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給你個小娘們讓位置,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懂不懂禮義廉恥……”
甄豪貴張嘴就要說些什麽,卻被石皓一把拉住,拽離桌子,他可是看出來了,光憑這姑娘一腳踹門的舉動,出言的“豪放”,就知其絕不是善茬。
果不其然,石皓幾人剛離開桌子,“轟”的一聲,桌子直接被掀飛數丈遠,盤子碟子咣當作響,酒菜灑了一地。
丁英桂突如其來的舉動,令衆人驚掉下巴,心中無比駭然。此時更有一人,眼神躲閃,悄悄挪到幾人身後,低下腦袋,矮下半個身子,以防被這姑娘注意到。
與此同時,有一人反應極其迅速,隻見他本來蜷縮着身子,在桌子掀飛後,腳下一蹬一蹿升,撒丫子就往門外跑。
可是,還沒跑出兩步,就見丁英桂腳下幾個閃動,揪住他的後衣領,重重一拉,“嘭”的一聲,後仰栽地,然後就這樣拖着,往椅子處拉。
“丁英桂,士可殺不可辱。”祁向南捂着屁股,十分沒有底氣的叫嚣着。
丁英桂手裏拖着祁向南往前走,看上去很輕松,笑得依然很甜“祁向南,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
“什麽話?”祁向南愕然,不解道。
丁英桂坐在椅子上,将祁向南随手丢在一旁,看着他,說道:“那我就在重複一遍,祁向南,我說過今天無論如何都會把你揪出來。”
說着,丁英桂彎下身子,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我本來隻想給你點教訓,不過你這位不知道是狐朋,還是狗友,說要讓你振一振夫綱。”
她的纖纖玉手指着石皓幾人的方向。
“所以……”
“嘭”
“你就隻挨一腳吧。”
丁英桂的動作太快,話落,起身出腳,收腳,坐回原位,數息完成。衆人反應過來時,祁向南已經砸在掀飛的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祁向南掙紮着坐起身,捂着被踢的胸口,劇烈的咳嗽,石皓趕緊跑過去扶起祁向南就往門外走,而祁向南卻一反常态,倔強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丁英桂,慘然笑道:“咳咳咳……何必呢,既然不滿意,何不解除婚約。”
“咯咯咯……”丁英桂一聽此言,一時笑的花枝亂顫,配上她甜美的容貌,盡顯可愛嬌媚,随後又蓦然收斂,目光淩厲的瞅着祁向南“祁向南,說真的,我還真瞧不上你,終日花天酒地,沒點正事,你說你天天跟這些阿貓阿狗胡混,還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美夢?”
“當然,你說的我也想過,可是我又不想博了老一輩的面子,不如你去和他們說說,婚約解除,我們互不幹涉,不然你在外面這些狗屁不如的名聲,不是玷污了我的名譽。”丁英桂又恢複了笑盈盈的姿态,說道。
說真的,丁英桂長得其實蠻美的,笑起來也有些可愛。不過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導緻她給衆人留下一個性情古怪,一言不合就暴力出手的形象,而今哪有人敢欣賞這姑娘的美,甚至會覺得她笑起來很可怕。
祁向南掙開石皓的胳膊,說道:“丁英桂,你當我祁某人喝了兩杯酒,就成了傻子嗎?”
丁英桂甜甜一笑,站起身,邁步往祁向南這邊走。石皓見此,一把拽住祁向南,将他往後一拉,側身向前,堵住丁英桂的去路。誰知道這性情古怪的姑娘,會不會一時暴起,将他打死,還是不讓祁向南逞能爲妙,石皓目光坦然,笑容和煦的說道:“丁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丁英桂并不搭理石皓,而是繞開他,走到祁向南近前,看着他,語氣相當溫柔,道:“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們真的不合适。”
祁向南沒接話。
丁英桂說完這句話後,就調轉方向,邁步往門外走,當快要走到門口時,又突然轉身,看着石皓,說道:“你還算是個人。”
說完之後,婀娜邁步出了廂房,很快從衆人的視線中消失。
石皓被丁英桂的話給弄的哭笑不得,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衆人長舒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望着滿目瘡痍的貴賓包廂,無奈一笑。
“騾子,叫幾個人過來,把房間清理幹淨,重新換上一桌酒菜,今晚客人的一應開銷,都由本樓承擔,清楚了沒有。”尤娘向龜公吩咐道。
她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終于把那姑奶奶送走了,慶幸的同時,又有些後怕,雖說這事錯不在我春風樓,而在祁大公子身上,但本樓也隻能打掉牙齒往肚子裏面咽,自認倒楣,誰讓兩個她都得罪不起,祁公子還吃了大虧,受了女人欺負,她隻要不是傻子,眼下就不會自讨沒趣,讓他承擔損失。
“诶,好嘞。”騾子趕忙應道,快步下樓找人。
“好猛啊……彪悍的姑娘,誰敢硬抗,鳢話城中找阿南……”餘相安張着嘴巴,不合時宜的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闵揚賈的目光飄離,心思完全不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石皓拍了拍祁向南的肩膀,以作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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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甲号房。
“小姐,是不是鬧大了?”窗沿上,兩個姑娘并排趴着,梅兒小口微張,怯生生的問道。
祁星玥一臉震驚的望着三樓的天字乙号房,微微有些不安,心不在焉的回道:“是有些鬧大了,不知道哥哥受傷了嗎……”
“早知道那女人如此兇猛,說什麽也不會把她引來,都怪我……”祁星玥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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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二樓最裏間的廂房門口,也有兩個女子舉目遠望,從她們臉上的表情來看,沒有絲毫波動,不知道二女在想些什麽。
玉劍返身回了房間,餘霖歆緊随其後,随手關上房門。隻見玉劍抽出一條黑絲紗巾,輕輕一攏,遮住半張臉“既然别人不能代勞,那就隻能我走一趟了。”
餘霖歆微微點頭“小心”。
“若是我沒看錯,你弟弟和剛才那間天字乙号房的人攪在了一起。”玉劍拉開房門的手,略一停頓,說道。
“嗯,我會小心行事,你不必擔心。”餘霖歆平靜地說道,與她意料一緻,玉劍會提及相安。
玉劍腳下不停,快速離開,餘霖歆默默關上房門,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美目望着觥籌交錯的人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