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天下軍争圖上來回掃射,胡亥覺得西楚霸王項羽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西楚肯定是以換玉玺而另有所圖。
圖在何處?
這四個字就算是秦帝胡亥思謀的節點,如今大秦帝國剛剛戰勝,西楚最精銳的大軍鐵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連續幾戰下來,秦楚之間各有勝場,堪堪打了個平手,甚至于西楚霸王項羽占據着絕對的優勢。
虞子期、鍾離昧等一班大将與亞父範增等一班重臣,都主張不要急于滅秦。他們都迫切的希望,穩住陣腳與秦國長期對抗,尋求最合适的時機決戰。
在這樣的情況下,西楚放棄了與大秦帝國會盟,和平罷兵的想法,胡亥心頭有一絲的理解。
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強勢起來,不與大秦帝國展開了平等的邦交周旋,而是如此直截了當的索要傳國玉玺,當真是瘋狂至極。
很顯然,西楚霸王項羽這根本是放棄了和平的打算,徹底的與大秦帝國死磕到底了。
一想到這裏,一向淡定從容,仿佛天下大勢一切皆在心裏的秦帝胡亥坐不住了,仿佛火燒屁股一樣。
“備車,去太尉府——。”在這個時候,秦帝胡亥決意先聽尉缭如何說法。
他心裏清楚,在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個人清晰的把天下大勢分析出來。也需要有一個人提醒他,讓他能夠更加正确的把握中原大勢。
“是——!”
韓談點頭答應一聲,秦帝胡亥與韓談二人,率領着一群侍衛向着太尉尉缭的府邸趕去。
秦楚争霸于三川郡,太尉尉缭心裏極爲受傷,他在胡亥的全力支持下連橫天下諸國,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
被西楚霸王項羽一紙合縱擊破,以至于最近一段時間,隻要是沒有什麽事尉缭基本上都是深居簡出。
太尉尉缭心裏過意不去,但是胡亥卻極爲敬重這位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戰略大師。他心裏清楚,當前局勢下大秦帝國隻能以戰争打開局面。
在曆史上也是如此,秦孝公與商君衛鞅變法以來,先不是與山東六國交好,而是一場又一場的戰争,打的天下爲之側目。
這才有了天下諸侯畏秦,以及後來秦惠文王嬴驷東出大願,張儀合縱連橫的大手筆。
“韓談,車馬停在車馬場,不走正門,入偏門——!”快到太尉尉缭的府邸之時,胡亥一擺手,道。
“是!”
胡亥知道,尉缭特意在後園庭院水池邊建了書房,尋常一般都會在這裏待客。
胡亥不想這件事傳的人人皆知,進而打草驚蛇,。出于這樣的原因,胡亥便不想走正門,徑直進了偏門。
一行人走進偏門,還沒有穿過影壁,立即他就聞得一股淡淡的草藥氣息飄來。一刹那之間,胡亥心頭一顫。
他心裏清楚,尉缭是大秦帝國的中流砥柱,目下是他最爲倚重的大臣之一。就算是如今的大秦帝國有了陳平與蒯徹,也改變不了尉缭存在的意義。
陳平與蒯徹都是這個時代之上,一等一的天驕,蓋世大才。但是胡亥比誰都清楚,相比于範增與尉缭張良等人,這兩個人還差一點。
在天下之争上,差一點就是千裏之差。一步之遙,也許就會是萬劫不複。
心中念頭閃爍,秦帝胡亥與韓談繞過影壁再穿過一片竹林,便到了那座四開間書房的背後。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琅琅的讀書聲傳來,透過搖曳竹林,胡亥看見一個黝黑健壯的少年,正在水池邊背書。
“故治民無常,唯治爲法。法與時轉則治,治與世宜則有功……”
聽得幾句,胡亥發現是《韓非子》之中的句子。目光閃爍了一下,胡亥心中一動,對着旁邊的韓談低聲,道:“朕早聽說太尉有個天賦不凡的孫子,莫非這便是了?”
“禀陛下,太尉之孫老臣也沒有見過,隻聞其名,不見其人!”韓談連忙對着胡亥回了一句。
聞言,胡亥神色一動,道:“看這模樣,太尉不是在書房廊下就是在書房之中了!”
“陛下,老臣這就去讓太尉接駕——!”說罷,韓談這就要出去。
“别急,看看再說。”胡亥向身後的韓談揮揮手,徹底的站在竹林邊不動了。
對于尉缭的孫子,胡亥心裏有一絲的好奇。因爲在曆史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出現,沒有任何的記錄。
可以說這個人,是大秦帝國之中最不可控的存在,也有可能是胡亥破局的棋子。故而,胡亥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
他更加清楚,這個世界上任何的了解,都不及自己親眼所見。
……
片刻之後,少年吟誦停止,随及朝着書房的方向肅然一躬,道:“祖父,尉麒背完《韓非子》。”
“天賦強記,原是不錯。”這個時候,就聽見尉缭淡漠的聲音傳來,隻是說到半中間,話鋒突然一轉:“尉麒,《韓非子》你倒背如流,更有寫下了自己的見解。”
“我問你,你都沒有爲官一任,又有何能力爲《韓非子》寫下見解?”
……
尉缭是曆史的親曆者,對于《韓非子》的作者韓非也有一定的了解。他自然清楚,凡是法家強臣,無一不是身經百戰之人。
法家之言,皆是從實戰而來。沒有經曆過爲政一方,沒有掌控過一個國家,一個法家,就不可能成爲真正的大家。
而且尉麒的這一番話,極爲可能會影響很多人,其實是不道德的。
……
嘩啦啦的聲音傳來,尉缭拿着《韓非子》在對照,對上面的批點大皺眉頭,大爲搖頭。
……
“祖父差矣!”尉麒還是一個少年,正是年輕氣盛之時,縱然是他一直崇拜的祖父,這一刻也是紅着臉高聲反駁:“法家大家未必身經百戰,官至國相。”
“最多的如商君,貴爲大秦商君手握軍政大權,讓秦國從弱國一躍而起,成爲了天下強國。最少之韓非,終生從未治理一方。”
“次之如申不害,終生隻有變法失敗的一時之盛。由此觀之,治理一方可成大家,精研法學亦可成名士。”
(本章完)
<sript>()</s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