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是個有趣的電影。”畫皮躺在床上和陳然看完了電影，然後對着陳然說道，“不過這個和我同名的妖怪實在是太愚蠢了，居然相信什麽愛情，真是可笑。”

“但是電影裏除了畫皮以外，不是還有其他讓人羨慕的愛情嗎？”陳然不解的問畫皮道，“爲什麽你隻看到了畫皮的？”

“閉嘴，你各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丫頭。”畫皮猛然被陳然這麽一問，不知道怎麽回答，居然生氣了。

陳然原本以爲，像這麽漂亮氣質又好的女人，脾氣應該不錯。但是沒想到畫皮說生氣突然就生氣了。

“好吧，我不說話了。”陳然返回了屋中給畫皮抱來了一床被子扔在了沙發上。

“我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去上課。”

“等等。”許是覺得剛才自己說的話重了，畫皮抓住了陳然的手，但是一句道歉卻始終沒有出口，隻是随便找了一個話題。

“你之前爲什麽要跟着我。”

“因爲你和我長得很像。”陳然坐在了沙發上看着畫皮的那張臉說道，“我沒有毀容以前，長得和你很像。如果以前沒有發生意外的話，我長到現在，應該和你像是姐妹。”

“意外，指的是什麽？”畫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不想說。”陳然說完就返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畫皮醒來的時候陳然已經做好了早飯。

“我起來的時候你還在睡。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做了兩個煎餅。”陳然說着把一個煎餅推到了畫皮的面前然後接着說道，“你要是覺得能吃下去，就當早餐吃了吧，你要是吃不下去，就出去自己找着吃吧。”

“對了。”陳然看着畫皮突然開口問道，“你有錢嗎？我看你昨晚并沒有帶手機。”

“沒有。”畫皮搖了搖頭。

“這是兩百塊錢，應該夠你今天吃的了。”陳然将兩百塊錢放在了桌子上，與錢一起放着的還有一把鑰匙。

“我要到晚上上完晚自習才能回來，那個時候估計到十點了，你自己吃午飯和晚飯吧。”

“好的，知道了。”畫皮從被子裏伸出了手，用手指輕輕的将鑰匙挑起來在手上轉圈圈。

“那我走了啊。”陳然說完便直接出了家門。

“真是有意思的一個小女孩。”畫皮從見到陳然離開了，從被窩裏出來，然後赤身裸體的走到了屋子的鏡子前面，輕輕一伸手，便将自己的整張臉揭了下來，露出了裏面無面無目的頭顱。

“這張臉，和那個小姑娘以前長得很像。”畫皮将這張臉皮拿在手裏端詳了半天，然後輕笑了一聲，又将臉裝了回去。

晚上，陳然戴着口罩從自己所在的學校走了出來。

“哎哎，哪個是你們班的陳然啊？”

“戴口罩的那個。”

“卧槽，看背影居然還覺得很好看啊。”

“廢話，不然能叫金陵九中最大的背影殺手嗎？”

“可惜了，居然毀容了。”

男生們的議論聲并不小，或許他們不知道陳然能聽到他們的說話，或許他們就是故意讓陳然聽到的。

這麽多年過去了，陳然不管換了幾個學校，如何的盡量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但是人們對于她的議論聲卻從來沒有停下來。

她遠離了以前的朋友，不願意再與家人見面。就是想讓别人不再議論自己，不管是同情還是厭惡，她都不想看到。

但是這個願望對于陳然來說實在是太困難了一些。

“哎哎。”這時突然有幾個男生擋在了陳然面前。“這位同學，能不能幫我們個忙。”

“什麽忙？”陳然擡起頭，發現領頭的男生找的還挺帥的，所以并沒有悶着頭直接走掉。

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不管是自己還是别人，大家都希望能看到好看的，聽到好聽的。

“就是，就是。”帥氣的男生看着陳然露出的那雙大眼睛，不知道怎麽的，居然開始猶豫了。

“快說啊。”後面的男生怎麽會看着自己的同伴關鍵時刻慫了，于是他們在後面大聲的慫恿。

“好了好了，我說還不行嗎。”帥氣的男生将後面那些搗亂的同伴推了一下，然後讓自己看起來十分認真的對陳然說道，“陳然同學，能不能摘下口罩讓我看一下？”

“我不是想要故意嘲笑你的。”這個帥氣的男生說完這個要求以後，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于是趕忙搖着手說道，“是這樣的，我和别人打賭輸了，要幫他們完成一個心願。結果他們的心願是看一下你長什麽樣。畢竟你平時上課也戴着口罩，所以大家挺好奇的。”

“無聊。”陳然聽到了男生的要求，果斷繞開想走，但是卻被帥氣的男生擋住了去路。

“就看一下，我保證我們不會拍照的。”帥氣的男生祈求道。

“讓開。”陳然生氣的喊道。“就一下，就一下。”男生舉着手說。

“那讓我扇一巴掌如何，我也保證就一下。”這個時候突然又有一個聲音傳來，在場的男生們看了過去，發現居然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穿着古裝的美女。

“啪！”帥氣的男生還沒有反應過來，兩聲就被這個美女狠狠的傷了一巴掌。

“你特麽幹什麽呢！”男生們看到帥氣的男生被打了，立刻圍了過來。

“打人呢，沒看到？”

“啪！”

女人說完，又是對着這個帥氣的男生臉上一巴掌。

“畫皮，好了好了。”陳然認出了這是昨天才和自己認識，但是當然就同居了的畫皮，于是趕忙伸出手讓畫皮别再打了。畢竟要是真的打起來，陳然不認爲自己和畫皮這兩個細胳膊細腿的女人能打過這麽多男人。

“沒事兒，沒事兒，是我的錯。我今天太過分了。”帥氣的男生看清楚了畫皮的樣子，突然伸手将自己的同伴攔了下來，然後還特地拿出手機對畫皮說道，“這位小姐姐，今天的确是我不對。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改日我請你們吃飯賠罪。”

“沒有手機那可怎麽辦呢？”畫皮突然暧昧的将頭伸到了帥氣男生的臉前，“要不要你今晚跟我回去，就當是給我賠罪了。”

“這，今晚我還要回家去呢。”帥氣的男生撓了撓頭。畢竟他現在隻是高中生，雖然快畢業了，但是也沒有辦法夜不歸宿。

“原來還是個小雞仔。”畫皮輕笑了一聲，然後拉着陳然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妹子長得是真的好看啊。”帥氣的男生看着轉身離開的陳然，問自己的同伴道，“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妹子和陳然是什麽關系啊？”

“估計是親戚吧。那個怪胎在學校也沒有什麽朋友。估計就是因爲性格太臭了所以當年才被人潑了硫酸。”一個男生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

“開不開心，我來接你回家。”遠處，畫皮的耳朵動了動，仿佛聽到了這個男生說的話。但是她卻并沒有返回身過去再找這幾個男生麻煩的想法，反而用胳膊摟住了陳然。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念書的。”陳然警惕的看着畫皮。

“你卧室裏有這個學校的名字啊，我吃完晚飯沒有什麽事情可幹，就過來接你了。”

“謝謝。”陳然情緒低落的說道。

“怎麽，還在想剛才受的氣？”畫皮問陳然道。

“不是。”陳然說道，“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沒有被毀容的話，會不會他們就不會用那樣的态度和我說話了。”

“嗯，肯定會。”畫皮點了點頭，然後接着說道，“臉這個東西，你說她不重要吧，沒了不影響自己活下去。你說她重要吧，要是沒了，你還真的活不下去。”

畫皮看似說了一句十分矛盾的話，但是陳然卻聽懂了。

人沒了量，并不會影響吃飯喝水一日五谷三餐的正常活下去。但是一個真正被毀容了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自覺遠離人群，盡量減少和别人的接觸。

回到家以後，陳然剛回到卧室把書包放下，畫皮就漫步走了過來，突然一伸手将陳然推到在了床上，然後自己直接欺身上去，把陳然摁倒了床上的被子上沒法起來。

“你，你要幹什麽？”陳然看着畫皮和自己快要貼在一起的臉頰，有些面紅耳赤。

“别動。”畫皮低聲喊了一句，然後伸出自己的食指，從陳然的眉梢開始撫摸，很快手指就摸過了陳然的整張臉。

“你在幹什麽？”陳然感覺畫皮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沒有半點不健康的想法，更像是她以前毀容了做手術的時候，醫生看她的眼神。

“我隻看你的臉，撫摸你的骨頭。”畫皮看着陳然，然後說道，“還真的一樣。”

“什麽真的一樣？”陳然問道。

“和我的這張臉所用的大緻臉頰形狀還真的一樣。”畫皮看着陳然，突然開口說道，“你說，我要是把我的這張臉給你了，你會不會想對我以身相許。”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啊。”陳然看着畫皮說。

“畫皮的電影啊，你不是都帶我看了嗎？怎麽樣，你說我要是把自己的臉換到你身上，你會不會感動到爲我哭泣。即便是我死了你也會時常嫌棄我？”

“你看電影看魔障了啊。”陳然盯着畫皮說道，“我又不是妖怪，怎麽把你的臉換到我身上。”

“你不是妖怪，但是我是啊。”畫皮把胳膊拄在了陳然的頭側，然後居高臨下的看着陳然說道，“而且我還是一個會換皮的妖怪。我本來是要被人給殺死然後從我身上抽取東西的下場。但是我告訴一條脾氣不錯的骨頭精，我死就死了，我這張臉要是跟着我一起死了那就有些可惜了。

所以我問你，你想不想要我這張臉。”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陳然聽了畫皮如此不着調的話，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擁有我這張臉？”

“想，肯定想！”陳然大聲喊了一聲，然後又對着畫皮說到，“自從被臉上被潑了硫酸以後，我無時無刻不想換掉自己的這張臉，我當然想。但是這個世界喊哪有奇迹呢？就算是真的有那種可以換臉的技術，等到這項技術出來，我都是七八十歲的老娘奶了，好不好看，别人也不會在意的。”

“但是我在意啊。”畫皮的手再次撫摸上了陳然的臉頰。

“就真愉快的決定了，明天我去找一張可以換下來的臉，然後把我現在的這張臉給你。。”

“說的和真的似的。”陳然聽到了畫皮的話，笑了起來，然後又語速緩慢的說道，“不過這要是真的多好。不過不管怎麽樣，都謝謝你。”

第二天早上陳然醒來的時候發現桌子上有簡單的早餐。不大的屋子裏，陳然并沒有看到畫皮的身影，不知道是回去了還是暫時有事出門。

陳然的情緒一下變得很低落，不過她還是去上課去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同學們低聲讨論昨天和陳然有關的那件事情。陳然知道了昨天攔隻的男生叫蔣平，算是全校公認的長得很帥的幾個男生之一。

隻不過今天蔣平并沒有來學校，也不知道是出什麽事兒了。

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陳然依然沒有看到畫皮，她情緒低落的看了會電視劇便上床睡覺了，睡着的時候，隐約感覺到畫皮好像是來到她身邊了。

“這隻是個夢吧。”陳然起床傳好了衣服，走到了洗漱室刷牙。

洗漱室是有鏡子的。這是陳然覺得這個房子唯一不好的一點。這是一面覆蓋了整個牆的鏡子，房東嚴禁房客拆掉這面鏡子，所以一向不愛照鏡子的陳然每天早上必須得看一遍自己醜陋，醜陋，等等！

正刷着牙的陳然停止了自己的手，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龐，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摸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自己的臉，好像恢複了？

不，不是恢複了，自己好像是徹底變成了畫皮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