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誇紀無雙,這等坑蒙拐騙的本事學的有木有樣的——《鬥米小民》
“蒙大人,就是這一群盜賊!”那群官兵當中,最爲顯眼的一個人,不會陌生,正是這邊城小館的老闆,陶老闆。
“你說的有心之人來了。”應無患淺笑一聲從她身側經過,随後看着那位被稱爲是蒙大人的人,雖不在朝,但對于朝廷之事耳聞多少,這位蒙大人便是當朝爲民請命的大忠臣蒙放,從不貪百姓一分一毫,因而深受百姓愛戴。如此一剛正不阿的好官,對他們而言卻是沒有好處的。
“諸位真是膽大包天!前線用的火油,竟都敢偷梁換柱。如此不忠不義的賣國賊,我蒙放定是不會放過你們!”這話倒是聽明白了,眼下他們一行人倒成了真的走私火油之人。
“怎麽回事,咱們不是在幫那些前線士兵讨回公道,查明此事麽?”錦葵不解,“怎麽就成了賣國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深眸一沉,能夠順利逃出蛇頭幫,還是更應該說,順利跳進這一口大黑鍋之中?應無患此番顯然低估了蒼術目前的能力。
他對蒙放依舊恭敬,畢竟他是百姓眼中的好官,朝中少了這等清官則玉都危矣,“蒙大人是公正不阿的好官,如今還未查明真相,怎麽可以随意給我們定罪?”
“你們要證據?好!”蒙放派人将韓七葉身後的那幾箱子火油全數打開,毋庸置疑,人贓并獲,證據确鑿,“如此,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麽,走私火油,偷換劣質火油,這樁樁可都是死罪!”
“火油……我可什麽都不知道的大人。”此時故作驚訝的韓七葉倒是幹淨利落撇開幹系,牽扯到這個案子裏,對于他們蛇頭幫百害無一利,“我隻是負責運送這些箱子的镖師,他們說這裏頭隻是些出口陳國的商品,我這才答應押送的。”
“你!”錦葵低頭,看着手腕被應無患死死按住,低着嗓子怨恨仍難疏,“卑鄙小人。”
蒙放自然是不願爲難一個镖師,看着這些人也并未想要解釋,便隻能放了韓七葉一幹人等。
“蒙大人,蒙大人!我和我大哥也隻是路過,看到這些人鬼鬼祟祟才尾随上來的!”紀無雙扯過她的衣袖上前,“從小我和我大哥相依爲命,在這邊城風餐露宿,怎麽有能力去賣國呢?求大人明察!”她不得不誇紀無雙,這等坑蒙拐騙的本事學的有木有樣的。
蒙放看着那少年,笑道,“你當我是傻子?”
“我……”紀無雙被她捂住了口鼻,也不知怎得此時木懸鈴不耍往日的小聰明,反倒異常配合起來,“咱們不必多說,蒙大人說什麽,咱們就照做就是。孰是孰非,相信蒙大人會有定奪。”
錦葵嗤之以鼻,“呵,一個牆頭草,一個馬屁精,連點骨氣都沒有。”可到頭來,錦葵心中還是得打算着,如何自證清白,畢竟牽扯到朝廷對雷火山莊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這件事一不知當初是否應該牽扯其中。
“來人,将他們押送回玉都,聽候聖上裁決!”
……
押回玉都的一路上,倒不是往江南直下,由于還要去邊境确認火油一案的詳情,蒙放帶着衆人先往西行了一百裏,那處剛好有軍隊駐紮,正好确認這些劣質火油是否與當日軍隊查出的火油對上。
木牢之内,就他們五人,已是到深夜,可紀無雙的呼噜聲卻吵得她睡不安穩,倒是其餘人都已經熟睡下去。
她本是看着月亮發呆的,可身後忽而一人輕聲問她,“睡不着麽?”
她回頭,原來看着這月亮的還有一個人,笑道,“應閣主不也是麽。”
他挪了挪身子,靠在了一旁的木柱之上,他們隔得很遠,各自占着木牢的一角,“其實,今日以你的能力,紀無雙如此出面,你隻要順水推舟,全然可以全身退去。你是對火油案,有興趣?”
“破案,我很少有興趣。”懸鈴将頭抵在膝蓋之上,像小小羊般蜷縮着的樣子最自在,“這就當閣主問的第一個問題。其實,我早就知道,今日去邊境的路上會有麻煩,說實話,我比你們當中任何人都希望這個麻煩快些發生。”
“期待這個麻煩的發生?”這話愣是旁人聽了也很難理解,人都喜歡避開麻煩。
“準确說來,是期待發生,也期待結束,像是一種使命感?”懸鈴講道,自然他聽不明白這些,似懂非懂地問,“那你的使命是什麽?”
“這可是你問的第二個問題了,應閣主可得珍惜。”
“你這算不算得上耍賴?”他那雙眼顯然在面前這隻小狐狸的身上掃視,“罷了,說吧。”
懸鈴清了清嗓子道,“你還記得,在很早時候,我和你說過,我知道這個時空很多将要發生的事情。其實這件事,我沒有騙你……你聽過一個故事麽,從前有個小男孩,家裏很貧窮,身邊的鄰居們也常常食不果腹。他很喜歡畫畫,可家中卻沒有資本幫助他實現這個夢想。直到一天,小男孩畫着畫着睡着的時候,有一個老爺爺闖入了他的夢,贈了他一支畫筆。”
這個男孩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小的時候,爸爸也時給她講些寓言故事。人們談及這個故事,總是會羨慕起男孩的運氣,可從來沒有想過男孩之前爲了學畫畫,每日每夜握着炭筆,在風中雨中摩挲着手,從不是爲了這些。
“這個故事,其實還有下半段。”許是月光灑在她臉上的緣故,這張臉透亮如美玉,“開始的時候,男孩對自己畫裏的人物總是覺得新奇,與衆不同;雖然不可思議,但還是接受了。可漸漸的,男孩是一個普通人,他的行爲更是不被常人理解了。他很難再回到那個原本的世界,每日,就隻有畫裏的人,畫裏的動物陪他說話。”
男孩從未覺得後悔過,畫畫,本就是一件他願意用一生去做的事情,最終,他在世人眼裏成了一個瘋子。一個眼中充滿色彩,筆下全是情感的瘋子……
随着身旁此起彼伏的呼噜聲,透着月光照亮的眼眸,他的嘴角忽而淺淺揚起,像是勾勒出月牙的模樣,“那,畫完所有的畫……就是你的使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