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妥協了。
情緒這個天賦即便是南希如此簡單的描述,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潛力,更别說還有魅惑作爲搭配。
要知道即便是唐納德這一類靈魂強大的巫師在面對斯特芬妮魅惑的時候都會出現一瞬間的失神,而情緒天賦的前提便是能夠讓對方出現這樣的失誤。
“至少得讓我知道會對靈魂造成多大的損傷,我不會拿我的未來開玩笑,那太愚蠢,而且你的天賦卷軸我承認很好,但這不意味着你手上的就是唯一。”
這是底線,爲了得到這個天賦卷軸,唐納德可以豁出去承受一些損傷,但那不意味着他要拿自己的前途去搏。
斯特芬妮也不會同意他這麽做。
“靈魂損傷的來由跟卷軸沒有關系,這個法陣本身并不會造成這種後果,而是因爲我的特殊性,這依舊是個封印法陣,而這一次需要的是将我跟娜塔莎的靈魂一同封印。”
“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認得,但整句話我卻完全不能理解。”
南希說出來的話總是讓唐納德摸不着頭腦,幾分鍾前才封印過娜塔莎的靈魂。
如今要再封印一次不說,還是兩個靈魂一起封印?
“之前的是奧克維茨精神封印術,目的是爲了讓娜塔莎的靈魂進行休眠,這一次不一樣你不用知道那麽多,我說,你照做,天賦卷軸就是你的。”
欲言又止,南希顯然不想談論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呢,爲什麽這會讓我的靈魂受損?”
“因爲需要用到靈魂傀儡。”
從口袋中取出一個機械盒子,當着唐納德的面打開外邊的特殊鎖扣。
裏邊盛放着一個渾身都镌刻着繁複花紋的灰色石頭小人。
能被南希如此珍惜,甚至是随身攜帶的東西,其珍貴程度自是不用多說。
“這是一次性消耗的奇物,許多人拿它當作最後的保命底牌,通過将你的一份靈魂碎片儲存在靈魂傀儡當中,它會變成你的模樣,并且擁有你的一切,天賦,知識,記憶作用很少,兩個,同步和轉移。”
“靈魂傀儡激活後存在的時間内,它可以做到任何你能夠做到的事情,不論是言行舉止還是戰鬥對敵,這就是同步,至于轉移,那就是你身上受到的所有傷害,都可以瞬間轉移到他的身上,即便是緻命傷,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麽會說不緻命了吧,如果說付出的靈魂碎片會損傷性命,這件奇物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特殊的頂級替身人偶,如果能預見即将到來的危險或是有一定的準備時間,它就等同于使用者的第二條命。
“你要用這個來進行封印術?未免也”
唐納德想說這樣真的很浪費,這件奇物放到市面上,絕對是所有人都要争搶的東西,如今卻被南希如此随意的拿出來作爲封印術使用的材料,怎麽看都有些暴殄天物的意思。
“哼,你懂什麽,這件東西對我而言沒有任何用處,我如果快死了,一百個靈魂傀儡都救不回來,而我要是死了,就算我有一百個靈魂傀儡又有什麽用,難道當作遺産留給其它人嗎?我甯願直接毀了!”
捏着靈魂傀儡,南希看向它的眼神并沒有任何的珍惜,手上有着對普通人來說可以救命的道具卻完全無法幫助到自己一分一毫,那這件無比珍貴的一次性奇物對她來說就與廢物無異。
“靈魂傀儡,也是高尼茲閣下的遺物,對吧?”
唐納德突然想到如果這玩意兒能救命,爲什麽高尼茲不用,而是死在了陸地區的長街之上。
“這東西對我沒用,對他也是如此,這世界上從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靈魂傀儡也是如此,說到底,它能夠轉移的也不過隻是短時間内的打擊傷害而已,總有些東西是它轉移不了的,失去了,那就是失去了!”
說到這,南希的眼神有明顯的黯淡,旋即又被另一種情緒所填滿。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你想使用靈魂傀儡取下我的靈魂碎片,然後制造出另一個我,然後兩個我一同施法進行封印?”
南希解釋了一遍靈魂傀儡的作用,唐納德總算明白了一些她的意思。
“沒錯,我的體内有兩個靈魂,如果分先後封印,立刻就會造成體内的不平衡,進而出現新的問題,所以兩個封印必須同時進行,不能有任何差錯,這個法陣,它的學習比奧克維茨精神封印術難上一些,是4級的封印術,不過我現在還不着急,有些事情在等着我去做,你有一個月的時間去學習,隻要你答應我這個交易,天賦卷軸我明天就能給你。”
到這一步,南希也不再隐瞞,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麽爽快,你就不怕我拿了天賦卷軸就裝作不認識你?”
唐納德心動了,倒不是因爲這個靈魂傀儡需要的靈魂碎片不多,而是他想到了另一個實現南希要求的方法。
隻不過需要實驗罷了。
“哈哈哈~裝作不認識我?我既然敢把東西給你,就不怕你跑。”
蓦然大笑,南希仿佛是聽見了個極爲好笑的笑話。
擡手一揮,五指間便有青絲數道沖出,環繞着唐納德周身飄蕩,很多時候看似要碰上了,卻又隻是堪堪擦過,但僅憑那股鋒銳之意,就已經讓唐納德渾身汗毛豎起!
“我想殺你,真的隻是動動手指的事情而已,如果你沒有這份控制天賦,你以爲你有資格站在這跟我平等對話嗎?”
收回切割着空氣的風之絲,笑意褪去,隻剩下肅殺冷漠,眼神深處還有些狡黠。
“呼~你們這些強者,是不是都喜歡這樣裝腔作勢?”
唐納德擡起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彷徨,即便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
“裝腔作勢?這個詞用的好,我喜歡,不是強者喜歡裝腔作勢,我隻是在模仿某個人而已,某個我必須要拆開捏碎的人你很不錯,換作其它人,這時候已經跟一灘泥似的癱在地上了,作爲獎勵,我允許你問我一個問題,放心大膽的問,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都是疑惑。”
這是今晚南希第二次誇獎唐納德,相比于上一次的随口說說,這次确實帶着些贊賞的意思,剛才不過是在敲打唐納德而已。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唐納德,背叛或是失信,結果就是被風之絲千刀萬剮!
雙手插着腰,重新背過身去,迎着夜風,裸露在外的小腹肌肉線條凸顯,纖瘦高挑的身形帶着說不出的豪邁。
一個女人能展現出這種氣魄,饒是唐納德也不能不服氣。
“那我問了?”
“問!”
“你今年幾歲?”
天可憐見,唐納德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他與南希表面看上去歲數差不了多少,但後者居然連支配級巫師的成名絕技都能用的這麽熟練,讓他着實有些氣餒。
“18。”
唐納德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回答。
18?
自己幻聽了?
還是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麽瘋狂,他才是那個異類?
“不算那沉睡的5年”
“哦,原來是這不對啊,算上去也隻有23啊,你現在的實力天才?超級天才?”
掰着手指頭一算,自己今年24。
南希這兩句話仿佛是在說:
我今年23,已經可以用風之絲碾殺别人了,你呢?
“我沉睡狀态下的1年,等于你的5年,現在你懂了嗎?收起你那副表情!”
南希的臉色向着沉郁轉變,唐納德便再次感受到了站在刺骨西北風中的感覺。
“哎也不怪你你應該知道煙花這種東西吧?”
單手撐着欄杆躍起,屁股坐上去,兩條腿挂在外邊擺動着,将話題引向另一處。
興許是睡了将近五年才真正意義上的醒來,今晚的南希特别想說話。
“這怎麽會不知道。”
“你覺得好嗎?”
南希雙手抵着欄杆,擡頭看着因爲多雲而毫無光亮的夜空。
“挺好看的啊。”
“哪部分好看?”
“當然是綻放的時候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看煙花,不就爲了看那一下?
“可你知道它爲了那一下會付出什麽代價麽,被埋在一個箱子或是盒子裏,等啊等等啊等終于有一天,它爆發了,那幾秒鍾确實很好看,之後呢,煙火散盡,隻剩下那些黑灰殘渣!”
雙手驟然縮緊,手掌中的鐵管毫無滞礙的成了一塊鐵片。
“這就是代價嘛,想要獲得被萬人仰望的待遇,自然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唐納德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煙花本該是如此。
“對,你說的很對,煙花就該是這樣,但是啊如果那煙花本身是一顆星星呢,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它就會在天空中閃爍光芒,卻在升起前被人強行摁在了那個箱子裏,碾碎了,摻上雜質,變成一團不知道是什麽狗屁東西的煙花,突然間,它就隻剩下了幾秒鍾的發亮機會,快到讓它絕望”
南希扭過頭。
背對着唐納德。
眼中的晶瑩光芒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