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你喜歡上我了。”眼神微微躲閃了一下，随後那本是緊張的氣氛随即崩蝕，“木姑娘不會要用這般理由？”

木懸鈴那顆提上去的心微微落地，“當然，絕對不是這個理由。”

當然，絕對，連續用兩個堅決的詞語回絕他的這句話，紀無雙曾說過，女人擅長做賊心虛，口是心非，大緻如此。

“應兄，莫要吓壞懸鈴姑娘才是。”不知門後何時站了一個人，他微微眯着眼，讓眼下這情形更是難以揣測，“紀無雙走了？”他二人相視一笑，眼下反倒隻剩她在情況之外了。

“方才故意放他走，眼下隻等消息了。”應無患收起金梧，拿起房内幹淨的布條擦拭起來，“你那處查的如何了？”

“此番襲擊太師府的火箭确實與上回的不同，此燃料隻對朝廷供應，你猜的不錯，這部分燃料是由蒼術手下負責。”眯眯眼瞧着懸鈴，輕松一彎唇，“你，聽得懂我二人在講什麽？”

按常理，木懸鈴此時是不是應該插着腰，然後指着他二人的鼻子質問，顯然理智冷靜的木懸鈴是不會如此沖動的。

“你二人私下調查了火球案一事，發現蒼術另有蹊跷，于是開始懷疑無雙是蒼術的人。随後，可能是怕我露餡，也可能是怕我關鍵時刻倒戈無雙，隐瞞着我，故意在我面前演出這一場逼真的決鬥戲碼。目的是讓無雙覺得事情已經敗露，等他回去禀告蒼術，好讓他露出馬腳。”木懸鈴深吸一口氣道，“大緻，就聽懂了這麽多。”

“她……”眯眯眼的那雙眼微微眨了眨，“應兄說的不錯，懸鈴姑娘果真能言善道。其實應兄提前告訴她，倒也無妨。”

應無患微微側過頭，“紀無雙知道她膽子小，又是最惜命的，若是告訴她，她自然不會流露得如此真切。”

“倒是應閣主思慮詳盡了，懸鈴佩服。”她顯然有些生氣了，方才他拔劍的那一刻，她當真有過稍許的愧疚，可他卻說這一切都是他一早設計好的，如此，那半點的愧疚不再。

月光之下，她坐在石階上，想着阿殊說，或許，在這個時空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等待着她。可那個人是誰呢？

很久很久，是很久很久了，她都沒有一個人對這月色發呆，好似這寂寥的夜裏隻能聽見自己的低吟一樣。

“喝酒麽，暖身。”眯眯眼細長的影子早已暴露他，她很少喝酒，準确說來她酒品不好。

“謝謝。”喝了一口，果真暖意已經落入肚子裏翻騰，“所以，你沒有回西夜？”

“自然回了，大皇兄和二皇兄被父皇罰去邊境駐守，這次父皇封了新的王後，隻能我前去賀禮。”他雙手搭在膝蓋上，坐着依舊規矩，喝了一大口，“其實，父皇最喜歡你。”

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想如何綁她回去當他那後媽王後？

懸鈴清咳了兩聲，“我清心寡欲，一心修行，實在高攀不起。”

“不是那種喜歡。”他忽然笑道，其實眯眯眼精明極了，“對月獨自愁，那姑娘又在歎什麽？”能夠讓人歎息的，無疑是近況不順，無疑是心情複雜，無疑是……好吧，這理由說不盡。

“也許，是近況不順心吧。”她喝了一小口，頭微微發脹，就不敢再喝下去了，“你說，是不是，每個地方的月亮都是一樣的？一樣圓！”她望着初七的月亮。

“月亮？”他頓了頓聲，随後笑道，“原來是思念家鄉，你家在何處，明日我送你回去看看，可好？”

她的頭依舊很脹，像是貼在了什麽冰冷的地方才稍稍舒适了些，“好，太好，太好不過……”

月色朦胧下，她睡得很沉，像是在家裏那張舒适的床榻上打滾，一個又一個，翻來覆去的舒适，隻是睡醒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的身子有那麽沉，尤其是腦袋，仿佛是昨夜的宿醉所緻。

“木姑娘你可醒來了，那我出去幹活了。”附子伸了伸胳膊，随後留下了一杯醒酒茶。

醒酒茶？昨夜難不成又喝醉了？果真，酒不是什麽好東西。

“應兄，按着上次燃料的線索找到了一家制作工坊，是城西的一個私人定制工坊。人已經帶來了。”眯眯眼眉間一顫，手下的人便将那人擒于大廳之上，那人環顧了四周，先是一頓感慨。

“這木雕，這機關，這鐵器，都是上等貨色，應閣主此處真是金碧輝煌，蓬荜生輝啊！”

附子在一旁沒好氣說道，“不會用詞就别亂用，還什麽金碧輝煌，咱們這裏哪裏有金子？”

“咳咳……”他從位置上緩緩站起，那一身玄色長披風很是讓人在意，之所以在意，這這樣的長袍拖地很是不方便，“你是城西做燃料的，可認識蒼大人？”

“蒼……蒼大人？”那人仔細想了想道，“小的自然認識，他經常來光顧我們小店，說咱們小店的東西質量好，品質高，用着反饋也不錯。咱們小店的東西啊，當然是要給顧客最好的品質，最高的享受了。”

“一個賣火油的能有什麽享受，照亮人生麽？”附子嘀咕着，顯然那老闆臉耷拉了下去。

“我這小人物是沒什麽本事，但咱們江湖人義字當頭的！蒼大人對我很好，你們不必多說，我絕不會洩露任何一點蒼大人的事。”

“這麽說，還真的有事？”眯眯眼一語中的，“你還真說對了。”看來這個城西的老闆确實和蒼術有點交情。

“火油可不是尋常物品，需要經過國家審核才能精英，不知你這火油可有在衙門登記過？”

“我……”他這一黑心小作坊的老闆能硬氣什麽，立刻換了語氣，“我這不也是小本生意，養家糊口的。要是你們想知道蒼大人的什麽事，我是絕對不會隐瞞，一點也不會，統統都告訴你。”

附子搖頭一歎，“果真是，益字當頭啊。”

“其實，蒼大人在小的店裏是私下定過一些火油，但都是些劣質火油，燃燒時間肯定比普通的要短，更何況那火油極其畏懼風，一遇風立即就滅了。”一遇風就滅的火油，怎麽可能是當時太師府裏燃燒的那些？

他二人相視一看，此事果真不對勁，而後附子匆匆來報。

“閣主閣主，不好了，蒼大人，不，是蒼術，現在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