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劍陣無聲布下。
不過這一次陳浮生的心情與之前兩場都有些不同。
敖璃公主身形如電,拳罡凝聚,舉手投足便有滔天巨力,陳浮生與之對上自是要提起大半精神。
至于風萬裏更是畢生大敵,手中那口金剛琢更是剛猛霸道無以複加,稍有不慎就有生死危機,再加上從青袍龍王口中得出那場賭局之後,更是由不得他不重視小心。
眼下這最重要的兩場勝出,陳浮生心态也自放松許多,氣定神閑起來。
畢竟以他目前的名次而論,已經沒有給九天劍派和北冥道人丢臉,可以交代過去。
他又不是定要争個第一不可,雲中子這次又是抱着切磋劍法的心思而來,這才算是真正的鬥法交流。
粗壯天雷擊在空中,流瀉而下,被劍陣一層層剝去,氣機渙散,與激蕩的天地元氣相互感應摩擦,就有漫天流螢随之而生,彌漫飛舞,有如絢爛煙花,說不出的好看。
堪稱是這一次龍宮鬥法之中最爲好看的一場比鬥。
彼此交手幾記,兩人倒是都有些明白對方心思,也就放開手腳,将一身劍術施展開來。
有了這種想法,拼鬥了上千手,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方才漸至尾聲。
陳浮生也便切身将那位青蓮居士的劍術體會了大半,不得不說,後人稱其詩仙,委實沒錯。
一身劍法,無論是招數還是劍意都是仙氣盎然,不落俗套,氣概也是極爲超凡脫俗。
從“飛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平明拂劍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歸”,到“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莫不如此。
其中那幾句“朝如青絲暮成雪”,“古來萬事東流水”,“鳳去台空江自流”更是蘊含道意隐隐點名修行要旨。
瞬間陳浮生便自明白這位雲中子所繼承的青蓮劍歌遠不止一路劍術這麽簡單。
除卻種種應敵妙法外,道法根基定然也盡在這一首劍歌當中。
鬥了如此之久,雲中子總算酣暢淋漓,暗暗思忖。
“自我劍術修成出山以來,對陣的修士也隻有這個陳浮生在劍法上有此造詣,他既陪我交手這麽多記,我也給他一個面子罷!”
心念一定,雲中子一抽手中釣竿,縮爲尋常劍器長短,提頓于腰,身上氣息一凝,然後同時運起兩路劍訣。
“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鲸。”
“願将腰下劍,直爲斬樓蘭。”
提劍斜掠,然後向下斬去,原以隐沒的晶瑩絲線再次出現,随之而起的卻是一道驚天長虹,劃破天際,發出轟隆雷聲。
等到落下之時,長虹已自收斂凝爲一道細細劍絲,将陳浮生的九天劍陣接連破開,然後,一個彈跳已是挪移出現在陳浮生面前。
劍氣雷音、煉劍成絲、瞬劍術。
雲中子這一劍竟是同時将這三門無上劍術融爲一體。
不過與風萬裏那華而不實的劍絲比起來,他這道劍絲雖然亦是借了釣竿這件奇門劍器的魚線方能成就,卻也是真正練成,有了一劍破萬法的絕世鋒芒。
“這人劍術才情好生了得。”
感受着這一道劍氣凝而不露的纖細遊絲,陳浮生心中也有許多敬佩。
雖然将兩部十界金剛胎藏曼陀羅大陣祭起倒也能夠與之周旋許久,不過既然這個雲中子将三門劍術合而爲一,以他的劍法,想要破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委實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兩部十界金剛胎藏曼陀羅大陣畢竟是洞天之寶,并非專爲防禦而生。
“這一劍,便是脫劫的宗師遇上,如果成就的道果不高,怕也是要被斬碎罷!”
陳浮生将劍陣收至身旁,風雷翅一揮,便自遁出擂台,卻是直接罷手認輸。
接下來卻是沒有什麽懸念,參與龍宮鬥法的終究不過是丹成之下的小輩,這個雲中子本就是第一流的人物,又有如此劍術,實在沒有人可以抗衡他那三劍合一。
不過面對之後的對手,因爲那位力挫顔如玉的龍宮太子,昆侖衛琅都不是以飛劍應敵,這位雲中子似乎也沒有對這些人出劍的興趣,索性真正把釣鳌杆的威力施展開來。
萬丈魚線隻是一揮一纏,簡單到了極緻。龍宮太子便是放出百丈真龍之身,衛琅便是發出無窮雷光,也是沒有絲毫作用,被徹底擊落擂台。
讓這件塵封近千年的釣鳌杆名聲真正大噪。
一時之間,雲中子也被視爲有望在鬥劍大會上一舉奪魁的人物。
不過這些都不是陳浮生需要關心的。
畢竟之前已經來過一次,這一次陳浮生就有些輕車熟路。
選完之後,便再一次返回敖月公主的那處行宮,等待着另外兩筆交易完成。
上一次陳浮生受到禮待,主要還是因爲九天劍派真傳弟子的身份,這一次比之前待遇更是遠遠超出,卻是他自家本領掙得。
以他在龍宮鬥法上的名次表現,鬥劍大會上的一個三十六天罡之位幾乎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而這等天才人物,隻要不中途身死,大多都能成爲煉氣頂峰的高人,更有兩三分希望推開那扇元神大門。
便有許多耳目靈通的水族精怪、東海散修、各派弟子不請自來,讓這敖月公主的行宮有如門庭若市。
這位公主卻是沒有認爲陳浮生喧賓奪主,她也是頗有雄心壯志,知曉與陳浮生這等天才的交情有多麽難得,畢竟人族的元神可比龍族龍王數目爲多。
而這些來客也有相當一部分會化作她的人脈,相比之下,那些又算的了什麽。
而當她看到陳浮生從敖璋、恨水那裏收取雨工之後,更是貼心說道如果需要,隻要在千數之下,她盡可提供。
不過被陳浮生拒絕罷了。
這樣無疑會讓兩人交情有些淡薄下來,對于陳浮生而言,雖然結交這位龍族公主亦是隻有好處,但他終究不喜歡拿人東西,而且他用雨工是爲了祭煉法器,三百五十頭雨工已經差不多足夠,更不必說它們還能夠繁衍生息。
相比之下,敖璋、恨水的反應就頗爲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