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奴良鯉伴之死的真相。
連陸生都不知道的真相。
因爲這件事，滑瓢才對陸生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不繼承家業，不當百鬼夜行之主也沒什麽不好，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完一生。
雖然在一系列的變故下，陸生最後還是走上了一條與爺爺、父親相似的道路，隻能說有些東西是刻入骨子裏的，無法改變。
關俊彥定了定神，仔細理出一條脈絡後，開口道。
“關于羽衣狐和山吹乙女的關系我了解了，老爺子希望我做什麽？”
如果隻是想解開心中的疑惑，滑瓢不需要把這些事都告訴關俊彥，平白被嘲諷。
老爺子敲了敲煙鍋，把燃盡的煙葉殘渣傾倒而出：
“聽說，你和羽衣狐的畏多次接觸，不僅沒有吃虧，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是有這麽回事。主要是彌彌切丸的功勞，它給我看了您當年天守閣時的記憶，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能得到彌彌切丸的饋贈，是你的本事。關小子，你在和羽衣狐的戰鬥中，有沒有發現她的‘畏’有不對勁的地方，有任何一點都可以。”
“不對勁。”
關俊彥閉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回憶前夜的兩次交鋒。
“好像是有那麽一些，有點太虛了，規模上的對得起‘百鬼夜行’之主的稱号，但總覺得有點外強中幹，老爺子。”
睜眼，心念一動。
滑頭鬼會意，一邊保持鏡花水月的狀态，一邊針對性地釋放出一道“畏”。
關俊彥用心念将其包裹，仔細分析後，點頭道：“我的判斷沒錯，确實是外強中幹，比老爺子你的畏差了不少。”
和羽衣狐對決的時候就有所察覺，羽衣狐的“畏”的質與量配比有點失衡，多是多，但似聚實散，不夠凝練，所以打不破關俊彥的精神防壁。
不過當時對比的是白面金毛，關俊彥也沒太在意，畢竟狐狸精和狐狸精之間不能一概而論，羽衣狐又在極度憤怒之中……
但和土蜘蛛、骷髅妖接觸過，又和滑瓢這一比，差别就出來了。
那個層級的大妖，每一個都将“畏”凝練到了極高的程度，而羽衣狐除了自動防衛，攻防一體的九條狐尾，其他方面确實拉胯。
這讓她魑魅魍魉之主的名号有些名不副實。
“四百年前不是這樣的。”滑瓢眼光一閃，“作爲轉生妖怪，這方面是羽衣狐的強項，當年如果沒有秀元的幫助，我未必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也就是說，羽衣狐看似變強，實際上衰弱了。”關俊彥的眼光跟着一閃，“您認爲是那位山吹乙女的影響？”
“隻能說有這個可能。過去那麽多年，鯉伴不會因爲隻是長得像，就自暴自棄，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麽。鯉伴隻中了一刀，沒有确實地殺死目标，也沒有傷害到在旁的陸生，說明對方的心中很糾結，如果隻有羽衣狐，不該是這樣。”
“确實。”關俊彥以爲然，羽衣狐恨不得滑頭鬼斷子絕孫，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可能不斬草除根。
老滑頭鬼又道：“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畏’是内心的體現，如果心靈受到打擊，‘畏’也會出現變化，比較常見的手段有精神污染，洗腦，不過羽衣狐應該沒那麽容易中招……你爲什麽是這個表情？”
“因爲羽衣狐已經中過招了，我們之前抓到的三隻眼的家夥，就是通過洗腦，替代了羽衣狐原本的幹部塵地藏，真名是山本之眼。”
“山本之眼？”老滑頭鬼表情一變，“山本五郎左衛門？”
“您知道這個名字？”
關俊彥心态有點崩，本以爲不重要的，可以放一放的情報，居然全是關鍵。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事有輕重緩急，關俊彥的目光都集中在羽衣狐和禦門院身上，根本沒空去管山本，山吹之類的，誰讓系統的情報力求精簡，如果有詳細的生平，關俊彥早就告訴滑頭鬼，點齊兵馬直接騎臉。
再加上之前剛想查安倍家，心結直接冒頭堵門的陰影，關俊彥對待各種隐秘的态度變得越發謹慎，等閑不會随便開口。
“知道，他和他的‘百物語組’曾經是奴良組的競争對手，企圖控制整個國家，最後被鯉伴解決掉了，最後它通過‘百物語’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了魔王，身體的每個器官都變成了妖怪——關于山本，你還知道什麽？這樣的家夥潛伏在羽衣狐身邊準沒好事，說不定鯉伴的死……”
“不用說不定了。”關俊彥又想起一件事，“您還記得‘魔王的小槌’麽，那玩意……好像是山本的心髒變的。”
滑頭鬼罕見地爆了日式粗口：“你不早說。”
魔王小槌能夠通過殺戮妖怪，奪取畏，其中有奴良鯉伴的畏——顯然，這就是捅死鯉伴的那把刀。
“您先毀刀，之後連殘渣都沒要，我以爲您知道的。”
“怨我。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你們沒感覺不奇怪，你能查到這些已經很讓人吃驚了，還有其他的麽？”
老滑頭鬼歎了口氣，沒懷疑關俊彥的情報源，畢竟關俊彥能接觸到的大佬衆多。
“山本之眼在謀求魔王山本的複活，還有您已經知道的四國入侵背後有安倍禦門院的推手，其他就不知道了。”
茲事體大，關俊彥把系統看來的全說了。
“感覺已經能推測出很多東西。”
老滑頭鬼沒有說話，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夜雀即式神·暗闇鏡很看重魔王的小槌。
暗闇鏡背後是安倍第四代家主安倍有行。
安倍晴明用返魂之法不斷複活羽衣狐，打算讓羽衣狐重新生下自己。
安倍禦門院暗中守護羽衣狐。
山本留下的器官頻頻出現在羽衣狐身邊。
山本器官謀求複活魔王山本。
全都串起來了。
想要重新降生的安倍晴明和想要複活的魔王山本在合作。
雙方的勢力也由此展開一系列的合作。
魔王山本、羽衣狐都和奴良組有死仇，所以設計搞死奴良鯉伴，等到奴良滑瓢老了，奴良組青黃不接，後繼無人，行動就會容易很多。
一場跨越至少三百年的布局。
搞不好安倍晴明和魔王山本的靈魂就待在一起，暗中算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