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藕絲步雲履的祭煉手法倒是精妙,居然還有此妙用,怪不得是專門爲了雨工而創。”
陳浮生看着這對雲頭青面的步雲履,卻是有些明白龍宮爲什麽要對這種實力毫不出奇的雨工創出來一路可以祭煉到七十二重禁制的法器。
世間用妖獸祭煉法器,大多是将妖怪殺死之後,采集它們的皮毛骨骼之類,用法力處理之後再作爲材料。
而這雨工本身沒有血肉乃是元氣之精,故而乃是将其整個兒祭煉入步雲履當中,化作氤氲其中的雲紋,雲紋越是繁密,威力越強。
然而其中的雨工卻是依舊存活,甚至可以繼續吞吐元氣,進行修行,日複一日,修爲隻會日漸高深,禁制重數也愈加高深。
“如果時間足夠,這藕絲步雲履倒是真有幾分可能祭煉出七十二重禁制出來,成爲一件法寶。”
陳浮生撫摸着青绡上隐現的雲紋,喃喃自語,他能夠感覺到這些雨工所化的雲紋仿若有着呼吸一般。
“也不知遁速如何?”
陳浮生心中一動,步雲履便自化作一道流光,晃動幾下,大小變化如意,穩穩地套在了雙足之上,然後足下生雲,身子便不自覺地升騰而起。
“平步青雲,原來是如斯感覺。”
陳浮生如今已然是凝煞接近大成,體内的法力隐約有着升騰之意,可以借此駕馭起一陣風來,這風倒是和他目前的真水一般,無形無色。
風雲相濟,足下的雲氣得了陳浮生這一股風,便自微微變化起來,遁速再增三成,已經不比步步生蓮慢上太多,更難得的是雲氣自有一股向上升起的趨勢,身子似緩實疾,轉瞬間便自升入數百丈的高空。
海上水氣極重,因而雲層也是頗低,陳浮生輕易便自升到這蓬松有如棉絮的積雲之中,漫步雲中,淩空獨立,當真有幾分雲中仙人的風采。
洩去法力,拘手一撈,陳浮生便覺一股濕意加身,如若不是他身披袈裟也是一件難得的法器,隻怕就會有濕衣重露沾的情況發生。
“雖然這步雲履還有餘力,但隻怕也隻能再升一兩千丈,距離九天罡風還是有些距離,還是需要再祭煉一番才是。”
九天罡風遠離地面,便是最低一層也足足有着三千丈以上的距離,這藕絲步雲履方才煉就,還到不了如此高空。
不過在這種高度也已經足夠陳浮生極目遠望,将方圓數千裏一覽無餘。
因爲龍宮鬥法盛會的關系,不知有多少修行者齊聚東海,漸有千帆東來之勢,在一處逐漸距離起來,便是陳浮生在如此遠的距離看去,也能感覺人聲鼎沸,一派繁華。
陳浮生倒是不奇怪,在那雲夢龍君的樓船之上他便已經知曉,自這龍宮鬥法成了定制之後,這也成了海外修行者互通有無的一樁盛會。
四海廣大無際,有着許多修行所需的材料,任修行者實力再高也很難一一收齊,大家便約定俗成,趁着這場鬥法修行者雲集的時候開了一處集市,便是海中妖怪也有許多跑過來與人族修行者進行交易,畢竟這些妖怪比起人類更加熟悉海中之事,再加壽元悠長,身上多少都有些珍稀之物,但它們沒有傳承,又不如人族心靈手巧,對于煉丹、煉器之術一竅不通,有這一處地方自然是兩相便宜。
再加上龍宮雖然富有四海,看不上這些交易,但爲了吸引更多的修行者參與到這鬥法大會中來,更是專門派了龍子龍孫率領蝦兵蟹将坐鎮這裏,嚴禁修行者在此鬥法滋事。
安全有了保證,人妖兩族的修行者便也放下心來,倒讓這海市一次比一次興旺,到了今日,大多數修行者反倒不是爲了參與鬥法,而是純粹爲了交易來此。
“煉制風雷翅除了雨工外,還需要一些其他的輔材,我自己一人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收齊,有了這處海市倒是方便許多,再加上那裏既然有着龍宮駐軍,閉關煉器的時候也自安全一分。”
想到這裏,陳浮生便自運起步雲履返回艙中,指示着飲雪向那海市的方向出發,飲雪在海中生活了數百年,自然也是見識過龍宮鬥法的,比起陳浮生這個外來者倒是熟悉許多。
看着白篷船破浪前行,陳浮生倒是不忙着繼續祭煉步雲履亦或者精煉一身煞氣,而是思忖開來。
“我這一次前往龍宮乃是蘇師兄安排下來的,定然是要以九天劍派弟子的身份方可,如今這東海之内修行者雲集,魚龍魚龍齊聚,品流複雜,正是多事之秋,便是有龍宮鎮壓,也很是難說。東海之中,除了龍宮,便是以天音門,望海城等勢力最大,不曾聽聞有什麽佛門名刹,我倒不如提前将身份轉換過來。”
想到這裏,陳浮生體内法力一轉,精氣彙聚到天靈,原本光秃秃的頭頂便自有一頭長發生成,用一塊青绡挽了,身上的袈裟也是化作一領青巾道服,收了佛光,再加上身下的這艘法力不甚高明的白篷船,一眼看去,與尋常的東海散修并無區别。
換了衣服,就是改變形貌。
入竅級數,通過真氣法力填充竅穴就可以改變體态,這也是妖族化身成人的關鍵。
當日他作和尚打扮的時候,爲了避人耳目,便是用法力稍微改變了相貌,如今自是要恢複過來。
随手化出一方水鏡,看着佛門慈悲之意盡去,一身道氣充盈,陳浮生微微一笑,收起法術,盤膝入定,打磨起這一身煞氣來。
這一入定,便是七八日光陰,饒是這艘白篷船航速遠不如步步生蓮與步雲履,但那蚌殼天性親水,再加上飲雪凝煞之後,法力比之前也自強盛了數倍,輕輕松松便自航行了數千裏,到了海市之前。
眼看着那一片混雜的妖氣沖天而起,陳浮生收起飲雪讓她返回大陣中繼續未完成的凝煞,自身則是站在船頭,撐起一杆用法力幻化出來竹蒿迤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