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降臨,此際苦陉城中殺氣沖天,血腥味蔓延無邊無際。
殺戮縱然結束,但氣息絕不會在一瞬間消散。血腥味肆虐,仿佛提醒着人們剛剛發生的罪惡。
……
陳餘大軍雖擊潰了守軍,但是損失太大,短時間中根本無法彌補。大廳之中,衆人匆匆吃下一鼎肥羊肉,愁眉苦臉。
從大軍攻破苦陉的當天,一行人就在思考着這一步的戰策,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攻破東垣。
畢竟攻破苦陉損失太大,一時間讓陳餘相三千等人接受不了。相對于整個恒山郡,其優勢幾乎不複存在。
甚至于由于消息被洩露,此際南皮大軍處于一定的劣勢。陳餘之大局權衡清楚非常,恒山郡一旦聚集各縣縣卒,必然是實力大增,數倍于己。
苦陉城破折損了兩千大軍,此際的南皮大軍隻剩下三千,這一下子讓陳餘心底沒有了勇氣。
根據以前收集的情報,恒山郡中郡兵五千,各縣縣卒加起來絕對超過了五千。雖然戰力不高,但大軍在數量上已經有了絕對的優勢。
上首的陳餘目光如炬:“諸位,苦陉城破,東垣距離我軍隻有一步之遙。隻要大軍推進,必能徹底掌控恒山郡。”
陳餘這一番話出來,所有人都沉默着,一時間根本沒有人回應。
相三千等人心頭各有想法,對于當下的局勢一清二楚,自然清楚遠比陳餘所言要嚴峻的多。
此刻的南皮大軍,可謂是進退維谷。前進與後退都是極難,生死之間隻在選擇。
雙方僵持到一刻鍾後,相三千也清楚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站在選擇的關頭,不管是爲了生死還是爲了前途,都必須踏出這一步。
一念至此,相三千想起剛剛匆忙統計完傷亡情形,肅然一躬:“南候,一夜之間,我軍總計傷亡兩千三百七十人,戰馬銳減三百餘,步軍器械弓弩部分丢失損壞不能繼續使用。”
“一個小小的苦陉,既不是重要關隘,也不是恒山郡的治所。對于我軍而言,這樣的損失太大了,是否立即調集齊軍北上支援?”
相三千的這一番話代表了衆人的意思,以三千大軍攻破一座已經有了防守的城池,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别說是陳餘率領了,就算是西楚霸王項羽也不可能如此妖孽。如今的恒山郡中大軍至少一萬餘,饒是南皮大軍骁勇善戰,但數量的差距太大了。
縱然立即出兵東垣,恐怕不能在第一時間擊破,反而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正在等着自己等人。
對于相三千等人的擔憂,陳餘能夠理解。因爲他的心中也有同樣的擔憂,他對于前途同樣一無所知。
隻是踏上了這一條不歸路,縱然前路漫漫,他也沒有退路。一想到這裏,陳餘語氣徒然變得嚴厲:“諸位莫不是以爲,如今你我還有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一旦我們失敗,平原的兩萬齊軍恐怕會在第一時間撤退。因爲我們是失敗者,不能給齊王帶來足夠的利益。”
“所以從大軍離開南皮,我等就隻有一條路,那便是占領恒山郡,迎回趙王!”
陳餘的铮铮之言,讓其餘人一愣怔。刹那之間,相三千等人便明悟過來了。确實如此,當他們踏出南皮三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一想到這裏,相三千等人站起身來,對着陳餘深深一躬:“請南候下令,攻破東垣,殺出一條通天大道。”
“嗯。”
微微颔首,見到衆人同心協力,衆志成城。陳餘當即決斷:整肅部伍,一個時辰之後立即拔營出發。”
“與此同時,立即飛書平原的齊軍,令其馬上展開攻打巨鹿,與我軍守望相助。”
“唯!”點頭答應一聲,相三千等人大步走了。
這一刻,陳餘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兵出險招,從最不可思議的方向入手,一舉拿下東垣。
這是唯一的辦法,事已至此,陳餘等人已經别無選擇。
……
直到天色大明,南皮大軍已經全部飛奔東垣。剛才還人聲鼎沸的苦陉縣府,早已是人去樓空。
這一次依舊一樣,陳餘爲了安全起見,下令大軍晝伏夜出。
同時大面積派遣遊騎呈扇形散開,爲了防止消息洩露出去,沿途所遇之人,不分年齡全部殺無赦。
三天之後,大軍出現在了東垣城十裏之外。由于陳餘此行極爲小心,同時又晝伏夜出,減少暴露的可能。
再加上隻有三千大軍,自然而然完美的避開了陳楚的眼線。
大軍隐藏在山林之中,斥候遊騎獵殺着打獵人。陳餘目光如炬,僅僅盯着從最北面的大河——虖池河,目光明滅不定。
陳餘清楚,想要減少傷亡同時攻破東垣,就必須智取。隻能劍走偏鋒,出奇計,而這一條虖池河就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我軍已經逼近東垣一天了,不知南候何時攻城?”相三千匆匆走來,神色之間有一定的苦澀。
一支大軍三千多人,總不能天天悶在山中不出。特别是如今都是秋季,馬上快要冬天,草木枯黃。
不論是大軍還是戰馬,糧草問題都是一大難題。正因爲如此,相三千不得不逼一下陳餘。
“攻城?”陳餘一愣,随及搖了搖頭,道:“《孫子兵法》有雲: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守之,不若則能避之。”
“先生覺得以我軍之兵力,能夠攻破東垣麽?”
陳餘的這一問,讓相三千一下子愣怔了。正如孫子兵法所言: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當下的南皮大軍隻有三千衆,不管是圍城,還是攻城,都有些不切實際。
一念至此,相三千不禁深深一躬,道:“南候,大軍不宜久留。當思破城之策,不然遲則生變。”
……
無奈之下,相三千隻好開口點明。不管未來如何,此刻的陳餘立足根本依舊是這三千大軍。
相三千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陳餘,絕不能因爲一時大餅,而放棄了根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