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對于當下魏國朝局清楚極了,同時也痛苦極了,他清楚秦軍東出首選便是西魏,其次便是河南國。
因爲他對于大秦帝國當下的局勢一清二楚,函谷關天險壁壘,在河東郡出現了漏洞。
秦帝胡亥不可能視而不見,如今西楚霸王項羽北上齊地,正大戰暴起,不可開交。而遼東王劉季出兵漁陽郡。
天下大亂,對秦帝胡亥的約束達到了曆史最低。
……
特别是巨鹿戰敗,秦二世胡亥仿佛蘇醒了一般。
數十萬秦軍将士的鮮血喚醒了秦帝胡亥,函谷關外的大戰,讓龍都對胡亥有一絲莫測高深的隐憂。
他對這位前期昏聩的帝王的智慧從來就沒有低估過,否則,當初就不會再十八兄弟中脫穎而出。
以最小公子的身份,登上人生巅峰,成就大秦帝國二世皇帝。
秦二世胡亥在函谷關之戰中的表現,絕對不遜色當世任何人。對于這一點,龍都心知肚明。
他清楚這個人的運籌謀略,不會看不出西魏是秦軍東出的最佳選擇。
從心底講,龍都已經不再認爲大秦帝國風雨飄搖,在舉世皆敵的情況下依舊能夠偏安一隅是誤打誤撞撿來的運氣。
在此刻他認爲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極爲高明的戰役。
函谷關天險,是阻斷山東反秦勢力的絕地,而通武候王贲的橫空出世,基本上就等于斷了他們的希望。
至于兵走武關,必須走桃林山地,還是必然鑽入秦軍的伏擊圈。
特别是,秦帝胡亥能夠在大秦帝國大勢已去的關鍵時刻當機立斷下令大軍困守函谷關,這才是大秦帝國偏安一隅的根本。
對于這樣犀利的對手,龍都不敢有絲毫的小觑。
心中念頭翻滾,龍都幽幽一笑:“中原大地戰火紛飛,不論是西楚,還是趙國,齊國都志在天下。”
“秦軍東出,山東反秦勢力一定會率兵支援。但絕對不會在第一時間趕來,我軍與秦軍厮殺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支援。”
“呼……”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魏越瞬間就明白了龍都的憂慮。大争之世,天下列國,中原諸王互爲仇敵。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對于西楚,趙國,齊國等諸國而言,西魏不僅是盟友更是敵人。
默然良久,魏越一拱手:“上将軍,以爲西魏目下當如何?”
這一番詢問,極爲真摯誠懇。不論是魏越還是龍都都清楚,此刻魏國隻能靠自己,而不能指望着他國支援。
将自己的命運指望在他人的援手之上,無疑是這個世上最愚蠢的。
“戰!”
龍都霍然站起,望着函谷關的方向:“我西魏有大軍二十萬,别說是秦軍東出,就算是項王西來,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當下大秦帝國早已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區區秦軍東出,又能夠奈我何!”
爲了西魏的軍心民心,作爲上将軍的龍都,他必須迎合魏人心頭的膨脹感,必須做出不懼怕秦軍的态度。
“丞相,秦軍東出勢不可擋,你立即籌集糧草,老夫召集大軍,與秦軍一戰。”龍都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秦軍東出,若伐魏必至平陽。”
“好!”
點了點頭,魏越轉身離開了。此際西魏的大權,并不在魏王豹的手中,魏王豹隻是一個象征罷了。
真正掌控着魏國實權的是他與上将軍龍都。隻要他們文武聯合,就有了決定魏國命運的可能。
魏越心裏清楚秦軍攜帶戰敗之恥東出,更有名将王贲,一旦秦軍東出,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争。
如此一來,不管是糧草還是兵源都必須要有充足的準備。
丞相魏越征集糧草,同時向天下列國求援,與西魏三郡之中頒布書令:闡述了秦軍東出的危險,号召魏地百姓國人奮起反抗。
與此同時,一道道将令從上将軍府邸傳出,平陽開始了大規模的防禦準備。
大捆大捆的箭矢、長矛、刀劍,無數的滾木礌石,專門用來焚燒雲梯的牛油火把以及大筐的幹糧幹肉,被運上四面城牆囤積起來。
這一日,魏王豹,上将軍龍都,丞相魏越都在城頭。望着堆積如山的幹糧,滾木礌石,箭矢等眉頭緊鎖。
魏王豹目光如炬,望着函谷關的方向,幽幽一笑,道:“上将軍,若秦軍舉十萬大軍來攻,我大魏當如何?”
站在城牆之上,上将軍龍都大笑一聲,一時間豪情天縱:“若秦軍舉十萬大軍來攻,我爲大王吞之!”
受到龍都的感染,魏王豹同樣大笑一聲:“上将軍,若秦帝胡亥舉天下來攻又如何?”
這一刻,龍都笑容收斂,緊緊的盯着魏王豹一字一頓,道:“若秦帝胡亥舉天下來攻,我爲大王拒之!”
铮铮之言,磅礴野心。這便是西魏上将軍龍都的誓言,縱然秦帝胡亥親至,他自不懼。
“上将軍,平陽爲秦軍攻擊首選,對于此,你可有良策?”默然良久,丞相魏越幽幽一歎。
魏越雖爲龍都與魏王豹的豪氣感染,但是他清楚做這件事的危險性,秦軍東出絕對不是有豪氣就可以解決的。
況且秦軍東出,最有可能的統帥是通武候王贲。面對名震天下,曾經破國滅族的無敵統帥,魏越不認爲龍都能夠輕易勝之。
聞言,魏王豹也将目光落在了上将軍龍都的身上。他雖然不如遼東王劉季,西楚霸王項羽,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魏王豹清楚,不管上将軍龍都如何豪氣幹雲。守住平陽,保證魏國不破才是王道。
察覺到魏王豹與魏越的目光,上将軍龍都目光一頓,指着平陽城牆,道:“平陽雖然不是魏國在春秋戰國之時的都城,城池不大,卻有兩個極爲突出的特點。”
“一是城牆寬闊高峻,且全部用石條和特制大青磚砌成,女牆箭樓更是全部用石料築成。”
“二是城外有一條寬約三丈的護城河,水源引自城外流過的汾水。與尋常護城溝河的小水細流相比,簡直是難以跨越的鴻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