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下去了,而輝他們三個人卻僵持在原地,默默地盯着彼此。
看着突然間竄出來的十,輝一時間想不出來對付他的手段。
“早些時候,我還以爲你會帶着那個異類的腦袋來見我。
可沒想到,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你還是不打算站在我們這邊啊,小子。
告訴我你這樣選擇的原因,小子。”
十回應着輝的眼神,他這麽對輝說着,卻也瞥了一眼輝身後的塔可。
而此時,十也注意到,輝的身上沾滿了灰塵,就好像經過了殊死搏鬥一般。
這個發現讓十稍稍眯起了眼睛,但他并沒有過于在意這個小細節。
十挺起身子,做出一副放松的姿态,等着輝的回答。
“我沒有選擇站在塔可那邊,而我更不會選擇站在你這邊。
也許你們殘暴的做法看起來是對的,但這樣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即使消滅了塔可她們,而殘暴成性的你們又真的能夠收手嗎?
因爲我想通了,所以,我選擇站在自己的内心那一邊,而不是和你們站在一起。”
輝盯着十,他的眼神裏沒有露出一絲動搖。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你真的以爲自己看清了一切的真相嗎?
沒有想到,被一個稚嫩未脫的小子教訓是這樣的感覺呢。
你說你選擇跟随自己内心的指引,但最終還不是選擇保護那個異類。
明明有這種強度的身體,不能夠爲我們利用真的是太可惜了。”
輝的話讓十隻能無奈的搖搖頭,他也知道,自己的勸慰已經改變不了輝堅定的眼神了。
所以,十并不打算再說些什麽了,而是決定結束這場鬧劇。
這一切,看似都在十的掌控之中。
隻不過,十不會料到,輝的力量并不是來源于他的身體,而是來源于一個未知的領域。
而且,因爲輝身上的傷都能夠被衣服遮掩,所以十也不知道輝的傷早就治愈了。
十盯着眼前的兩人,前一秒還處于放松狀态的他,瞬間就繃緊了身體。
也是因爲這樣,他的肌肉現在看起來才更爲棱角分明了。
十趁着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徑直沖向了他認爲威脅最大的敵人面前。
十重擊了塔可的軀體,将她打飛到一邊。
不過,十卻避開了塔可的要害處。
因爲十知道,如果自己先行處決了這個異類的話,九晚些時候又要吐槽自己了。
而在将塔可擊倒之後,十拍了下腰間的定位裝置,将自己的位置傳回了九那邊。
等輝反應過來的時候,塔可已經倒在地上了。
輝雖然能看到十沖了過來,可是他根本沒有能力阻止十的突擊。
見塔可倒下了,輝也明白,自己也将遭受十的攻擊了。
所以,輝皺緊了眉頭,心裏祈禱着之前展現的奇異力量能再次出現于自己身上。
“那些異類,她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你以爲是我引起了她的暴走嗎?
不是的,即使我沒有這樣做,她在某一天也會發生不可逆轉的暴走。
而那時候,她是不可能再變回正常的樣子了。
你知道那樣對我們的威脅有多大嗎?以她的能力來看,會有成千上萬人失去性命。
也許這次她抑制住了暴走,但之後,她還是會變成那種殘暴的樣子啊。
所以,我們才要先出手,在她們變成那個樣子之前,清除掉她們。
而你,失去了親人的你,卻還選擇保護她,真的愚蠢至極了。”
十這麽說着,他并不急于朝輝發動攻擊。
而就在他剛剛說完這一番話之後,身後的樹叢中也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九先是從樹叢裏鑽了出來,然後更多身着黑衣的人也出現在輝的身旁,将輝包圍了。
“你以爲我還會像之前那樣,和你一對一戰鬥嗎?
既然現在的目的是消滅你,那就沒有必要糾結于那種戰鬥方式了。
将軍了呢,小子。
縱然你有強大的身體素質,但面對這種局面你也無能爲力吧。”
十看着及時趕到的增援,臉上露出了得勝般的神情。
“出擊的時候好歹告訴我一聲呀,下次再這樣,絕對饒不了你。”
而九卻對十頗有微詞,她這麽吐槽着,手中的槍依舊指着輝。
“這次沒有辦法啊,你睡的那麽香,我都不忍心叫你起來呢。
作爲補償,那小子和那個異類就交給你了,随你怎麽處置我都不會說什麽。”
十扭頭看了眼有些怨念的九,無奈的聳聳肩,後退了一步。
“怎麽,你之前不是說那個異類是你的獵物嗎?現在卻不想親手殺死她了?”
對于十的話,九卻有些意外,于是她便如此吐槽着十。
“這場鬧劇實在是太無聊了,以至于我失去了以前的興緻呢。”
“那我就不客氣的接收了,笨蛋。
給我好好看着啊,要用這種手段才能徹底清除掉異類!”
聽十這麽說,九也就沒有深究下去。
而九在看了一眼輝之後,卻将目光移到了塔可身上,她打算先處理掉這個異類。
至于輝,九不認爲被一衆槍口指着的輝還敢輕舉妄動。
眼前的局勢讓輝深深地明白,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
不然的話,他們兩個人是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雖然輝也知道,現在自己隻要動一下,子彈就會射穿自己的身體。
但輝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隻能寄希望于自己身體超常的恢複能力。
于是,輝奮力超九沖了過去,推開了正想處決塔可的九。
縱然輝成功的推開了九,但他的身體上也留下了衆多可怖的彈孔。
輝倒下了,他的意識也因爲從自己身上散發的血腥味而朦胧了。
而此時的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一點身體自愈的迹象。
真可笑呢,明明塔可殺死了潇,而我卻被塔可說服了。
究竟是因爲什麽啊,究竟我爲什麽會選擇站在和那些家夥對立的一面啊。
如果我扔下塔可離去的話,如果我那時候沒有讓塔可留下來的話,我也就不會死了吧。
而且,到了最後,也沒有搞明白我的身體爲什麽會出現那種異常的狀況。
這究竟是爲什麽啊,爲什麽我會這樣選擇。
意識朦胧的輝這樣想着,他的眼前越來越黑了,不知道是因爲天色漸晚還是因爲他的意識馬上就要崩潰了。
可就在這時候,輝眼前卻出現了一道隐約的光芒,讓他以爲自己産生了幻覺。
不僅如此,以往的回憶也在此時一幕幕浮現于他的腦海中。
而在這些回憶之中,輝再次聽到了潇的聲音。
“輝總是因爲那不切實際的夢想而做出一些荒誕的事情呢,真的讓人無法理解。
但即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輝是我家人的事實。”
“輝,你真的還想要改變世界嗎?
是嗎…有些意外呢…沒有想過你還會這樣說…
但不管怎麽樣,輝,我都會支持你的。”
“輝,你比以前冷靜了呢,難道已經開始幹起改變世界的大事了?
開玩笑啦,我知道輝其實也看清了現實呢。
不過,雖然看清了現實,但輝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這個夢想吧。
那麽,加油哦,期待你推動世界的那一天能快點到來。”
“輝…我對你的感情…是…唉…算了…
一會我還有課啦,不跟你聊了,先挂了哦。”
潇對自己說過的話,一句接着一句在輝耳邊浮現着,雖然在這其中混入了一句完全不搭調的話語。
而因爲潇的話,輝剛才的困惑卻因此而消失了。
是啊,我之所以會被塔可說動,之所以會和塔可一起逃跑,是因爲這不切實際的幻想呢。
我想要改變些什麽,我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推動這個世界前行。
真是荒誕呢,明明什麽也做不到,卻總想着一口氣吃成胖子。
要是從小事開始做起就好了,要是一點點積累起來就好了。
那樣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改變些什麽。
但是,現在我已經做不到了吧,身體已經被達成篩子了,我已經沒有可能活下來了。
不過,這也不可惜,反正之後也馬上能夠和潇相見了,想想就令人期待。
這樣想着的輝,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閉上了雙眼,不願再看到這個紛雜的世界。
可就在這時候,輝卻感覺一股暖流從正從自己的傷口處蔓延到全身。
也是因爲這樣,他的意識才不再模糊下去了。
漸漸的,他感覺不到痛苦了,甚至還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這是怎麽回事,明明都做好赴死的準備,爲什麽身體卻突然沒事了?
我的身體,究竟怎麽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至少可以繼續爲那荒誕的夢想而戰鬥了。
輝這樣想着,他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活動了下手指,然後從被鮮血浸濕的地面上爬了起來。
十本來正看着九處決塔可,但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響動之後,他回過身來,瞪大了雙眼。
十看到了再次站起的輝,看到他身上的傷口此時已經完全愈合,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短暫的驚訝過後,十的神情也變得無比嚴肅。
“九,先不要管那個異類了,一會再處決她也不遲。
因爲,我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