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堆滿大包小包的行李車,楊铮沉默地重新走在通往男生宿舍路上。
今天真的是糗大了。
身爲一代兵王,沒有拯救美少女于危難,然後收獲對方理所當然的獻身……好吧,那叫愛情,然後露出看起來很無奈,事實上很享受的苦笑,反而還成爲了制造危難的因子……
兵王當到自己這個份兒上,恐怕也是獨一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面對這樣巨大沖擊性、危險性的重要劇情事件,這個唐詩月也太淡定了吧?
在聽了解釋之後,不但很輕易就諒解了自己,甚至還細心地爲他指明了男生宿舍正确的路線,畫了詳盡的指示圖……
最後因爲看到自己的行李比較多,甚至還非常大方地提供了這架行李車。
随和到這種程度,簡直就像是“殺了你父母還會很開心地諒解對方”的聖母……啊,不不不,對幫助過自己的恩人抱有這種想法果然還是很失禮的。
“我說,主人……”似乎是感應到了少年的心思,識海裏的美少女忽然開口。
楊铮:“嗯,什麽?”
星曜姬:“您差不多也該适可而止一點了吧?”
“你在說什麽啊……”楊铮很沒幹勁地随口應和着。
于是,爲了重新振作起宿主的精神……
“自己身上能夠發生無數人夢寐以求喜聞樂見可遇不可求的‘洗澡事件’,這是多麽令人振奮的事情!”
星曜姬擡高了鼓勁的聲音,吐出了治愈心靈的安慰。可是……
“而且一開始隻是誤闖浴室的幸運色狼,卻在最後畫風突變成了入室寝取的猥瑣癡漢,但明明對女生做出了這麽過分的事情,卻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這明明就是作弊嘛!啊~我終于對主角光環這個詞有了切身的感受。”
卻在半途轉變爲了深挖痛點的毒舌。
“我可不想被身爲外挂的你這麽說啊。”楊铮險些沒有暴跳如雷。
這家夥!
而且明明就知道遇上這種事情是有多尴尬還偏要再詳細的解說一遍……這個系統到底是有多惡劣!
這是想殺了我嗎!?
星曜姬:“欸~~怎麽用這麽乖戾的話回應我,人家可是想鼓勵主人您一下。”
“抱歉,如果是鼓勵的話,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把自己裹得這麽緊好像害怕被侵犯一樣?”識海裏,楊铮徹底無語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女。
明明就隻是一個虛拟的光影,偏偏還要做出這種瑟瑟發抖樣子……
就不能更像電腦一點嗎?
還能不能有點身爲系統的基礎覺悟了?
不過,似乎這一份暗暗的吐槽又一次被擅自解讀了,于是星曜姬……
“我知道啊,可就算這樣……再怎麽說人家也是女孩子嘛,總會擔心的不是嗎?比如發生那種‘月黑風高,星夜無光,孤獨無助的少女,樹林中的黑影越來越大,女孩的驚叫卻怎麽也傳遞不出’……”
“對不起。”楊铮打斷,“我現在需要集中精神找宿舍,所以可以請你永遠地閉嘴嗎?”
“抱歉呢,主人,隻有這一點現在辦不到。”星曜姬說,“因爲接下來我馬上要給主人發布任務了哦。”
“什麽任務?”楊铮一愣。
“攻略唐詩月。”星曜姬一字一頓。
“攻略唐詩月?!”楊铮再愣。
星曜姬:“您想啊,反正都已經把她看光了,如果沒有‘既然如此我會負責,以後唐詩月同學的幸福就交給我來守護’的覺悟,也不太好,對不對?”
楊铮:“……”
星曜姬:“任務的報酬是爲主人您的神器收集到第二塊碎片。”
“不是吧??她的好感度能兌換到神器碎片?”楊铮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不是說神器的收集需要攻略難度超高的女性好感嗎?
那種聖母到“即使被看光還被吃了豆腐,都能輕易原諒到耳光都不給一個”的女孩子,簡直就像是專爲主角量身打造的備胎女……
就這也有攻略難度?
“當然可以。”星曜姬回答,“您應該知道的吧?我是不可能騙您的。”
楊铮看着少女,然後确定了她說的是真話。
雖然他和星曜姬是屬于靈魂綁定的關系,然而這種綁定的關系同樣也有微妙的主從區分。
因爲他是“宿主”。
宿主宿主,關鍵就在于這個“主”字。
楊铮是“主”,星曜姬是“輔”,所以對于系統女仆,楊铮擁有一定程度的優勢。
這就是爲什麽星曜姬不管再怎麽厚黑坑主(雖然她本人一直在進行無辜聲明),再怎麽擅自讀心(雖然她本人一直堅持隻是觀顔察色)……但楊铮隻要一個意念就可以将她封印。
因爲這是靈魂綁定的法則。
同樣基于這個法則,星曜姬沒辦法對他撒謊,謊言隻要一出口就會被自動打斷,而楊铮也能夠通過意識直接判斷對方語言的真假。
所以這麽看起來的話……
難道是送分題?
可是……
“爲了預防萬一我還是再問一次……你确定是攻略唐詩月?”
盡管說着這樣的話,然而楊铮的眼中還是閃出了喜形于色的微光。
“不是主人您說我要有點身爲系統的覺悟嗎?”星曜姬說,“那麽系統發布任務需要理由嗎?”
楊铮呆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幾秒鍾前暗自提出的針對星曜姬的吐槽,會成爲射回自己的回力镖。
不過這麽看來的确是系統給的送分題了……
等一切都安頓下來,一定好好計劃一下這件事!
按捺下漸湧漸起的興奮,少年的兵王瞥了一眼手中唐詩月的地圖,卻發現……
“奇怪……”他不由自主地嘟喃了一句。
怎麽說……現在的他,本該按照唐詩月的指示,在嘉庚體育館的側後找到直通的小徑。
可是如今體育館是并不意外地找到了,可是小徑呢?
楊铮左右看了看,想找個人問問,卻發現四下裏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對于這個迷宮一樣的校園,有了一回誤闖女生宿舍的教訓,這一次的楊铮可不敢自己亂跑了。
“到體育館找個老師問問好了。”
打定了主意,楊铮剛拐到嘉庚體育館的門口,卻再次意外頓住了身形。
因爲眼前緊閉的體育館大門裏,正傳出各種意義不明的聲音,伴随着同樣意義不明地窸窣,還夾雜着含糊不清地語音:
“老師……我要……射了……”
“不行……不可以!”
“唔,好緊……堅持不住了!”
“啊!那裏……隻有那個地方,絕對不可以!”
“我不行了,忍不住了……我射了!”
“啊!别射在臉上……”
……
楊铮悚然心驚!
這……
雖然劇情的展開已經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但是目前的情況來看的話……
空無一人的體育館,被霸淩的女教師,快感深刻的男生正把意義不明的液體噴在無助的容顔之上……
這種事情……
怎麽能忍!
“住手!”
伴随着一聲發自靈魂地斷喝,楊铮狠狠地踹開了體育館的大門……
然後猶如時間停止一般地定住了!
并沒有某個犯罪的男生兇惡地高喊着“你這家夥想做什麽?!”沖上來動粗。
當然也沒有某個屈辱的老師絕望地哭喊着:“啊!不要看!求求你,不要看!”
體育館裏,一個男生正滿頭大汗地扯着練習用弓箭,果然堅持不住地維持着張弓搭箭的姿勢渾身發抖。
而他的身邊,是棒球帽後伸出的長長的黑馬尾,短短的小T恤映襯着脹鼓鼓的胸脯,水蛇一般的腰身幾乎完全地裸露在外,熱辣的超短褲下露出曲線優美的,欣長的大白腿,絲絨的短襪蹬在一雙純白的運動鞋中……不得不說的确很亮眼。
但這位應該是體育系的女老師隻是在不厭其煩地矯正他的姿勢,僅此而已。
隻可惜似乎是受到了過度緊繃弓弦的影響,男生的箭頭直顫,怎麽也對不準牆上的人形标靶。
然而不速之客的突然闖入,卻在正在專心教習箭術的師生全都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他臉上凝固着的驚怒更是讓他們莫名其妙。
過了許久,女老師才從呆若木雞中率先反應了過來,“你這是……”
“我,我是來問路的啊!”楊铮趕緊說。
“原來是這樣啊。”女老師似有所悟地點頭,不過……
“問路的話,需要踹門嗎?”
“這,這個……對了!我是特地來加入箭道部的啊!”楊铮集中生智。
“可,可是爲什麽要用這種像是臨時想到的回答方式……”女老師巴眨着懵逼的眼睛,一臉疑惑不解。
“這當然是由于本來打算問路的我,結果看到了老師百步穿楊的神技和誨人不倦的教育精神所以直接被感化了啊!”楊铮腦筋急轉,慌圓的飛快。
“原來是這樣啊!”女老師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并且很快轉化爲由衷地喜形于色,“這可真是太好了,說起來現在已經很少還有年輕人對射箭這門古老的藝術有興趣了,老師非常高興哦。”
看來是個呆萌系的老師,隻不過……
“不過……”
拖長了大事不妙地語尾,女老師的表情又繼續演變爲了懵懵地困惑:“你剛剛喊的‘住手’是……”
“咕诶?!”楊铮渾身一震。
所以他最讨厭這些呆萌系的女人!
總是能很精準地戳中你的痛點,還要一邊喊着“诶?發生了什麽?”
不過下一秒鍾,他還是把義憤填膺地目光,瞪住了那位持弓的男生:“這位同學!你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男生一怔:“我?”
女老師:“诶?”
楊铮:“請教也要有個限度,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不要再耽誤老師寶貴的時間了,趕緊回去自己練習吧!”
義正辭嚴地說教,讓一代兵王楊同學看上去竟有如天神一般偉岸而高大。
所以男生隻好垂頭喪氣猶如蔫雞地走了出去。
而楊铮……
則持續不斷,捶胸頓足地追在他的背後,喋喋不休地說教着,那種義正辭嚴的氣勢,仿佛不把對方罵到體無完膚大汗涔涔而下跪道歉就絕不罷休,實在是讓凝望着他背影的女老師也實在不能不感歎:
“現在像這麽有正義感的學生真的是不多見了。”
所以,直到楊铮的背影消失在了體育館的轉角後,她才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反應了過來:
“這位同學剛剛不是來報名射箭部的嗎?怎麽沒來填寫申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