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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時機已到,起兵圍城二合一4500大章



自那日馬車内與孔徐二位将軍說過一語過後,葉司丞卻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停止了一切計劃。

整日遊手好閑的坐在茶案後兀自品茗或是獨自在棋盤前鑽研棋局。

不僅是小皇帝以及雲孔徐蘇四位将軍一頭霧水,就連平素最爲熟悉葉司丞的管随卿都不解其意。

私下裏開口詢問,每次葉司丞給出的回答都是“稍安勿躁”,亦或是“再等一等”。

整個小院中唯一不急的似乎就隻有閑坐的葉司丞與保障陛下性命的姜補天二人。

日日室内,多數人躊躇踱步,愁容不展。

卻另有人閑情飲茶,有人靜坐擦劍。

可謂一副奇象。

由葉司丞親自演繹的此情此景并未持續多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自從他偶然知道姜補天也同爲棋壇中人,并且棋藝還相當不凡的時候,兩個閑散而無所事事的人竟然聚到棋桌兩側優哉遊哉旁若無人的下起了棋。

在一衆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二人黑白來去不亦樂乎,全無大戰在即巨浪滔天的焦慮。

一連數日,如此埋頭不辍。

整個世界仿佛被葉司丞的看似頹圮的情緒所染,對于戰局的激烈之情漸漸冷卻了下來。

這一日,正在孔太飛對葉司丞心懷不滿,正自房中來回踱步,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

坐在上方同樣心焦的不知所措的雲沖突的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一個眼神望向房門外。

旁側的徐烨心領神會,輕手輕腳的躍至門側,附耳于門闆上停了停,緩緩拉開了房門。

比雲沖反應還快的,是身在二樓與小皇帝共處一室的管随卿。

他本在一眨不眨的盯着葉司丞與姜補天的棋局,眼神中帶着晦暗不明的擔憂,聽到門外動靜,他幾乎瞬間就從室内閃身出了房門。

動作之快,帶出一連串殘影。

坐在主位緊張的揉搓着手指,盯着眼前地圖不知思考着什麽的小皇帝還未反應過來,管随卿就已經帶着一個人走進室内。

這一手能夠被武甲閣給予頂尖評價的輕身功夫,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唯有天唐酒山派的大宗師張進酒能夠将其超越。

緊随二人之後進來的是雲孔徐蘇四将,他們四人眼神緊張,神色激烈的瞪視着出現在小院中被管随卿請入房中的不速之客。

礙于皇帝陛下在上,誰也沒有先一步開口。

隻是個個蓄力在掌,隻要對方稍有異動,頃刻間便能将之團團圍住。

小皇帝下意識先看了葉司丞一眼,發現葉司丞臉色如常的細思着棋局。

而與之對弈的姜補天也是神情未變,二人自顧自的繼續着棋局,似乎全未受環境紛亂所擾。

小皇帝隻好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伏案與那初來之人稍一對視,方要開口,忽聽葉司丞重重落下一子,發出“啪”的一聲。

靜若空林的室内被這一聲響動打破沉寂,衆人的視線不由齊刷刷的轉向了葉司丞。

“可是周患叫你來的?”

突然造訪的人,自然就是一襲薄紗的花娘子。

感受着四将的敵意,她随手丢出一頁紙箋,彈指射向葉司丞。

葉司丞看也未看她,向着姜補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先生,該你了。”

“姓葉的,你們朝廷中人都是這般無禮嗎?”花娘子見此狀,頓覺怒起,叱道。

紙頁尚自飛在半空,管随卿腳步一轉就站在了葉司丞的身前,替前者接住了紙箋。

這等消息,以理論處,都應該先呈于禦前,故而管随卿首先遞向了陛下。

小皇帝不明花娘子此行此信的意思,但聽到葉司丞那語音平淡全無意外的一句問話便知,葉卿肯定早有預料。

接過紙箋掃了一眼,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畢竟在人前,他自小所受教養都是事事謹慎,不能露白于人前,但還是經不住心中的震撼,神色緊張複雜的将紙頁交回管随卿手。

可能心神太過激蕩,以至于握紙的手都浸滿了汗水,在紙頁上留下些許水漬。

管随卿看過後欲交給葉司丞,卻聽葉司丞說。

“謝姑娘特意前來傳信,若無什麽事,便走吧。”

葉司丞餘光瞥了面有憤憤色的花娘子一眼,繼續看着眼前風雲變幻。

花娘子冷哼一聲。

“姓葉的,你這豈是受人益處的态度,本姑娘千裏迢迢過來給你傳信,你竟如此不屑一顧!”

“若不是周患求着我,我才不來你這破地方給你們傳什麽消息。我現今真想看到,你,還有你們,輸給那個什麽鎮天王!”

孔太飛怒從心頭起,罵出一句“你個滿口胡言的毒婦!”就被雲沖給攔了下來。

姜補天擡手落子,掌下棋局氣勢一轉,瞬出殺意,仿佛下一手就是腥風血雨。

葉司丞看後微微一笑,“先生此招甚妙,受教了。”

言罷,葉司丞又下一子堵住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這才不緊不慢的道。

“本丞知姑娘有急事在身,不便多做耽擱。信,本丞收到了。”

“你……好!”花娘子銀牙緊咬,卻出奇的沒有再多發作,忍了一口氣。

“好!好個葉司丞,我記你的仇了!待我解決了手頭要緊事,再來朝你算冷落之賬!”

棋局再下二子,姜白子隐有鲸吞葉黑子之勢。

葉司丞略擡眉笑道,“本丞随時恭候,姑娘一路走好。”

花娘子跺了跺腳,轉身欲走,見退路被四将牢牢堵住,秀眉一蹙。

“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攔得住我?滾開,本姑娘還有要事在身。”

孔太飛勃然大怒,擡起砂鍋大小的巨拳。

“若不将老七交出來,俺老孔定教你身首異處!”

“患哥在哪?”蘇瑾妾也焦急地站出來詢問,“快将患哥還來!”

雲沖與徐烨相對冷靜些,對視一眼,看了看被管随卿握在手中的紙頁。

“姑娘此來既是爲我們傳信,想來并非與我們交惡,老七有傷在身,希望姑娘高擡貴手,放老七一條生路,将老七送還回來罷。”

徐烨也道,“七哥重傷未愈,若不救治恐有性命之憂,請姑娘速速将七哥送還回來。”

花娘子妙目微眯,姣好的容顔上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挺了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冷聲道。

“我要是不呢。你們還想要了我的命不成?”

孔太飛幾人還欲發作,忽聽葉司丞道。

“讓她走。”

“可是……”蘇瑾妾急的幾乎忘了高低尊卑,踏前一步就欲反駁。

葉司丞仍将眼神停留在棋局殺伐間,語氣也是出奇的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衆人齊齊一驚。

“若想要周将軍性命無虞,就讓她走。”

“怎麽會……”

“就是她劫走的老七……”

“不能放她走!”

花娘子似乎也被葉司丞的一句話說的微感驚訝,有些古怪的看了前者一眼。

“算你姓葉的識相!”

話音墜地,她手指輕輕一動,一股巨力傳來,竟将四将身形同時擊的一個趔趄,趁隙一閃身,四将回身再看時已失了蹤影。

管随卿本能及時阻攔,但聽到葉司丞的話,身子一頓,并未出手。

孔太飛氣急敗壞的重重一拳擊在旁側牆面上,不甘心的低吼道。

“葉大人,俺老孔敬你爲上,信你智者之識,這才在前幾日百般忍讓!但今日,你若再不給俺一個交代,俺老孔甯可不跟你同行!”

一向在群将中除了龍洐意脾性最好的徐烨此次也難遏制心頭火起,和蘇瑾妾雲沖一同踏前一步。

“葉大人若有謀劃,還請告知我等一聲,也省的我們胡亂猜測,亂了大人高計!況兄弟尚在敵手,我們也實難自安,做不到葉大人如此鎮定自若!”

“咚”的一聲,雲沖三人同時單膝跪倒,插手在前請令。

“七哥而今還在賊子之手,我們不能不管不顧,若不奪回,徐烨也難安守此間,葉大人與鎮天王對壘,有何謀劃卑職不知,但卑職知道,若再不救七哥,七哥命必危矣!”

“鎮天王在野望城百般籌備,定有謀劃布局,咱們再這般清閑下去,實在不是長久對敵之計。”

蘇瑾妾話到一半,微微停頓一下,還是說道。

“周患如今亦有性命之危,葉大人足智多謀,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想來定有妙計在心,究竟如何行動,還請葉大人傳令!”

恰此時,姜補天一子落地,手下白子大局已定,如今最後一子落成,殺意直沖全局連貫如一,

見到此招,葉司丞不由拍案叫絕。

“姜先生果然棋力卓拔,心思果決,葉某優柔寡斷當斷不斷,甘拜下風。”

伸手推開星羅棋布,顆顆珠玑的棋盤,葉司丞抖衣起身,眼睛在管随卿鋪展眼前的紙頁上看過,卻不動聲色。

三兩步走上前去,将四将一一攙扶起。

而後,他沒有做絲毫解釋,而是回身對着小皇帝深深一禮,自懷中取出黑石玉令。

“陛下,臣請陛下親自馭此軍令,傾滄北全軍,圍攻野望城!”

聞聽此言,一直緊盯在他身上的管随卿與小皇帝二人,紛紛一驚。

姜補天眼神微微一動,卻似在與葉司丞對局數日後,預料到了葉司丞會如此請命,慢慢站起身來,退到陛下身側,扶劍而立。

小皇帝顯得有些遲疑,“葉卿,從前你總與朕說未到動滄北軍的時機,爲何現在鎮天王大勢已定,你卻在此時要發兵圍城?”

葉司丞走到書案上的滄北全境地圖前,管随卿先他一步将地圖鋪展開,擡起給室内衆人看。

“陛下,諸位,本丞前幾日并非故弄玄虛,而是在等候一個時機。等候一個敵軍氣勢未足而我方氣勢正盛的機會,更是在等人和地利,而今,時機已到。”

說着,他自管随卿的手中取過那頁由花娘子帶來的紙頁,露出上面的一行娟秀小字。

“關侯燒府,動全府精銳盡出關帝州,撼劍指峰五位天相同期而動,趕赴野望城助鎮天王,還望陛下與葉大人,早做籌謀決斷!”

看着四将閱過消息後浮上眉梢的凝重之色,葉司丞指了指地圖的關帝州與野望城二地。

“關帝州與昶州相隔雖有四州之地,但實際以其速度,要不多時就會趕入野望城與鎮天王彙合,而撼劍指峰五位天相亦是同理。”

“當日本丞與周患将軍議定決策時,就曾有過起兵圍城的險計之約,但那時所欠有二,第一乃是野望城的民心實在鎮天王,若要圍城,有民心作保,野望城前有大江,後有密林,易守難攻,加之民心所向必會固若金湯。”

“第二就是軍中軍心未穩,雖有一戰大勝的前局在,但鎮天王畢竟領滄北軍十五年之久,軍中定有其親信安排,無法想象究竟有多少軍力可被所用,又有多少軍力被鎮天王所籠絡勾結。”

“屆時若起兵圍城,軍中若與鎮天王有所通信,鎮天王先一步發出信号,雲東的布局就會因鎮天王有危而全面啓動,帝都頃刻便會化爲一片焦土。”

“而我們若是被野望的鎮天王拖住,帝都有危我們不能不救,若要抽力,鎮天王便有隙可乘,削減實力的滄北軍難保不會有部分轉向鎮天王,其後果……帝都,雲東,滄北,三線皆敗。”

“此局,則必敗。”

“但周患将軍赴宴,在野望大宴上解開了鎮天王的虎狼之心,一舉可将野望中高層的人心握在掌中,對鎮天王有所猜忌。”

“加之民心雖然愚昧,易被鎮天王所擺布,但鎮天王既已有所袒露野心,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野望城内民心未保所有,卻一定有人看出鎮天王不忠不義不仁的蛇蠍之心。”

“縱使少數民心,卻在圍城之際可以發揮大部作用,又有猜忌鎮天王的野望中高層文武官在,再加挑撥,野望城破時日絕不會太長。”

“大勢所趨之下,軍中禍患之心縱使有,也不可能偏向失勢的鎮天王……”

“城破後,若可生擒鎮天王,有鎮天王這一重碼在手,軍中反骨必能肅清大部,至此破開滄北之局,轉而帝都,雲東,眼下困局三路之危便有了解決之法。”

管随卿在一側略略皺眉,提出了異議。

“此計中,有許多不可控之處,不論關邪與五相所起功用幾何,更不論雲東帝都二線與鎮天王的相輔相成,牽一發而動全身。單是軍心一條,在野望城破之前,你就無法保證。”

“如若真有反水,不僅鎮天王不會有絲毫折損,反而會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除此之外,亦有許多值得商榷之處,太過兇險取巧。”

“而且,如若你的計劃隻是止步于此,全無前幾日停留的必要,自得到這條消息之前你便可以兵圍野望。以我多年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是不會做多餘之事。”

“前幾日,究竟爲何下棋飲茶不問局勢?”

葉司丞嘴角微微上翹,舉目看着管随卿,說出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因爲,本丞正是在等鎮天王在滄北的全部力量彙集到一處。”

“什麽?”小皇帝也顧不得什麽皇家威儀了,張大了嘴,急急問道。

“葉卿,關侯與撼劍指峰的高手并未抵達野望野望前,鎮天王手下空虛,咱們都尚且沒有破城的機會,怎麽在鎮天王實力真正統一的時候,反倒成了破城奪昶州之機?”

這一刻,所有人均是眼神炙熱的看着葉司丞。

尤其是等待這個解釋已經數日而急不可耐的四将,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點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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