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塊金屬……”與方才的舌燦蓮花不同，女拍賣師似乎自己也有些猶豫。
然而最終，她還是開口說道：“很抱歉，這件東西看起來很不像樣，并且我們也沒法确認它的年代和傳承，我能說的隻有一個故事。”
“我們可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觀衆席上有人質疑。
周圍紛紛傳來了贊同的笑聲。
“也許說故事并不準确，應該說是真人真事。”女拍賣師不爲所動，“事實上這塊金屬，是在成吉思汗墓中發現的，并且摸金校……好吧，是考古學者們打開棺椁的時候發現，在墓主的随葬品中找到的。”
人群頓時傳出了交頭接耳地嗡聲。
一代天驕，蒙古帝國的創始人，墓葬之中竟然帶着塊鐵片？
這毫不起眼的金屬碎塊，究竟有什麽特異之處，值得堂堂鐵木真，在死後都要拿着它随葬？
“但是，我也必須提醒諸位。”女拍賣師又說，“我們也請教過最專業的文物鑒定師，但鑒定的結果……事實上它就是一塊鐵片，僅此而已。”
拍賣場裏漸漸地又寂靜了下去。
直到所有紛然地議論都徹底平息，空氣中又一次恢複了起初的平靜，女拍賣師這才眼波盈盈地掃視了周圍一圈：
“那麽，現在起拍開始。底價1萬。”
顧目流盼間再次平靜發出了戰鬥打響的宣言。
然而史無前例地，這一回卻沒有人應聲，偌大的場地裏一片死寂，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始終吝惜地讓自己的牌子留在了原地。
雖然女拍賣師的話的确動人心弦，但是……
畢竟隻是一個鐵片。
一塊這麽毫不起眼的金屬，丢在大街上恐怕都沒有人撿，就算是成吉思汗的墓葬品，也不具備任何的收藏、以及市場價值。
說不定隻是下葬的時候侍從不小心掉進去的呢？
但偏偏這時……
“1萬一千。”
緩緩站起來的楊铮，欣然地收下了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注視，淡定地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号牌。
人群嗡然炸響：
“果然不愧是瘋子！”
“花1萬塊錢買塊廢鐵？這是什麽邏輯？”
“不過這也難說吧？畢竟這裏是蘇富比，是世界十大拍賣行之首。”
“什麽意思？”
“畢竟這東西是是出現在世界頂尖的拍賣現場呐，萬一真是什麽不得了的寶貝呢？”
“可現在這瘋子出手了，難道你再和他犟，然後花幾百幾千萬買塊不知道是不是廢鐵的東西回家贻笑大方？”
“……說的是呢。”
……
聽到這裏的楊铮不由得暗笑不已。
他花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營造這個“楊瘋子”的形象，爲的就是這一刻。
因爲他很清楚，能在蘇富比拍賣的，無一不是世界奇珍，史前異寶。雖然這塊金屬的外表怎麽看都隻是廢鐵而已，但也難保會有那樣的冒險家出現。
隻不過那些人再怎麽說都隻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賭博而已，肯定不會和一個瘋子搶這個“廢鐵”。
但如果自己不是“瘋子”，情況就不一樣了……
就會有人覺得“爲什麽這個人肯出高價？難道這真是什麽寶貝？”而開始盲目跟風。
這也是一種人類的微妙心理。
所以……
看着四周大搖其頭，卻終究沒人舉牌的人群，楊铮險些繃不住表情，而讓勝利的微笑挂上了唇角。
總算是大功告成了……
“1萬1千，一次。”舞台上的女拍賣師開始了倒計數。
11000元而已，并不算特别離譜，雖然眼下自己拿不出來，不過隻要打一段時間的工，攢到這個數字應該不難……
那麽至少自己就有了勇氣，可以試着和蘇子晴的父親商量，讓他把這件東西度讓出來。
雖然還是有難度，但他看得出來，蘇父很中意自己，那麽隻要能交流，就總有可商量的餘地。
“1萬1千，二次。”舞台上的女拍賣師繼續倒計數。
畢竟星曜姬可是明确說了，這件東西自己如果沒弄到，将後悔終生。
雖然目前還是不知道這東西具體的價值，但楊铮卻明白一點——那就是星曜姬是不會騙自己的。
事實上，迄今爲止的每一件事，都證明了這個系統女仆的一貫正确。
無論是《星曜神劍》的推薦也好，好感度分配的方案也罷，她都始終在幫着自己進步。
所以……
“1萬1千，三……”
“1000萬。”
絕對不該出現的聲音，卻在拍賣師的鐵錘馬上敲下的瞬間，姗然降臨！
人群瞬間炸鍋了！
又出現了一個瘋子！
楊铮目光一跳。
舉牌的那位少女目光如刀，淡藍色的長發間紮着明媚的紅繩，隐藏在精緻面具下的眼神冷冷地向楊铮這邊一掃，竟然讓擁有無數吓死人頭銜的少年兵王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啊，是陳夢瑤。我認得她的聲音。”身邊的蘇子晴失聲低呼。
“陳夢瑤？”楊铮微怔。
“陳氏修真家族的長女，人稱‘天嬌’。”蘇父在一旁補充道，“我正想着整場拍賣會爲什麽都沒見到陳家的人，想不到他們也盯上了這個，更想不到他們派來的竟然是陳夢瑤。”
“這個陳夢瑤……很厲害？”楊铮問。
蘇父：“雖然隻有十七歲，卻是唯一的神血的修真者，道心通明，六歲時便洗髓成功，十歲時獨闖兩界山，一劍滅鬼王，十五歲赴日本，參加當時在京都舉辦的中日修真大賽并輕松奪魁，當時全日本修真界無人不俯首稱臣。現在已經突破凝神八重，在修真界聲名遠播，被認爲是陳家下一代大家長的不二人選，無論身世、血脈還是戰力都不可小觑的少女。”
“這樣啊……”楊铮點點頭。
看來今天真正的對手終于出現了。
盡管修爲高得驚人，出價也氣勢驚人不過自己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因爲台上的拍賣師已經喊到了“第二次”！
所以……
楊铮：“1000萬一千。”
陳夢瑤：“2000萬。”
何等威儀十足的出價方式！
簡直猶如女王登場！
顯然對方想要震懾全場，一招秒殺。
但即便如此……
楊铮：“2000萬一千。”
依然緊咬而上。
事到如今他已經顧不得什麽了，東西落在蘇父的手裏，起碼還有商量的餘地，但如果被陳氏家族的人拍走，自己恐怕真要與之失之交臂了。
然而……
“5000萬。”陳夢瑤君臨天下般的氣場再次刷新了全場人的震撼指數。
已經有人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一塊廢鐵拍出了5000萬的天價……
至此，本次拍賣已經徹底成爲了兩個瘋子之間的表演，一個大開大合，一出手都是氣勢磅礴，一個猥瑣怯弱，但每一下都恰好壓上一頭，觀衆們一會看着這邊舉牌，一會瞅着那邊報數，如看球賽。
……
“主持人，我有一個提議。”
當價格終于飚過一個億的時候，楊铮站了起來。
“您有什麽建議呢？”女拍賣師儀态萬方地詢問。
“這樣一直競價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沒必要耽誤大家的時間。既然我……”楊铮看了一眼對面端坐不動的陳夢瑤，“和這位小姐都不願意放棄拍品……我有個主意，不如一局定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