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賊。——《鬥米小民》
蒼術若是在此時阻止,必然會牽連進這火油偷盜案中,再者他們口口聲聲說這是贓物,若是多說,反倒會讓蒙放生疑。
他眼眸一動,随即躬身請罪道,“下官疏忽,本以爲他們隻是來偷盜府上财物,誰知是想要将這贓物誣陷。若非大人前來,下官想必就要落入他們手中了。”
蒙放尚未說話,隻是微微擡眸看着屋檐上的二人。此二人倒也氣定神閑,似乎對這贓物并不在意。在瞧蒼術放在那番神情,心中難免生疑,隻是眼下,他們是逃犯。
“蒙大人,這二人今日是逃不掉了,聖上下令格殺勿論,我們何不就此解決?”
他回身,“蒼大人倒是心急,你可想過他們爲何要偷盜朝廷的火油,又爲何今日會出現在此?”
“我……”蒼術自知,方才的心急已然露出馬腳,随即說道,“是該調查清楚,來人将那二人收押。”
“慢——”這一聲慢不是蒙放所說,而是屋檐上的那個少年,他抓起懸鈴的手,“既然物歸原主,我們也不便久留,二位大人,就此告辭!”隻見那一道黑影落入這慘白的月光中,竟是那般快,紀無雙的功夫似乎又長進了不少。
他雖不是什麽武功高強之人,但要論輕功腳程,無人能敵。
蒼術這等功夫又怎得追的上他,隻能讓那白少年去追。
這邊,倒是隻能與蒙放賠罪,“蒙大人,下官已經派人去捉拿罪犯,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大人要不在府上稍作休息?”
“不必。”蒙放拒絕的幹脆,“既然如此,我還需連夜進宮與聖上複命,就不打擾了。”
“蒙大人……”
蒙放這執拗的性子,在朝中無人不知曉,因而也沒多少交心好友。眼下被蒙放搶了功,又被應無患耍了一通,火油盡失,如何交代,一氣之下,他握着刀,看向那三人。
“大人,大人饒命,我們真的是無辜的……”
一刀落下,不過碗大的疤罷了,鮮血滿地淌着,他絲毫未眨眼,而是默默拭去刀尖上的血漬。
“我蒼術,從不用如此蠢笨的手下,今日起,何人再敢壞我的事,如此下場!”衆人埋頭不語,此三人還是沒有逃過這命運。不禁讓人感慨這月色凄涼,落在那冰冷的身體上,如同冰霜。
……
白少年追了一路,他的輕功不差,卻從未見過如此速度的高手。在這江湖之中,也就隻有玉面飛賊是如此。可那個紀無雙分明是個讀書人,怎得會有如此武功?
“喂,你在找我?”身後少年咬着柳條,倚着樹,“我見你武功不差,勸你一句,那蒼術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切勿被他騙了。”
“呵,我的事,不用你管!”白少年出劍,他的劍法古怪,不像是玉都這裏的人常用的那種,相反有些陰柔,招招沒有落到實處,但卻會突然拐彎讓人措手不及。白少年的劍法難測,但劍再快,也沒有紀無雙逃命的雙腳快。
秉持着他大哥所說的打不過就跑原則,紀無雙早就不知蹤影。
這個樹林都是些樟木,難免在這夜裏遮得月光一點不剩,他顧着四周道,“你若不敢出來,算什麽英雄好漢?”
“我是小賊,本就不是英雄好漢。”白少年閉眼,立即找到了他的所在,一劍飛去,削下了一寸綢緞。
“喂,你這人怎得不講理,我是知道你的苦楚,才如此勸你的。”
白少年白發微微落下,警惕着四周,這聲音仿佛從四面而來,他竟利用他自己的優勢,這聲音快到他分不清方向。
“你爲蒼術賣命,不就是爲了報複朝廷,何不和我一起?”
“你都知道什麽!?”一陣微風将白少年的發絲吹起,那張臉也是煞白一片,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白的,這世間真的會有這樣的人麽?紀無雙也是第一次瞧見他的真實面容。
“你——你爲何長成這副模樣?”
白少年慌亂以袖遮面,擡頭劍指上方,“今日,你必須死。”這算什麽,看了他這副面容的人,難不成都得死麽?紀無雙不禁笑起來,可誰料那劍已經飛來,隻差一分一毫就要刺入他的胸膛。
在此時,一道金色的光落在劍鋒處,劍失去平衡,落在地上。
衆人緩緩從樹林中走出,這情形可是以寡敵衆,白少年交換着腳步,撿起地上的劍,仍舊不肯松手。
“無雙,下來吧。”懸鈴朝他一招手,他便翩翩落下,仍舊是那個書生少年。
白少年氣憤,看着衆人,“你們這麽多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衆人異口同聲,連語氣都是一般無奈道,“我們是賊。”确實,不算什麽英雄好漢。
“蒼大人如此陷害你們,你們就甘願做一輩子的賊麽?”他說什麽來着,這少年倔。
應無患收回金梧問道,“小兄弟,那你就甘願做蒼術手下的一條狗麽?”
白少年搖頭道,“我和你們不同,我這是隐忍,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此少年口氣倒是不小,隻不過,眼下他孤身一人落入賊窩,聲音還是有些微微顫抖。
“你即知道我們不是壞人,不如和我們做一個交易。”
“你休想讓我背叛蒼大人,我絕不會做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懸鈴上前倒是客氣說道,“诶,你知道嗎,你追出來後,蒼術可是将你那三個弟兄全部殺了。你說,若是你兩手空空而歸,蒼術會不會也氣急敗壞,将你殺了呢?”
“不可能,他不敢殺我。”白少年說出此話後,才意識到不對勁,“我,我是不會和你們說半句話的。”
“是個有骨氣的人。”懸鈴看着應無患道,“他說了要殺要剮随你,應閣主看着辦吧!”
應無患倒是配合着說道,“即是如此,那邊殺了吧。”
“等等!”白少年顯然慌張起來,忍了好久,還是說道,“我可從未說過這話。你……你休想要陷害我!”看來,也是個惜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