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宮廷裏的女人。——《鬥米小民》
從那女人的種種描述來看,此人就是他們身邊的小白貓無疑。可她口口聲聲說,那是她的孩子。小白貓的生母淑妃,不是早在多年以前就死了麽?
“是何人膽敢闖入此處!?”面具怪察覺到什麽,忽而轉過身,袖中利落飛出暗器。若不是紀無雙護着她,那些暗器足以要了她的性命。這太師果真如他們說的一般,蠻不講理。
他們帶着假面,自然敢走到明處來,就算太師平日精明,但想必在這夜黑之時,也斷然不會發現其中端倪。
“你們是何人,是如何躲避門口的守衛進來的?”太師護着那女人,這月又恰好被雲遮住,根本看不清樣貌。
她隻能低着頭回道,“大人,我們是來求大人救命的。”
“救命?”面具怪雖帶着面具,但語氣中卻是非常不解,“好端端,是誰要你們的性命?”這家夥不老實,方才好端端的,他就險些要了她的性命。
木懸鈴扯着紀無雙硬生生跪下,“回大人的話,我們姐妹二人,是跟着西域使節娑羅大人前來玉都。可就在今日,娑羅大人被人殺害,我等就被蒼大人關在了宮廷之中。若大人不願救我們,明日便是我們的死期。”
紀無雙别扭地點頭,也不知她爲何要将這些一五一十告訴太師。誰人都知道,太師是多麽冷血無情之人,若是再給他們加上一污蔑朝廷命官的罪責,想必要被五馬分屍。
“你的意思,殺害你們使節之人便是蒼術?”他玄色面具如同一個封印,将他所有的心思掩埋。懸鈴即便善于察言觀色,也從這語氣中聽不出,這太師心中想要的回答。
“是。”他步步逼近,手中的白刃還在那處發光,她心中一絲擔憂都沒有,那絕非可能,但也隻能硬着頭皮講道,“蒼大人是朝廷三品官員,若是大人想要治我一個污蔑朝廷命官之罪,我等也是死路一條。”
“我何時說過,要治你的罪?”面具怪語氣略帶溫柔,似乎聽着還有些熟悉,“隻不過,今日你們硬闖之事——”
“我保證,我們絕不會将今日之事傳出去。若有違此誓——”這時候似乎要說,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類,可這話,還是不能說得太絕,“若有違此誓,我們從此退出江湖!”
反正,她也沒在江湖中待着過。
“也罷,隻不過,我是何身份,你該曉得,若非皇親貴胄,我有何理由要來幫你?”果真,他那資本主義的嘴臉還是立刻暴露,要不怎麽說位高權重,高不可攀呢,他用那孤傲的語氣道,“你有何自信,我會幫你?”
“回大人,原本或許隻有一成,不過現在有了八成。”
“哦?”他饒有興緻,“我倒好奇,這如何從一成到了八成。”
她看着面具怪身後的影子道,“請問您是淑妃娘娘嗎?”面具怪身後那人緩緩走出,約莫着早過了不惑之年。可穿着打扮,卻依舊是宮中妃嫔的模樣,她一步步走近,眼神直勾勾盯着木懸鈴。
“你是誰?爲何會知道我的身份——是方才?”她轉過頭看向面具怪,可他卻好似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大哥,這淑妃不是在多年前就殒命了,怎得會……”紀無雙一個哆嗦,大概是因爲今夜實在太冷,太漫長了。
“不瞞淑妃娘娘,小女平日喜好研究算命術數,以下小女所說,您看對不對?”她清咳一聲,從地上站起身子,“您和您的孩子在很早時就已分隔兩地。您的孩子本是尊貴的皇子,卻因爲天生的病症,被朝中大臣視爲禍國災星。”
淑妃步履不穩,一下坐在那石凳之上,她像是在淺笑,可微微揚起的嘴角又透着苦澀,“姑娘,這些事可不必用算,但凡知道當年之事的人,一問便知。”這淑妃倒是精明,沒有立刻中套。
“自然不必算。我想說的是,淑妃娘娘的孩子還沒有死,而且還活着出宮長大成人。”
“你說的是真的?”她雙眸忽而有神,揪着她的胳膊問,“他還活着,你定知道他在哪裏是麽?”
“淑妃娘娘,我自然知道他在哪裏,更知道他現在身處險境。若淑妃娘娘和太師肯出手相助,我保證,他定然能夠安全回到娘娘的身邊。”淑妃擡眸,略帶乞求的目光看着他,好似她并不敢開口要求。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八成。”那面具怪倒是不屑,問道,“姑娘是否太過樂觀,我堂堂一國太師,若是我想要尋,怎得連一個人也尋不得?相反,若是我想殺,也沒有人殺不得。”
“太師何必着急,且聽我說下去。”她自然得亮出底牌,“其一,此番我們西域使節來玉都,卻不幸喪命于此,是爲仇。其二,玉都聖上以性命相逼,逼我等行君臣之禮,是爲辱。其三,他們不顧和談,挑起戰亂,是爲不義。不知太師,這三罪,可否夠那八成?”
面具怪站在原地,看着低頭嘤嘤作聲的淑妃,聽着這丫頭所說,想不到那聖上竟有如此心思,與西域挑戰,他也不曾想想,當年的大戰死了多少将士,就連當初的太子也殒命在沙場之上。
久之,面具怪釋然笑道,“夠,自然夠。既是如此,爲了玉都百姓,我自然願意出手相救。”這太師話說的漂亮,可誰知他這是爲了玉都百姓,還是爲了他權傾朝野的地位被動搖。反正,隻需清楚,他和蒼術不是一路人。
“太師——”淑妃扯着他的衣服,似是有什麽事想說,“這些年,多虧了你。若是他日我能與兒子重聚,定會好好謝您。”說着,淑妃竟對他跪拜起來。
“娘娘,莫要折煞我,此事我定當竭盡全力。畢竟是先皇的意思,我也是兌現我的承諾罷了。”想不到這家夥看似冷冷冰冰,竟還是個對先皇忠誠之人。若不是整個玉都都知道他是個大奸臣,真以爲他會是個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