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劍匣驟然出現在身側,懸空而立。
屈指一彈,除卻掌中一劍,尚有三劍一刀依次從中躍出。
信手一抛,五口劍器,緩緩結成陣勢。
九天劍陣終于第一次亮相世人之前。
“北冥道友好大的心氣,居然給這個徒弟鑄就了這麽一件法器,恐怕若是那個劍陣圓滿,在他手中便是初入元神之輩也未必不能抵擋罷!”
道裝男子雙眼一眯,緩緩說道。
之前他便看出陳浮生體内隐現寶光,定然藏着一件上佳法器,卻是沒有想到陳浮生接連動用的兩劍一刀居然都隻是這件法器的一部分。
“不過也真難爲他一個人能夠湊齊這麽多口上佳飛劍,尋常門派哪能如此敗家,這五件飛劍再加上祭煉劍匣的材料,若是折算過來差不多也夠十個真傳弟子祭煉本命飛劍所用了,居然都花在了一口劍匣之上都未能齊全,若是全部祭煉圓滿,九劍合一,自然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威力還要勝過尋常法寶,不過這位師侄未必有如此運氣和修爲。”
蕭乘風看了一眼,也不禁暗自咋舌,饒是他已是元神高人,對于這件工程的浩大也覺頗爲棘手,更不必說陳浮生這個還未丹成的小輩了。
布下劍陣,陳浮生心中一緩的同時也是忍不住歎息一聲。
本來憑借着劍氣雷音與風生水起的劍術,雖然這位龍女乃是走得最威猛不過的法武合一的路數,他也有信心将之擊敗。
不過這樣一來,兩者便是以剛對剛,下手之時絕無半分緩手,他目前的修爲雖然已經将其禦使得極爲娴熟卻還未到随心所欲神而明之的化境,到時候一個手滑,免不了就要來個辣手摧花,香消玉殒。
不過這朵花卻是一頭比胭脂馬、河東獅還要潑辣彪悍數十倍的暴龍罷了。
不要說對方身爲龍宮公主,身份尊貴,外面還有數個元神級數的龍王觀看,便是單單對方口中流露出與敖月恨水兩女關系甚好,陳浮生也不好意思下此狠手。
九天劍陣雖然殺伐之意更盛,卻是一套劍陣,大凡陣法,大多帶有封禁之力,才能将這位龍女的蠻力真正克制起來。
看着陳浮生一下子飛出這麽多法器,敖璃也是瞳孔一縮,暗暗戒備起來。
她畢竟出身龍宮,眼力高明,一眼就看出這幾口飛劍氣機交感,劍氣吞吐,竟是隐然布下了一座厲害陣法出來,不過她一身所學也是極爲高深,再加上武道本就講究一個敵愈強則我更強,逢山開山,遇水劈水,故而心中戒備之餘,反而另有一股豪情戰意油然而生。
“便是這種對手打起來才有意思,那些軟腳蝦實在太弱了。”
将拳罡盡數收回指掌間,青紫雷光在其上遊走不定,敖璃深深吸氣,緩緩吐氣,将一身法力盡數運起。
銀白勁裝仿若充氣一般,瞬間鼓脹開來,然後伴随着那一口仿若沒有窮盡的悠長氣機,慢慢清減下去,然而這位龍女的氣勢卻是越來越足,沖天而起。
四周天地元氣也伴随着這一吞一吐,一進一出,也被徹底調動起來,有如潮汐漲退,隐約之間有着雷聲轟隆自體内而起,卻是體内的雄厚法力在經脈竅穴間沖撞的勢頭太過猛烈所緻。
體表自然也有變化随之而生。
這位敖璃公主,白衫白履白手套,一身裝扮盡是素白。
然而當其法力運用到極緻的時候,本就潔白細膩的肌膚更是晶瑩剔透,有如玉質,皎皎不凡,有若仙靈。
“這是無垢琉璃身啊,此法練成身如琉璃,心若明鏡,萬法不沾。貧尼早就聽聞龍宮底蘊深厚,收藏秘法無數,卻是沒想到連我佛門這等神通都有人練成,當真不凡。”
其他人還未有發現什麽異常,向來吟吟淺笑的觀音宗主卻是率先開口,一臉訝然。
“四千年前,本王還未成就龍王,執掌東海,一位證得琉璃金身的佛門高僧與父王交流道法,發現我龍宮傳自上古的一路玉肌法體與之頗有些共通之處,二人便攜手想要将這兩門功法結合爲一,推演到盡善盡美的地步。”
“可以這玉肌法體非得是真龍之身才能練就,無垢琉璃身更是需要修行者身懷無上佛法真如道友見笑。”,再加上我父王不是以玉肌法體成道,故而這個心願也就沒有徹底功成,隻是将各自鍛體以及某些神通的部分完善了一番,之後這門玉肌琉璃體雖然一直收錄在我龍族秘寶閣内,卻是無人問津,直到小女才開始修行,倒讓真如宗主見笑。”
“怎麽這個敖璃一點兒佛門法力都沒有,不見梵音佛光,怎麽動用的神通卻這般好似佛門大法?”
陳浮生也算勉強精通佛法,又是親身對陣自然更加清晰,看着敖璃身上異相也是心下驚異,試探性地一催劍陣,綠竹劍便自緩緩飛出,放出無窮劍光,将這位龍女牢牢困了起來。
綠竹劍在陳浮生所擁有的飛劍之中,禁制重數最高,足有二十四重之多,雖然因爲材質的緣故不若其他飛劍鋒銳,但是綿綿不絕,生生不息,另有一番妙用。
“好堅固的肉身!”
自施展出這門神通之後,敖璃手上的那一雙冰绡手套便自收起,赤手應對陳浮生飛劍。
劍光連續變化七十二次,敖璃那雙纖纖玉手便自跟着變化七十二處方位,盡數接下,然後信手一拍将這道青色劍光原路打回。
借勢收回飛劍,陳浮生兩眼一眯,把眼望去,手指劍鋒連續對上七十二次,這位龍女的十根手指卻是潔淨一如方才,沒有半點血痕,委實讓人駭然。
要知道陳浮生雖然覺得綠竹劍不夠鋒銳,但那是相對其他幾口太白精金、九天星砂、庚金之精這等材料煉制的飛劍而言。
其實它本質也是極爲上佳,禁制重數又放在那裏,苦竹老人生前單憑此劍便在散修之中闖下偌大名聲,并不遜色于人。
然而卻連這位龍女的肌膚都未能損傷分毫,足可見對方肉身有多麽強大。
便是鍾志手中那具銅甲屍王與之相比,亦是相差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