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是從天上降臨的。
奔跑着的她,忘不掉不久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永遠忘不掉,自己賴以生存的故鄉被毀滅的那一刻。
雖然淚水暫時止住了,可讓她停止流淚的原因,隻是因爲她哭腫了眼睛而已。
腦海中那一幕幕揪心的畫面,并沒有讓她停下腳步。
她心裏很清楚,自己不能停下,要不然等待着自己的,就是像故鄉一樣被毀滅。
所以,即使因爲長時間的奔跑而感到極度勞累,她也大步向前躍動着。
在城市中穿梭着的她,已經不記得自己跑了有多久了。
她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逃離這個地方,從那些惡魔的手中逃脫。
但她也明白,想要甩開身後追趕的人,就必須拼勁全力。
她就這樣朝着未知的方向奔跑着,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那密集的腳步聲。
她這才放慢了腳步,想要暫時找個隐蔽的地方緩一緩。
隻不過,速度一慢下來,身上的疲勞感瞬間就強烈的反饋到了她的大腦裏。
因爲之前劇烈奔跑的原因,此時她感覺全身都酸痛着,根本無法繼續奮力奔跑了。
所以,她轉過頭來,憂心忡忡的看了眼身後。
确認了身後沒有人追過來之後,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她也沒有完全停下,而是拖着幾乎到累到散架的身體,像個喪屍一樣朝前方小跑着。
她的名字叫塔可妮娅,是從出生就被賦予了特殊能力的少女。
可這份清閑并沒有持續太久,塔克就再一次聽到了身旁傳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亂,幾乎各個方向都傳來了那讓她膽寒的聲音。
這讓塔可一下子就慌了,她看了看身邊的環境,在腦海中迅速思考着逃脫的路線。
但還沒等她還沒有選出一條正确的逃脫路線,就已經有人追到了她的身後。
“普通人會被你們的外表迷惑,但我們不會。
你逃不掉的,巫女。
乖乖束手就擒吧,也許還能讓你說出最後的遺言呢。”
這具有震懾力的聲音讓塔可顫抖的轉過了身,她的眼睛裏寫滿了絕望。
塔可記得這家夥的面孔,因爲他就是毀滅了自己故鄉的惡魔中的一員。
看着這家夥嚴肅的臉,塔可卻暫時被他衣領上刻着的‘十’所吸引。
但她還是迅速的回過神來,立刻後退了幾步。
“爲什麽…明明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錯吧…”
塔可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她連連後退着,但沒發覺身後的退路已經被其他人堵住了。
“是沒有做錯,但那又如何呢?
你們這樣的存在,注定會犯下重大的罪行。
你們有超凡的特殊能力,卻不能很好的克制自己,難道你們犯下的惡還少嗎?
所以,與其是等着你們做錯時才懲罰,不如搶先徹底清除了你們。
這樣的話,就不會留下後患了。”
那個人這麽對塔可說着,有些不屑的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可以這樣…爲什麽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也沒有和你們接觸過…隻是隐蔽的生活在那裏…
求你們了…不要這樣做了…
既然我們是惡…那你們就是善良的一方吧…
那麽…求你了…請不要在迫害我…迫害我們了…”
塔可如此可憐兮兮的祈求着,顫抖着的她,依舊将腦袋擡了起來。
她多麽希望對方說出饒過自己的話,她多麽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
隻不過,塔可那副可憐的模樣并沒有得到他的憐憫。
他有些不耐煩的咂咂舌,握緊了那雙看起來經過千錘百煉的拳頭。
“你是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但,成長之後的你,也會變成那副暴虐的模樣吧。
不要露出這副無辜的樣子,我的摯友被你們所殺,你以爲我會饒恕你嗎?
沒有比我更了解你們的了,雖然現在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之後一定會犯下重大的惡行。”
他這麽說着,松開了拳頭,抽出了背在身後的短刃。
“十夫長,那邊有路人過來了。
不快點解決的話,被看到可就麻煩了,那些善後的笨蛋們又會因此一直抱怨我們。”
“我知道了,你去把那些人引開。
我一個人在這裏應付就行,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聽了另一個人的彙報之後,他這樣吩咐着,支開了身邊的其他人。
“十夫長…那是什麽…”
塔可自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她默默的念叨着剛剛聽到的新奇詞彙。
“被你聽到了呢,不過也沒關系,你也沒機會了解更多了。
自從開始狩獵你們這些怪物,我一次都沒有失敗過。
那麽,既然你有特殊能力的話,還在等什麽呢?
殺了我,也許你就可以繼續逃跑了。
隻不過,一對一的戰鬥,可是我的拿手項目。”
被稱作十夫長的他這麽說着,握緊了手中的短刃,用力揮舞了一下。
而塔可隻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咬緊了自己的嘴唇。
“不要…不要這樣…”
她顫抖着,雙腿止不住的打哆嗦。
看着朝自己步步緊逼的十夫長,她也一點點後退着,直到她沒有了退路,頂在了身後的牆上。
“火焰啊,遮蔽眼前的一切吧。”
塔可這才意識到,如果還什麽都不做的話,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所以她顫巍巍的舉起了雙手,念出了這一串像是咒語的話。
而她的雙手也因此被點燃了,那團火焰迅速的蹿成了一堵沖天火牆,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這種簡單的招數,可不能阻擋我。
你以爲人類就那麽弱嗎?經過磨練的我們,一樣有戰勝你們這些怪物的力量!”
十夫長說着,超前側身一頂,就沖開了那堵火焰做成的牆。
隻不過,在火牆的後面,卻已經不見了塔可的影子。
“原來如此,這隻不過是混人耳目的手段嗎?
趁着遮蔽了我視線的功夫,從這裏逃走了呢。
沒想到,年齡才這麽小,就可以這樣使用能力了,絕對不能放任她成長爲兇暴的罪犯。”
十夫長自語着,他蹲下來,觀察着塔可留下來的逃跑痕迹。
而已經暫時逃脫的塔可,依然像之前那樣,奮力奔跑着。
隻不過因爲剛才的驚吓,她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在了地上。
她就這樣跑着,卻偶然間和迎面過來的三名少女擦肩而過了。
因爲其中一名少女的特征比較顯眼,所以塔可難免會驚訝的回過頭去。
畢竟在這個世界,擁有櫻色長發的少女,并不多見。
但等塔可回過頭去的時候,三個少女的身影卻消失不見了。
“錯覺嗎…
不…不能管這些了…明明還被追殺着…不應該像剛才那樣被無所謂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塔可并沒有将這種異樣的事情放在心上,因爲她知道,自己現在還處于危機之中。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到了一處看似人少的地方。
雖然在城市裏奔走了很久,但其實,這是塔可第一次來到人口密集的大城市。
她所生活的故鄉,并沒有那麽多人。
隻不過在塔可的故鄉裏,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特殊能力罷了。
正如之前所看到的一樣,塔可的特殊能力,就是控制火焰。
“我們和這些人有什麽區别…
看起來是一樣的吧…可爲什麽他們要徹底清除我們呢…
爲什麽…要把我們叫做怪物…爲什麽要把我們稱作巫師…爲什麽要把我們看作邪惡的存在…
這世界的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嗎…難道等待着我的命運…就隻有毀滅嗎…”
塔可自語着,她的眼睛裏依然被絕望所占滿。
當她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她又一次看到了前方朝着自己走過來的路人。
那名路人看了眼狼狽不堪的塔可,和她擦肩而過了,什麽也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做。
也許正是塔可現在淩亂的樣子,所以不會有路人想要和她搭話,畢竟沒有人願意惹麻煩。
但這名路人正常的反應,卻讓塔可迅速的回過了頭去。
塔可有些擔心,這一次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會不會像剛才那樣消失掉。
還好,那名路人的背影依舊印刻在塔可的視線裏。
這讓塔可更加确信,剛才看到的櫻發少女三人,隻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而與此同時,塔可也确認了另外一件事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家夥一樣吧…
隻有那些家夥追殺我…其他的人看起來也不對我抱有深仇大恨…
這也就是說…我還是可以尋求到幫助的嗎…
這樣的話…就可以逃到更遠的地方了...永遠不要讓那些家夥找到...”
于是,抱着這樣想法的塔可,開始尋求其他人的幫助。
隻不過,事情并沒有塔可想象的那般順利,她顫巍巍伸出的雙手,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可憐的塔可在大街上尋求着幫助,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爲有多麽顯眼。
也是因爲這樣,塔可的行蹤才會很快就暴露了,十夫長和他的下屬也得知了她所在的位置。
不過還好,在塔可被十夫長找到之前,她最終還是如願的得到了一名青年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