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宮雅樂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
但他沒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場面會是如此的恐怖。
蔓延的黑暗突破了土宮家積累數百年的封印,一直被封印被壓抑的靈獸·白叡沖破束縛,肆意釋放自己的本性。
白叡的外形與長蛇有些相似,長度超過十米,但細節特征上更接近狗。
身上包裹的是雪白的皮毛,不是鱗片。
沒有爪子,但有利牙。
尖耳朵,倒三角鼻。
眼睛最是奇特,有四隻,充斥着滲人的紅色。
雖然長得很奇怪,卻無損于它的破壞力。
巨大的身軀動一動便是地震山搖,房舍圍牆根本擋不住它一撞。
口中雖然不能像谏山黃泉的“亂紅蓮”那樣釋放靈力咆哮,但僅憑吼聲也能造成不小的破壞。
連一分鍾的時間都不用,土宮家的房屋已然倒塌過半。
曾經的主人土宮雅樂隻能狼狽逃竄,連反擊都做不到。
就在這危機關頭,四枚金剛杵從空中落下,分别釘在土宮家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共同構築出一座巨大的結界。
四枚金剛杵附近,各有一位白袍僧侶,口頌經文,降妖伏魔。
土宮雅樂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高聲道:“拜托各位大師了。”
原來在谏山冥上門的第二天,一位與土宮雅樂交好的佛門高僧親自登門爲他診治。
與此同時,一支佛教聯合的僧侶團也秘密潛伏到了土宮家的周圍。
是誰派來的,土宮雅樂沒問,也不重要,反正他要的是一個姿态,某些人要的是釣魚。
結果,魚沒釣到,反而釣出一條狗頭龍。
見白叡如此兇悍,土宮雅樂解決不了問題,僧侶團隻能現身——不管怎麽樣,不讓台面下的怪物威脅民衆都是必須要遵守的大原則。
不愧是佛教聯合的核心力量,僧侶團出手确實不同凡響。
一邊加固結界,保證白叡不會逃出去。
一邊利用還未被徹底擊垮的土宮家封印,構築全新的封印術式。
土宮家雖然是拿來主義,什麽封印有用就用什麽,但本質還是更親近佛教一些,從土宮雅樂的以金剛杵爲武器就能看出一二。
本次來的高僧本就是封印一道數一數二的專家,正好專業對口,沒過多久便将白叡嚣張的氣焰遏制住。
随同而來的武僧們趁機一擁而上,對着白叡展開圍攻。
白叡雖然兇悍強大,但天時地利人和全在人類這邊。
外有結界,内有封印,好虎架不住群狼,好狗架不住人多,不一會兒就被打得遍體鱗傷,逐漸衰弱。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由遠及近。
“住手,快住手!!!不能再打了!!!我讓你們住手沒聽見嗎?”
可能是武僧過于訓練有素,除了上峰的命令一概不聽,聲音的主人情急之下動了手。
一刀淩厲的刀光斜着斬下,總算是阻止了離得最近的兩名武僧的攻擊。
但這樣的行爲也被僧侶團視爲挑釁,刀光剛過,一名武僧直接殺了過來,幸好有人及時認出來人的身份,及時阻止:
“停,是土宮神樂施主,女施主爲何阻止我們?”
“因爲再打下去,父親會死的。”
呼應着土宮神樂的話,與她同來的谏山黃泉将土宮雅樂攙了過來。
模樣比逃竄時狼狽十倍不止,遍體鱗傷,頭破血流。
“父親,你爲什麽不告訴他們?你的靈魂與‘白叡’相連,它受傷,你也會受到相同的傷勢。”
“我說了。”土宮雅樂的聲音很虛弱,眼神卻依舊閃亮,“但不這樣就無法壓制白叡,請各位繼續吧。”
“雅樂施主深明大義,善哉善哉。”
僧侶團的首領,與土宮雅樂相熟的老僧出現在附近的牆頭,口宣佛号,手托法器對準了白叡的頭顱。
“不行!!!”土宮神樂一個挪移,用身體擋住老僧的去路,“我不管什麽深明大義,我不管這些,那是我的父親,我怎麽可能看着他去死,我絕不接受。”
“神樂……”
土宮雅樂身體在滴血,内心也在滴血。
他就是不願意讓女兒看到這樣的場景,才會讓她住到谏山家去,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雅樂施主,時間不等人。”老僧小聲提醒。
“有勞了。”土宮雅樂閉上眼睛,不再看女兒那令人心碎的悲傷。
幾乎是同一時間,老僧已經出現在土宮神樂面前,一拳打中她的腹部,讓她意識迷離。
即便如此,她依然強撐着不倒,不昏,嘴裏呢喃着:“父親……”
老僧面容悲苦,正要再出一拳,突然擡頭。
原本已經被壓制的靈獸白叡突然發出震天嘶吼,狂猛的靈力向外擴散,竟是将周圍的武僧全部震飛出去。
身體上的諸多傷勢,也在黑暗的纏繞下迅速複原。
“晚了一步,所有人後退,重新布置封印術式。”老僧一聲長歎,“神樂施主,你的做法隻會讓你的父親更加痛苦。”
土宮神樂神情恍惚,她回想起家中典籍的記載,靈獸白叡不死不滅,無論受到何種傷勢都能快速複原。
但白叡的主人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也就是說土宮雅樂還要再受一遍剛才的痛苦。
“就沒有什麽其他的方法嗎?”
“很遺憾。”老僧搖頭,“在今夜之前,還能通過更改契約者的方式爲雅樂施主多争取一些時間,如今封印已破說什麽都晚了。”
“父親,你爲什麽不早說啊。”土宮神樂潸然淚下,她明白父親的苦心。
“神樂……”
谏山黃泉緊咬嘴唇,咬出了血。
她擡頭望着即将徹底恢複的白叡,手指在手機的緊急撥号按鈕上來回摸索,不知道該不該播通早已預設好的号碼。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如果,如果我能有更強的力量,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神樂就不會如此的傷心。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渴望力量嗎?”
伴随着熟悉的,散發着緻命誘惑力的鼓動。
黃泉猛地一個激靈:“什麽人???”
話音未落,籠罩整個土宮家的結界四散崩潰。