然,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
到得下午,韓錦程和孫鴻賢早早的就來到那個大會議室裏等着,也認識了另外三個秘書。
其中兩個是警察局過來的,一個是警備師的文書,來旁聽記錄,看來有些地方需要警備師來協作。
警察局過來的這兩個秘書一個是行政處的,一個是保安處的。
互相打過招呼後,孫鴻賢看着那兩個人,悄聲對他說道:“嗯,你聽說了沒有?上面說要重新改制,警察局要設立特務處,聽說要主管警備、軍法、特種情報、電訊等事項,這可不得了啊,到時候把保安處往哪放?”
“我看要懸。”
韓錦程淡淡笑着,對孫鴻賢神神叨叨的不以爲然。
在他看來,星漢市自打1932年警察局改組之後,把民政廳執掌的警察事務劃到保安處,非但讓保安處的權力愈加大了起來,甚至各部門之間都十分混亂。
雖然進入秘書處不久,但機關裏的人都是玲珑心竅,小道消息更是靈通。
短短時間,韓錦程就對星漢市的各部門有了簡單的了解。
星漢市的警察局現有保安處、行政處、總務處,聽說近期還要加個特務處。
除此之外,有偵緝隊、水上巡邏隊、消防大隊、保衛大隊四個隊,還有警察教練所、衛生局、瘋人院、濟良所、妓捐所、貧民工藝所、屠獸場等單位。
雖然對孫鴻賢的話不置可否,但韓錦程心中一動,對兩個警察局的秘書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間大會議室正中是個長方形四角渾圓的桌子,他們幾個查看了一下,随後掐準時間,泡了茶,在各個座位前沏好後,就做到了最後面。
進來人的時候,他們幾個秘書都沒有再說話。
韓錦程看着一個一個的進來,個個的臉上陰雲密布,心想這幅臉孔,哪個會願意上前湊一鼻子灰的?
正在這時,韓錦程感到一旁的孫鴻賢用胳膊怼了他一下,他轉頭一看,孫鴻賢正用下巴向他示意。
韓錦程心中一動,看了過去,多少理解了孫鴻賢表達的意思。
林秘書長身前的那個五十左右的男子應該就是星漢市的市長林霖,那個身穿黑色制服、臉上棱角分明、皮膚微黃的中年人的應該就是警察局長于文海,餘下的,就都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韓錦程的注意力一直聚集在于文海的身上,對于這一位,他可是久仰大名了。
先不說三年前他來到星漢市,想要辦理身份證明,最先就是與警察局打交道,後來還是王安托警備師一個軍官做引薦之人,請警察局行政處的一個老警員辦的證明。
前段時間,秦夷剛死,警察局副局長趙文全來到萬豐街秦公館,看似是在辦理公事,可實際上就是在要挾秦端武等人,想要吞掉秦家的部分财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