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倩女幽魂世界與我身上這件洞天法器第一次正式對接才有此機緣,下一次再次成長怕是還要等上好長一段時間。”
倩女幽魂世界的時間越發緩慢了,這一次入定足足花費了他兩天的時間,眼看輪回空間下一次分派任務的日期就要再次到來。
重新在諾蘭德大陸顯化出來,陳浮生擡頭看天,臉色就是一變。
在諾蘭德大陸,星辰可不單單隻是表面上那麽簡單,就連目不識丁的農夫也知道這代表着神明的神國,神力越強,位階越高,星辰便越發耀眼明亮。
可是目前除去四大元素神等寥寥幾個應天地而生的神明外,絕大多數都明顯黯淡了下來,不複之前的明亮。那股壓抑低落惶恐的情緒無處不在,顯然連凡人也都明白這個世界發生了大變化。而本就不那麽平靜的天地元氣更是激蕩不休,好似被卷入了風浪之中一般。
陳浮生下意識就要運起生死棋法推演天地機變,隻是這個念頭方一生起,就被他當即斬滅無形。
之前的經曆已經使他明白他目前的道行還是太低,在這門生死棋法上的造詣更是淺薄,這等天地大變,天機定然早已混淆成一團亂麻,莫說推衍不出什麽,反而很容易把自身牽連進去。不過好在他還有其他方法印證一下自身猜測。
沉吟片刻,陳浮生取出一枚徽章,運起法力,向其中打出無數印訣,将神念注入其中。
這位風暴神後的神國可是也在那些黯淡的行列之中,這枚徽章是她神力凝練而成,陳浮生并沒有打算驚動對方,但是感受一下她的氣機還是可以。
“果然。”
陳浮生吐出兩字,反手收起徽章,原本他可以清晰感知到這枚徽章溝通了一處冥冥中無限遠處的所在,那是風暴神後的神國,如今卻是分化兩處,天外那一處仿佛沉寂下去了一般,若有若無,反而是諾蘭德大陸這裏感應異常強烈。
那位風暴神後已經離開了她的神國,在凡間顯現出來,隻是這是主動還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陳浮生有着預感,輪回空間接下來給他安排的任務應該就不會和倩女幽魂世界一樣那麽簡單了。
“你總算出來了。”幾乎陳浮生方一收起遮蔽的法力,敖璃便有所察覺,幾個挪移,在陳浮生面前落下身形,此時的她可謂春風得意,快意之極,擡頭看天,雙手按刀,一臉躍躍欲試,“在你閉關的時候,幾乎同一時間,那些星辰同時暗下,這下子頭頂上再也沒有人盯着我們,可以放手施爲了。”
以敖璃的修爲自然能夠感知到發生的一切,她與陳浮生出身的世界雖然也有元神級數的高人,但修行體系不同,自然不像這些神明一樣合乎天地本源,幾可謂俯瞰衆生,嚴密監察着地面上發生的一切。
如今頭頂大山一下子搬空,自然輪到她揚眉吐氣,那些神靈雖然沒有消亡,但是聖降到凡間,沒有了神國作爲依托,一身本領能夠剩下多少實在難說,最重要之處在于沒有了長生不滅的身軀,他們即便實力高絕,但再也不像之前一樣難以斬殺,有着驚龍刀這件龍族法寶在手,敖璃如果豁出去,是很有可能拉下一兩名神靈的。
一想到能夠擊敗誅殺掉元神級數高人,哪怕敖璃身爲龍族公主,真龍血脈也是忍不住興奮。
“對了,那位叫盧恩的再一次派人送來了一張請帖,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你自己看看。”
忽然想到了什麽事情,敖璃袖中飛出一張請柬,落到陳浮生手中,陳浮生打開一看其中語句,就忍不住皺起眉頭,思忖開來。
“這人有些太過熱情了吧,也不知有什麽其他打算。”
如此短的時間接連送來兩張請帖,絲毫不顧及貴族的顔面,語氣真摯,盛情邀請,讓陳浮生琢磨到了一點兒古怪意味。
“其實這一次是有其他人命令我一定要請到閣下。”
盧恩伯爵邀請的賓客很少,更準備的說隻有陳浮生一人,并不像是那種所謂的大家一同探讨文學藝術文化沙龍,更加堅定了陳浮生之前的猜測。
放下手中刀叉,雙手輕拍,示意身邊那些身着輕紗翩翩起舞的侍女退下,盧恩伯爵身子一正,沉聲對陳浮生說道。
“命令?”
陳浮生眉毛一挑,盧恩的伯爵雖然隻有一個頭銜,遠遠比不上那些有着廣闊封地的貴族,但他本人卻是一名黃金階的吟遊詩人,再加上詩歌作品在帝都很受追捧歡迎,因而他的地位着實不低,号召力更是非凡,然而他卻說是受了别人的命令派遣而來,語氣謙卑,整個神聖同盟可是沒有幾個這樣的人物。
“聽說您是羅蘭家族下轄的開拓騎士,那麽一定對于巫師世界一定不會陌生了。”雙眼盯着陳浮生,盧恩伯爵說道:“這一次請您來到這裏也和這些邪惡的巫師有關。”
“确實有所耳聞,不過隻是停留在紙面階段,并沒有真正接觸。”陳浮生微微一笑,道:“說起這些,據我所知薔薇曙光不是應該更加精通嗎,我聽說他們早就開始對那個世界的修行之法進行研究,想要解析出對方的體系在我們這個大陸重新構造出來。”
“在找到閣下之前,我們已經試過,他們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難題。”聽到陳浮生的話,盧恩伯爵表情明顯難看起來,低聲咒罵一句,卻是沒有任何遮掩,開誠布公道:“我是聽說陳先生在學院裏面施展入夢之法,可以将人拉入幻境裏面十分神奇,這才動了心思,想要請您幫忙救治一位中了巫師詛咒的人物。”
“居然是讓我出手救人。”陳浮生微微擡頭,有些不可思議,試探問道:“這方面那些神殿教會應該不是更加擅長嗎,怎麽會輪到我出手診治,而且既然請了我,莫非這詛咒是和幻術有關,隻是我在也不是十分精通這方面,還是莫要耽誤了這位貴人。”
“那些教會現在自顧不暇,哪裏有餘力操心外面的事情。”盧恩冷哼一聲,見到陳浮生一臉疑惑,點頭表示明白,“聽說陳先生最近一直在研究魔法音樂,沒有外出,自然不會知道短短兩天的時間出了多大的事情。”
“一夜之間,無數神靈被打落凡塵,被迫以聖者的姿态在凡間行走。”盧恩臉上除去憂慮外,更多的是一種旁觀者的痛快,“雖然說大部分的神靈早有準備,成功降臨到自家的教會裏面,但是也有一些在傳送的過程中出了差錯,與手下的牧師祭司失了聯系,被許多勢力盯了上去,如果不是哪怕神靈的聖者分身也有着最低傳奇的位階,說不定已經有運氣不好的神靈隕落。”
“就算其他的神靈短時間沒有危險,之後也不好說。除去最根本的四元素古神外,因爲自身神職領域的重疊沖突以及争奪信仰之力的關系,每一位神靈都有着自己的盟友敵人,當他們在天上至高的萬神殿的時候還算有所收斂,如今到了大陸之上,哪裏忍耐得住?”
聽到自己的猜測被印證,陳浮生心中一松,然後又提起,本來他和敖璃兩人聯手,隻要不招惹太強橫的教會等勢力,在這諾蘭德大陸上大可放心來去,突然之間卻降下來這麽多注定不會安分的神靈,危險程度大大提升。
“教會與神靈擅長的領域也是各有側重,我們神聖同盟中最大的幾家教會在治愈傷勢上還算精通,但是涉及到靈魂層面就差了許多。”時刻觀察着陳浮生的表情,盧恩伯爵壓下最後一塊籌碼,“而且這位貴人身份特殊,也不适合與教會産生太多糾葛。陳先生,你既然和羅蘭家族有着血脈姻親,又是帝國對巫師世界的開拓騎士,一定聽說過開拓新航路的晨曦殿下?”
陳浮生到來諾蘭德大陸雖然有了幾個月的時間,但因爲沒有太過上心因而對于這裏面的人物家族遠遠沒有到達耳熟能詳的地步,不過盧恩口中的晨曦·蘭徹斯特他确實聽說過。
菲尼克斯家族這一代出了珞琪這個不死鳥之女,和他們世代姻親的蘭徹斯特中也出現了個天才,不過和珞琪覺醒血脈後在魔法上的一日千裏的進展比起來,這個晨曦·蘭徹斯特作爲最嫡系的王室血脈,在政治軍事以及交際上更加活躍,名氣也更大。
當然這些不是陳浮生注意到他的緣故,而是因爲薔薇曙光,這個向陳浮生抛出橄榄枝的魔法結社就是因爲有着晨曦·蘭徹斯特的加入才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在神靈的神谕傳下确認巫師世界的信息之後,這位王子殿下便用盡自己的積蓄又從母族那裏得了大筆支援組建了一支船隊要去開拓新大陸。
一旦讓他做到這一步,憑借着這功績,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王位繼承人。
而薔薇曙光中之所以有那麽多巫師世界的巫法資料,甚至将主要的研究方向轉移到這方面來也與他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這樣一個重要人物中了詛咒,尋常情況下早就應該傳遍整個神聖同盟,哪怕是神靈聖降,也應該有着風聲傳出。看起來應該是有人将消息封鎖了起來,盧恩一個小小的宮廷伯爵,居然有着這樣的門路,看來也很不簡單啊!”
陳浮生有些明白這種做法,晨曦·蘭徹斯特能夠有今天的号召力和地位,除去自身天賦實力和出身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無往而不利的光輝形象,讓人對他平添許多信心。
如今他出手失利,被巫師詛咒,這層光輝形象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當然最重要還是身體一日不恢複,這個以他爲中心建立起來的集團就要快速土崩瓦解。
至于他沒有找教會神殿的理由,陳浮生大概也能猜測一二。
這個世界雖然看起來神靈牧養衆生,高高在上不可撼動,但有心人已經可以看到神權與王權有了對立的趨勢,雖然陳浮生沒有過多研究,但也聽說最起碼接連幾代神聖同盟的君主都沒有表露出對那位神靈特殊的偏向與扶持,而是利用政治手段周旋遊走在幾家教會之間。
顯然神聖同盟曆代的國王在挑選繼承人時有着考量。
而身爲王位繼承人,晨曦·蘭徹斯特的詛咒如果由教會和神靈解除,牽扯到的因果就太大了,不得不失去一直以來的中立立場,對于他繼承王位大大不利。
不過陳浮生卻是有些疑惑,他顯露出來的不過是個對于幻術魔法多有研究的吟遊詩人,怎麽盧恩卻如此笃定自己能夠解決這位晨曦殿下的詛咒,而且他也不太清楚牽扯進其中對他是有利還是多了麻煩。
盧恩雖然以創作詩歌等聞名帝都,但像他這等年紀的世傳貴族,又能夠被安排到這等重要職責,早就是人情練達,世故洞明,一看陳浮生露出遲疑之色,就猜到他心中所想,笑着解釋道:“巫師世界的魔法确實有許多玄奇,其中有一門流派居然可以撥開迷霧,窺見真實命運,這可是隻有神靈才能染指的領域,恰好晨曦殿下身邊就有這麽一位修行了類似冥想法的存在。事實上,是他先預見陳先生的存在,然後我們收集資料信息時比對之後才确定下來。”
“是預言系的巫師?”
陳浮生眉頭一挑,得了羅伯特·李記憶的他對于這些比起盧恩伯爵來要明白許多,這種預言系的巫師和一十三派中最隐秘的天機門相類,都是通過研究天地人三相,通過氣運走向,掌控事件發展局勢。不過他們的手段要簡單直接許多,直接窺見命運,而且受到的反噬之力也要輕上許多,對此陳浮生也隻能認爲是兩方天地不同的結果。
“以他們的水平應該還算不出來我的真實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