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百二十八個透明的萬蝕球，靜靜地懸浮在甲區入口。楚城目光悠遠，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有什麽話，都可以和我說。”楚湘有些擔心地道。
“在衆神大陸的時候還好，可是已經有些征兆，我遇到天草的時候，他殺了很多人，我應該厭惡他才對。但是我沒有，後來他投靠我，我被利益驅使，就收留了他。後來他在岐山城殺人，做的更加狠毒，可是我發現，我甚至沒有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那麽生氣。”
甲區之外，有兩個妖族走進來，撞在萬蝕球上，倒下。
楚城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屍體，道：“敖潤之他們，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就像我說的那樣，有始有終。無論是之前地面兩層的基地，還是下面的實驗室，我都用暴力解決。太乙不肯陪我來，我就自己來，我都懷疑腦子裏被提紅冠種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哥，你有罪惡感嗎？”
“很糟糕，沒有。”
“其實，問題不在最近，你說過，你重生之前是光明劍聖，你太靠近神靈了。”
“是啊，太靠近神靈，就會變得像神一樣。他是一，也是萬。”
“我們不回去嗎？”楚湘岔開話題。
“在這裏等着，三天的時間到了，我不會去，王青衣就會帶所有人下來。她知道我動手了。甲區之外，還有很多區，雖然沒什麽強大的妖族，但是還有傳奇等級的妖獸戰兵。你看看我，楚湘，殺了這麽多生命之後，還在冷靜地分析。”
“不冷靜怎麽辦，蹲在地上哭嗎？”楚湘道。
“沒有什麽能讓我哭。”
“人間不值得嗎？”
楚城笑了，道：“我靈魂上，裝備了灰燼之書，我沒法有太大的感情起伏。亡靈還會憤怒什麽的，我不會。對了，我還在修行鬼神之怒，已經凝聚出灰燼王座，還有一個虛影。用不了多久，隻要我進階四階的時候，虛影就會凝實，如果進階傳奇的話，也許就有了真正的一點神威，畢竟我弄了那麽多的神血，研究的比大多數人透徹。”
“你帶我進來的時候，把我藏在魂瓶裏，漆黑，冰冷。如果有地獄，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吧。”楚湘的聲音裏，有一絲的畏懼。
“對不起。”
“我唯一有的，隻是希望。後來，你給我制造了堕天使铠甲，我開始能感知外界，然而人類的一切，我幾乎都失去了。我有的，還隻是希望。後來你給我弄到的白骨生肌丹，我感覺又活了過來，溫度，氣息，味道。哥，你就是我所有的幸運。”
“我感覺，自己像是活在瓶子裏。”楚城低下頭。
“我喜歡提紅冠，她認認真真的扮演自己，從來不認爲那是虛假的。”
“那是她的修行。”
“那你就好好的做個亡靈法師不行嗎？未來要面對很多啊，比如你說的，神靈的讨伐。幹嘛糾結于現在呢？”楚湘年紀不大，又沒重生過，她能勸的東西并不多。
“你說的對，我沒有她真誠。”楚城心情有些失落。
“那羅煙呢？”楚湘也是沒轍，隻好随便抓根稻草，塞給楚城。
“羅煙，我想去找她！”
“爲什麽呢？”楚湘被楚城的語氣吓了一跳，仿佛楚城真的立刻要站起來，直接前往青城。
“隻是想想，還是得回泉州港那邊。”
楚湘松了口氣，楚城要是變得随心所欲，那怕是要入魔了。
“我和你說過，重生前，我是死在她手裏的，她是終點，也是起點。我回來之後，感覺整個人都不屬于這個世界，隻有她，讓我感覺到了和世界的聯系。”
“聽起來是個很大的麻煩？”
“咱們兩個算不出什麽的，還是按照計劃來吧。把這個地方能帶走的都帶走，回衆神大陸去。我得找個地方，建立死亡國度。”
“爲什麽不建在龍澤？”
“不行，死亡國度，是冥神一系的計劃，我幫忙沒問題，但是不能建在神州，有可能會發生不太好的事情。”
“可是，建在海上，太容易被衆神讨伐了。”
“你以爲姜源就不會來讨伐？要是冥界的開口出現在神州，那才是大麻煩呢。可能半個神州的強者都得被調動過來，徹底鎮壓。”
“那我們不是很危險？”
“冥界諸神又不是什麽好人，你以爲他們爲什麽提前付酬勞？這件事情我要是不做，他們就能收走我的靈魂。我要是做了，就得承擔外界壓力。我承擔不起的時候，就會找他們來幫忙，就會投入他們的麾下，成爲最可靠的打手。”
“那你還答應！”
“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啊。我缺乏修行資源，他們給的好處足夠多，值得冒險。再說冥界諸神被排擠，萬神殿那邊他們都不去了。支持一下冥界，也能給光明諸神制造點不大不小的麻煩。”
“可是曙光神殿？”
“曙光女神呢，不太甘心受制于光明神，所以這邊不是麻煩。真正的麻煩隻有光明神一個，他想要統一神界，驅逐邪惡。你知道對于其他的神靈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不懂。”
“神職被兼并，這麽幹下去，遲早有一天，光明神會成爲蓋亞唯一的神。說起這個，人生忽然有了動力。”
“啥？”楚湘莫名其妙。
“先定個小目标，把光明神幹掉。”
“有點像飛顱說的。”
楚城大笑，引來外面一個妖族的巡邏隊伍，看到楚城，這支隊伍就走了過來，想要盤問一下。然後所有妖族的巡邏者，都撞在了萬蝕球上。
“看到沒有，這就是亡靈法師，成片成片的制造死亡。”
“和天草比差遠了。”
“楚湘，你不知道，諸神東進，整個神州十室九空，包括帝國境外。我都不知道死了幾百億人。”
“這麽說，哥你有成神的潛質。”
“你這話說的，也很像飛顱。”
飛顱立刻跳出來，叫道：“主人，這不關我事啊。”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我是黃的。”
“從裏到外都是那麽的黃，黃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楚城不想關飛顱禁閉，他也知道，禁言對于飛顱來說太難受了。楚城就把飛顱放出來，讓他去尋找王羅生他們。
實驗室的上面，王羅生和太乙已經殺了進來。
就連林謝紅，都穿着瘟疫铠甲随行，沒有留在外面讓人保護。
飛顱也不傻，他貼着屋頂飛行，不走地面，一路上也沒什麽人攔截他。飛了十幾分鍾，他就看到萊因哈特在隊伍的最前方，直奔甲區沖殺過來。
“老哈！”飛顱大叫。
萊因哈特沒理他，看到飛顱，他就清楚，楚城已經動手了，王青衣說的沒錯。
“老萊！”
“老因！”
“我在這裏啊，兄弟們，跟我沖！”
沒有人理會飛顱，萊因哈特他們去過甲區，認識路。飛顱覺得場面尴尬，就落下來，來到太乙旁邊。
“小和尚，又見面了。”
“争如不見。”太乙合十。
“什麽意思？”飛顱警惕起來。
“佛經上的？”
“我讀書少，你不要拐彎罵人！”
太乙無奈，看着飛顱道：“你現在越來越像是個拂塵了，回頭我介紹個道士給你認識。”
“不必，我有女道士就足夠了！”
“青衣姐？”
“滾！”王青衣此時正忙着戰鬥，一碰就炸。
飛顱懵了，忘記還嘴，喏喏地道：“我就是問問，人家像不像拂塵。”
“飛顱，公子那邊怎麽樣了？”提紅冠見飛顱實在是不像話，戰鬥的時候還搗亂，就主動搭話。
“主人威武，把甲區的人都幹掉了。”
“不對，沒有人，全是妖。”
“血流成河啊！”
“那個殘忍，不愧是亡靈法師。”
“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提紅冠忽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不怕飛顱胡攪蠻纏，可一本正經地潑髒水，這是什麽操作？他活的不耐煩了？
看起來不像啊！
“要我說啊，主人和天草真是一對兒。”
“紅姐，你得提防着點，最好把天草先弄死再說。”
除了武器劈砍，魔法爆裂之外，去掉這些雜音，仿佛很是安靜。
飛顱旋轉了一圈，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不會啊，我又不是沒腦子。”
“而且一個頂仨。”
“飛顱，你要是再亂講話……”格林還沒說完，就被飛顱打斷了。
“關你屁事！”
然而他的話，也被格林打斷了，格林繼續道：“我就殺了你。”
“你以爲你是誰！”飛顱嚣張地笑着道。
“我把老闆當成老師，在蓋亞，很多人願意爲老師犧牲。”格林的話中，帶着說不出的陰森效果，把飛顱吓住了。
難道自己很過分？難道自己真的說錯話了？
他很想繼續頂撞格林，可是看到格林的手中，有一本魔法書。
算了，萬一這小子發瘋呢。
被揍就糟糕了，因爲自己的身體沒什麽可攻擊的，一根脊椎，還被套住了。唯一能攻擊的，隻有這三張臉。
被打臉的感覺很不好，上次太乙抓住自己當錘子用，已經體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