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占蔔師,亞瑟雖然因爲有着諸多棋子爲援,戰力不凡,但畢竟不需要像其他契約者一樣親身厮殺,意志自然稱不上多麽堅韌,失去了戰棋守禦心神,其實不比普通人強上多少,隻是稍微猶豫片刻,便在那猶如靈魂中傳來的呢喃聲下心神漸自放松下來。
“既然這人已經入局,接下來就是那方建城令了。”
“看”着一道晶瑩絲線無中生有悄然穿過聖光屏障連入神國内部,與一道意識建立起聯系,陳浮生滿意點點頭,唇齒閉合,停下繼續用舌識之力影響對方,轉而通過那道信仰絲線向其中傳輸進入諸多增删修改過的信息念頭留給那人細細體會,便将神念收回,重新放在召喚出神靈分身的傑雷諾身上,運轉禹王圖錄,再一次幻化爲禹王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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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世界。
“如今天下,異獸鬼怪四起,傷人作亂,雖有軍伍鎮壓剿殺,但難免有所遺漏,民心惶惶,動蕩不安,殿下祭告天地乃是正理,正好安頓人心。”
看着陳浮生高居王座,身着九旒冕冠九章的冕服,諸葛卧龍眼睛一亮,感覺陳浮生身上那股王者威儀更加深沉厚重幾分,從文武兩列中走出,拱手贊歎道。
事實上,作爲倩女幽魂世界中一個“氣運之子”,諸葛卧龍靈覺異常敏銳,早就發現自從跟随陳浮生舉起大旗,征伐天下後,這個世界就在一直進行着某種微妙的變化,雖然他不是修行之人,不能詳細描述出來,但也能感覺到這種變化是向着好的一面發展,尤其是作爲最早一批跟随陳浮生的“從龍之臣”,他再也不必像之前那樣藏身監獄來保全自身,權力之大,地位之高,還在曾做過禮部尚書的傅天仇之上,理所當然地對于陳浮生更加信服,真正把自己當做一個屬下看待。
聽到諸葛卧龍的言語,“陳浮生”微不可察地輕輕點頭,拾步登上九層高台,極目遠望。
這裏的他隻是一具分身,自然不可能施展鲲鵬慧眼,不過好在這具身體本就練有佛門神通,又身懷一粒品階極高的佛門舍利,期間恰有眼識衍生出來的神通,用來望氣倒也勉強。
原本倩女幽魂世界中妖氣彌漫,元氣偏于陰邪,但當他連續擊殺千年樹妖,黑山老妖,普渡慈航此界中三頭實力最強盛的妖物,然後趁着普渡慈航将大燕皇族一網打盡,天下大亂的時候,起兵争霸,借助這萬民氣運歸于一身的人道洪流之力沖刷這個世界,漸漸有着擺脫根源上的藩籬,尤其他上次借助祭拜天地将身上那件洞天法器融入倩女幽魂世界之中,大大加快了此界向着真實世界完善演化的趨勢。
不過,爲了消磨七十二柱魔神力量便于自身将其與手中那塊白澤精怪圖祭煉合一,他又将其氣息導入倩女幽魂世界世界同那個依托于相思羅網建立起來的遊戲當中化爲無窮怪獸。
這使得倩女幽魂世界正在好轉的形勢又一次變得複雜起來,尤其是陳浮生借助生死棋法能夠從氣運流動中推算出這個世界當中殘餘的那幾頭修爲高深的妖物還有一些人類勢力開始聯合起來,試圖借助這個機會動搖他的統治。
他心裏清楚這是這個世界的本我意志在本能催動下的一次反撲。
契約者雖然有着輪回空間的印記在身,可以通行諸天萬界,但畢竟不是本界土著出身,平時情況下倒也沒有什麽妨礙,但如果像陳浮生得了輪回空間的任務,要成爲一界之主,勢必要同一界本源有着更加深入的交流溝通,自然而然就會把自身的底細洩露出去,被視爲入侵世界的敵人對待。
事實上,這一次的反侵略聯合如此之慢已經讓陳浮生感到意外了,在他看來,這種打擊應該在自己舉起大旗時便會到來,而不是等到自己如今大勢已成時才姗姗來遲。
在經過反複推演之後,陳浮生終于得出一個不怎麽确定的答案。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爲他在原本的世界中就經曆過一次蘭若寺的事件,而倩女幽魂世界形成的根基便是根據無數生靈對于蘭若寺幾件鬼怪異聞經過藝術加工後的念頭情緒寄托形成。
在某種層面上說,他這個當事人也可以說是倩女幽魂世界的半個土著,這也是爲什麽第一次進入輪回空間,他就被送入這個世界的原因所在,就是因爲輪回空間從氣息或者說命運等更高層面上察覺出兩者間的因果氣數糾葛。
原本陳浮生對此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畢竟倩女幽魂世界的底蘊不足,對付這些超凡妖物隻能通過軍陣聯手絞殺。就算偶有幾個燕赤霞這樣法力高深的修行人士,要麽隐居不出,不問世事,要麽獨來獨往,降妖伏魔,決計不會受“陳浮生”調遣。
羅蘭家族出身統治一界萬年之久的大夏皇族,又有千年積累。倒是底蘊雄厚,不過雖然因爲諸神聖降的緣故,促使他們真正做出決定,與陳浮生聯手,在倩女幽魂世界中開辟出一番新天地來,甚至連家族代代傳承的至寶禹王鼎都臨時借與陳浮生使用。
但是他們畢竟在諾蘭德大陸經營千年之久,不可能完全舍棄,倩女幽魂世界世界隻是其中一個計劃而起。
當然陳浮生也不會允許他們一下子全部進入,這樣的力量實在太大了些,注定是一個逐步的過程。
因而他正打算效仿輪回空間的做法,從諾蘭德大陸裏面搜羅一些武者,魔法師等投入其中,其中較爲優秀的,可以像敖璃與白熊傭兵團團長那個女兒一般,賜下他仿照輪回空間而成可以通行兩界的印記,或者幹脆就是花大價錢從輪回空間中收取一枚建城令。
不過現在,他卻是有了一個更好的想法。
緩步向前,“陳浮生”擡頭看去,高台的正中間是一尊足有九丈高的三足巨鼎,一股古樸厚重,鎮壓一切的意境從中擴散開來,影響着台下俯身拜倒在地的群臣吏民。
在“陳浮生”上次祭告天地,助黑山石精脫去第一重劫數之後,忽有一日這口巨鼎從天而降,落在這祭天高台之上,因而在倩女幽魂世界的百姓中,這口禹王鼎乃是不折不扣的天賜神器,連帶着對于“陳浮生”乃是天命之人,注定要獲取天下的正統性也随之增強不少。
舉目環顧,感受着周圍恍若凝爲實質的信仰願力,“陳浮生”舉起左手,輕輕按在一隻鼎足上,運轉法力,将這次祭天牽引而來的滔滔民願萬民氣運盡數灌入其中。
光華流轉,鼎中已經接近滿溢的五色氣運沸騰如滾,然後淬煉爲一道道純白無瑕,但每一絲一縷都壓得空氣出現層層漣漪好似有着千鈞之重的光芒,從鼎中飛出,氤氲成煙雲,托起這尊巨鼎拔地而起,直沖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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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然一聲長鳴響徹虛空,一物排空破雲而來,拉出一道經久不散的筆直軌迹,愈來愈大,然後徑直投入那片聖光海洋當中,與那巨大光人狠狠撞在一起。
“呲……”
光人與巨鼎上的光華均是純白,但卻如此泾渭分明,互不相融,反而好似冷水落入沸油當中,彼此争鋒對立。
單手持刀換爲雙手握刀,敖璃一刹那間揮灑出成百上千道刀光,一刀緊連一刀,然後聚合爲一,化爲一道驚天長虹,順着禹王鼎留下的軌迹将尚未彌合的聖光屏障上的裂痕進一步拉大。
“吞!”
緊随刀光長虹之後的,是一聲巨喝,陳浮生身化巨人,氣勢猛然提升至最強,一拳擊出,趁着禹王鼎同敖璃将聖光掃蕩一空的機會,沒有任何阻礙,後發先至,酣暢至極地擊在鼎壁之上。
長鳴悠悠,這足以開山倒海的一拳落在禹王鼎上,并沒有将其擊飛,巨鼎停滞在虛空之中。方圓數裏之内,空空蕩蕩,一切元氣力量化爲虛無,就連禹王鼎上之前攜帶的由萬民氣運願力凝聚而成的浩然白光也是蕩然無存,詭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陳浮生那一聲“吞”字剛剛傳來。
本就異常巨大的禹王鼎迎風見漲,瞬間化爲百丈大小,鼎身上面,無數草木山川,鳥獸蟲魚畫面浮現,好似走馬燈一般滴溜溜旋轉不停。
巨鼎倒轉,再一次飛天,直直升至聖光神國的最高點,鼎口朝下,正對着那頭散發着無窮光輝的巨大光人。
鲸吞牛飲,禹王鼎口憑空現出一片濛濛虛空,傳遞出一股難以抵禦的吸攝之力,與之前再不相同。而那片聖光海洋,甚至裏面載歌載舞的聖潔天使在這巨大吸力之下,則是身不由己地化爲一道聖光瀑布,逆流而上,落入鼎中。
陳浮生可以清晰“看”到,這所謂的聖光在鼎中被那源源不斷的浩然白光臨時壓制之後,并沒有像剛才一樣,開始消耗對拼,而是兜兜一轉,便被這禹王鼎順着來時的那一道聯系傳到倩女幽魂世界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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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世界。
巨鼎飛走的聲勢太過浩大,難免會有那麽一兩個膽大不安分的人擡頭看到,旋即,這件事情便在陳浮生有意縱容下迅速在這一次參與祭天的臣民當中傳遍,引來一陣陣揣測不安,甚至連帶着原本凝聚的民願氣運也微微顯露出些許散亂之态。
天賜神器飛走了,還是在眼前這位殿下祭告天地的關鍵時刻,再聯想到天下各地突然出現的反常情況,由不得這些人不心生懷疑:莫非天命有變,這位殿下并不是天命所鍾,混元一統之人,那些鬼怪異獸則是上天對他的不滿同懲罰。
“有光!”
“天上有光降下!”
……
不待這種質疑真正孕育成滔滔浪潮,就有眼尖之人發現了異樣,擡頭驚呼出聲。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忽然之間,天上卻是有着諸多星辰顯現,大放光芒,從天上降下,落至地上,化爲一道道通天光柱。
其中最爲粗大的一根便是落在之前巨鼎所在之處,圍繞着光柱,有俊美異常,超塵脫俗的神侍,天女,金童玉女等顯化而出載浮載沉,将“陳浮生”襯托着同樣威嚴神聖,不似凡人。
偶有一兩道降臨在台下廣場之上,被這聖光披拂到的人便覺精神振奮,說不出的活力充沛,頭腦敏銳。
“那光柱分布的位置,恰好和天下間怪異發生的多寡相關!”
諸葛卧龍略一觀察,便自驚呼出聲,以這祭壇廣場爲心,可以清晰發現,由近及遠,這光柱的數目也在逐漸增加,其中,四邊蠻荒這樣陳浮生尚未将軍伍同統治推行到的區域中顯得尤爲密集。
而這,恰恰同地方上出現異獸怪物頻率的情況相互對應。
“啊!”
“這是什麽!”
……
諸葛卧龍聲音尚未完全落下,便被周圍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音壓下。
同樣是被光輝波及,大多數人都從中得了些好處,然而某些人卻是好似承受了巨大痛苦一般,越是靠近廣場的邊緣位置,情況就越明顯。
因爲陳浮生欣賞與指點,左千戶并沒有像原本劇情一般慘死于妖怪之手,反而因爲追随陳浮生得到升遷,負責爲“殿下”統率親兵營,護衛“陳浮生”安危,發覺異樣,雙腳重重一踏,在漢白玉地面留下兩隻深深腳印,升騰而起,不待落下,背後五口無鞘長刃便自飛出,帶着磅礴真氣,向着四周飛去。
隐隐然,已經有了超脫凡俗武藝,禦劍百步的風采在其中。
剛才在空中,他就已然發現這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被聖光照拂到之後,身上便釋放出強烈氣勢,甚至有幾人讓他都感覺有一些威脅。
“原來是些妖怪僞裝來打探情報的,沒想到在這神光之下露了原形。”
足尖輕點,有一名女子從主持祭典的官員行列中掠出,落在左千戶身側,伸手在眼前一抹,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